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气运女主的万千人生》乐亦可

15、失恋了，却瘦了80斤 二 天

　　天色彻底沉成墨蓝，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时，温栀终于攥着冰凉的钥匙，推开了家门。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这个日子在父母心里，分量重得不同以往。早在一周前，两人就翻来覆去跟她敲定——晚上必须在家正经过生日宴，这是成年的头一桩大事，再怎么样都得一家人团团圆圆坐在一起。

　　也正是仗着这份重视，温栀才敢软着语气撒了谎，说中午约了要好的朋友小聚半天，保证晚上掐着点回家，绝不耽误家宴。

　　父母当时笑得眉眼都弯着，半点没疑心，只连连点头应下，妈妈还拉着她的手叮嘱，让她在外面别贪嘴吃太多，留着肚子回来吃爸爸做的菜，爸爸更是拍着胸脯保证，要给她做一桌子最爱的油腻重口，把成年礼的场面撑得热热闹闹。

　　温栀那时满心都是奔赴一年之约的期待，笑着应下所有叮嘱，揣着满心欢喜出了门，却万万没料到，中午的见面，会碎得如此彻底。

　　季清和眼里毫不掩饰的失望，为了面子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那句冷得像冰的“没必要了”，扎在她心上。她只是在原地，看着少年消失在街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从咖啡店出来后，她成了街头最无处可去的游魂。从日头正盛走到夕阳西沉，从满心欢喜走到心口沉滞。

　　那股情绪不是尖锐的疼，也不是暴怒的怨，是为自己一整年真心付诸东流的胸闷，沉甸甸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滞涩，压得她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半分精神。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想到家里父母还在热热闹闹等着她过生日，想到自己答应过的承诺，她才不得不拖着一身疲惫与难过，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可刚推开家门，满屋子扑面而来的热闹与欢喜，瞬间和她心底的沉郁撞了个正着，形成刺眼又割裂的反差。

　　客厅的大灯亮得暖堂，墙上被妈妈细心贴了金色的生日拉花，沙发上还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空气里交织着饭菜的浓香和蛋糕的甜香，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喜庆。

　　爸爸身形微胖，系着一条红艳艳的新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她进门，立刻笑得满脸憨厚又灿烂，嗓门亮堂堂的，满是实打实的开心：

　　“咱们的小寿星可算回来啦！我跟你妈都等半天了，再晚一会儿，菜都要热第三遍咯！”

　　妈妈正站在餐桌旁摆弄生日蛋糕，听见声音回头，脸上挂着温柔又欣喜的笑，眼里全是对女儿成年的骄傲与欢喜，快步朝她走过来，伸手轻轻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栀栀快过来看看！妈妈给你选的芒果馅蛋糕，你念叨好久了！今天你十八岁，是大姑娘了，我跟你爸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就等你回来开宴！”

　　整个家都透着滚烫的欢喜。他们把孩子的成年礼看得比什么都重，爸爸泡在厨房一下午，每一道都按着她的口味来；妈妈收拾客厅、挑蛋糕、包礼物，把所有的心意都揉进了这些细碎的小事里，脸上的笑都是从心底溢出来的。

　　没过几分钟，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十岁的温宇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走进来。天黑得早，就没在外打球，身上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瘦瘦的随妈妈，典型的小学生模样，一进门就被家里的喜庆氛围勾得眼睛发亮。

　　看见温栀，他立刻丢下书包跑过来，仰着小脸，语气直白又热闹：“姐！你终于回来了！生日快乐！爸做了好多炸鸡腿，我闻着香都快馋哭了！”

　　温栀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瞬间僵住。

　　眼前是父母满脸的欢喜与期待，是热热闹闹的生日氛围，是一家人团圆的滚烫烟火，可她却带着一身的伤心与谎言，辜负了这份纯粹的爱意。

　　心口的胸闷瞬间翻涌而上，愧疚与难过死死缠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脸上的笑僵得勉强，声音轻得发飘：“我……我回来了。”

　　“快过来快过来，菜全齐了，就等你这个小寿星开饭！”爸爸兴冲冲地把她往餐厅拉，指着满桌的菜，满脸得意，“你看，全是你最爱吃的，爸特意给你做的，管够！今天你最大，想吃多少吃多少！”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炸得焦脆金黄的鸡腿泛着诱人的油光，红烧肉炖得软糯发亮，刚出锅的小酥肉还冒着热气，每一道都是她曾经闻到就眼睛发亮的口味。

　　中央的水果蛋糕插着十八根细细的小蜡烛，灯光一照，满是温馨又热闹的喜庆。

　　妈妈把碗筷塞到她手里，又往她杯里倒