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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体反应 是……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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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承安是在一年前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她开始嗅到从自己皮肤底下渗出来的气息，潮湿的、清晰的雨后竹林的味道。
可是她明明没有用过这种味道的沐浴露。
身体开始每个月几天的“失控”。危险的情绪会骨头缝里渗出来。是一种粘腻的，让人腿软的渴望。
医院查不出来问题，只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她只能自己上网搜索。皮肤散发气味、周期性发热……
abo？她很少看小说，但也大概知道那是一种虚构的性别设定，是写小说编出来的东西。
可是在翻阅无数设定后，她不得不接受，她可能真的分化了。
而且根据身体的感觉……还是omega。
许承安垂下眼，用手轻轻抚摸着颈侧一处位置。
她并没有明显的腺体，这多少让她好受了一些。毕竟脖子上突然长出个肿块，只会更难隐瞒。
只是耳后侧颈的一小块皮肤变得格外敏感。她能确定那是腺体，是因为能明显感觉到，所谓的“信息素”就是从那个位置散发出来的。
许承安用湿巾仔细擦拭侧颈，确定味道已经变得很淡了，拿起手机准备回办公室。
手机在手里振了一下。
许承安扫了一眼，看见是那个纯白头像上的红点，腿又软了一下。
她抬头深吸了口气，才点进去。
“许老师，有件事想先跟您说一声。孩子的学籍名写的是秦梅梅，但是我们一般都是叫她秦千越的。”
“名字暂时改不了，但是希望平时能叫她秦千越。考试时她知道写原名。拜托您跟其他老师也说一下。麻烦您了。”
下面是一个小猫拜托拜托的表情包。
许承安怔忡了片刻，反应过来刚刚在办公室江岚口中叫的就是“千越”。
看来是小姑娘准备改名字，她很快接受了。毕竟秦千越确实比秦梅梅好听不少。
逾千越万，穿山过水。
是个大气的名字。
她正要回复好的家长。看着上面的表情包，忽然有些踌躇。
这样是不是太冷漠了。
于是挣扎了一番，她也回了一个知道了的小猫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的小猫，许承安还是觉得有点羞耻，干脆把屏幕按灭了。
她快步走回办公室，拿起课本，对乖乖等着的小姑娘轻声说：
“走吧千越，第三节是我的生物课，我带你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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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高一的学生开始收拾东西陆陆续续离校。
今天是周六，高一放小周假的日子。
也是许承安相亲的日子。
真不知道许玉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选。
许承安疲惫地想。
估计除非她终于相亲成功，不然每周六都要浪费时间去应付一个男人。
这次的餐厅是一家装修中规中矩的川菜馆，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桌面上摆好的餐具。
男人笑容和气，开始自我介绍，巴拉巴拉做工程预算的，这次来省城出差一个礼拜巴拉巴拉。
许承安大脑放空，唇角礼貌性地微微勾起，隔几秒就嗯嗯的应付一下。
男人没看出来她的敷衍，或者是并不在意。健谈地从自己的工作聊到老家的事，再到——
“许阿姨说你在省一中当老师啊，老师好，稳定，以后带孩子也方便。”
许承安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敛下眸夹了一筷子菜，自顾自吃饭。
男人没听到反驳，似乎是受到了鼓励，更加亢奋地说下去。
“……许阿姨还说你之后会调岗到济城，那更好了，咱两家都在那边，老人帮忙也方便。”
“……我还挺喜欢孩子的，生两个最好了，儿女双全的老人也高兴。”
许玉兰跟他们许诺了这么多东西啊。就像努力捆绑些赠品，盼望着能早日把不争气的商品卖出去。
“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许承安把最后一口饭咽进肚子，仔细擦了擦嘴。抬头微笑着请示。
她走出男人的视线绕到前台结账。很快拐了回来，拿起包，熟练地说出一串台词：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赵先生。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这顿饭我请了，已经付过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说完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往常她也许还要再客套一会儿，但是今天特殊情况，阿托品很有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失效了，她必须尽快回家。
男人却追了上来，几步就拦到她面前。
“哎许老师，走这么急干嘛呀，”他语气还是和气的，伸手虚虚挡了一下她的去路，“饭刚吃完，这附近有个江滩，咱俩散散步消消食。”
“不用了赵先生，我回去还有事。”
“什么事这么急嘛，大周末的，”男人笑呵呵地，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拒绝。
他说着又往她身边凑了半步，许承安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浓重的古龙水味道，混着川菜的油烟，腻得她胃里翻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一步，已经不想维持微笑了。
男人又向前跟了一步。
“许老师你别害羞嘛，咱俩年龄都不小了，奔着结婚去的，多处处万一就满意了呢。你看我特意从济城过来的！别这么不给面子啊——”
江岚从咖啡店走出来，手里拎着纸袋，走到街边准备开车门，余光瞥见川菜馆门口站着两个人。
她很轻易地认出了许承安，尽管此刻她背对着她。尽管她们好像是今早上才第一次见。
可能是因为那隔着衣料也清晰的肩胛骨，或者是紧绷着的挺拔的脊背。又或者只是直觉罢了。
她也看见她对面姿态松弛的男人向前挪动脚步，又向许承安靠近了一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从背影看不见女人冷淡的脸，只有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倒是衬得她整个人都温柔了。
是在约会吗？
江岚挑了挑眉。
年轻漂亮的高中老师，有人追是很正常的事。
她对别人的私生活没有那么多窥探欲，垂眼拉开车门。
但突然听见清棱棱的声音。
"赵先生，我真的要回去了，您不用送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声音里的退让和克制太过明显了。江岚眯了眯眼睛，把车门又关上了。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点被驳了面子的不耐，"你这样搞得我很尴尬啊，我专门请了假过来的——"
江岚转过身，朝那边走过去。
从她的视角看，许承安的脊背绷得越发直了，修长的脖子在夜色里泛着莹白，看起来很脆弱。让人无端有些想要抚摸的冲动。
她没怎么犹豫就开口了，懒洋洋地打断了男人的话。
“等半天了，走吧？”
许承安懵懂地回头，看见明艳的女人漫不经心地抱臂站着。
江岚已经伸手接过她手里拎着的包，动作自然，像顺手拿过自己东西一样。
然后她转向男人，眉眼弯起，风情万种，美得令人有一瞬晃了神。
男人一时失语。
她笑着开口，说出的话却一点不留情面：
"让你赶紧滚，你耳朵聋吗？"
说罢，她拉起许承安的手走到一旁张扬的大红色轿车边，拉开副驾车门，自然地抬手把她推了进去，又抬手关上车门。
接着潇洒地一转身坐上驾驶位，直接发动汽车，把男人甩在了身后。
封闭的空间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兀自吹着冷风。
“谢谢。”
半响，冷清疲倦的声音从副驾传来。
江岚觉得自己算是见义勇为了，心情很好，勾着唇问道。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又是好一会儿沉默。江岚抬眼向副驾瞥了一眼。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滑进来，一段一段地掠过许承安的脸。让她的脸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
忧郁没能使她失色，反倒更添了几分惊艳。
江岚欣赏了一会儿，感觉心情更好了一点，决定安慰一下情绪低落的美人。
“你还好吗？心情不好的话可以——”
“前面那个路口停就好。”
话□□脆地截断了。
那声音很冷淡，没什么情绪，好像刚刚的寂寥只是江岚的错觉。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女人又生硬地补了一句：
“谢谢。”
这语气可不像是感谢。
江岚的笑容收了一点。
什么意思。
是她刚才多管闲事了吗？
或者是她擅自冒出来，伤了她的自尊心？
她一向懒得绕来绕去地揣测别人的想法。许承安虽然确实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但是她也不喜欢上赶着惹人嫌。
“好。”
她依旧勾着唇，只是眼睛里没了笑意。干脆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在路边缓缓靠停。
听着旁边人拉开车门，她眼睛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没有转头。
许承安去开车门的手有点抖，拉了两下才拉开。
她有些费劲儿地迈下车，仓促地回头冲车里的人点了一下头，竭力想要维持礼貌。
驾驶位的人似乎没看见，副驾门刚关上，张扬的大红色轿车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拐弯，消失。
看见车开远了，许承安一下子脱力，勉强靠着路灯滑了下去。
手心和肩胛骨处，似乎还残留着陌生的触感。
江岚的指尖干燥微凉，手心却很热，烫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呆愣愣的就跟她上了车。
直到狭小的车厢里，熟悉的甜香再次把她搅得头昏脑胀，她才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多危险的境地。
热潮卷土重来，她只能不动声色地掐着自己的腿，免得自己不正常得太明显。
话也不敢多说。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不小心闷哼出声了。
她知道自己语气好像太冷淡了，但是没有力气再解释，只想赶紧下车。
许承安把脸埋进膝盖，额头抵住腕骨，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腿内侧那块被她掐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可比它更剧烈的是身体深处那阵还在翻涌的潮热，一下一下，像海浪拍在堤坝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把一声哽咽咽回了喉咙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扶着路灯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只能拖着步子上楼。
一进家门就踉踉跄跄撞进房间，急切地给自己又补了一针。
打完了之后又开始后悔。
明天是周日，本来可以吃安眠药睡过去的，结果一冲动浪费了一针。
许承安木然地躺在床上，视线渐渐模糊，身体发热。这是阿托品的副作用。没什么要紧，一会儿就能消下去。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江岚一出现就让她方寸大乱，不可控性太大了。
目前自乱阵脚的原因，可能是对江岚还有些……余情未了。
导致对她的触碰和香水味道都反应很大。
那就保持身体距离、屏住呼吸好了。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很短的梦。
梦里，少年的江岚坐在高中的围墙上，两条腿垂下来，晃晃悠悠地荡着。校服随意披在身上，衬衫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薄薄的腰线。
她的眼睛映着月光，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突然准确地对上了许承安的视线。
她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冲她懒懒散散地笑起来。
心跳如雷。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保安的手电光划破夜色，白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围墙。
江岚却不慌不忙，仍然漫不经心地笑。
然后忽然松开扶着墙沿的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许承安惊慌地伸手，却什么都没没碰到。
江岚的校服衣摆在夜风里翻飞了一下，像一只振翅的鸟。又像一尾银白的鱼，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围墙外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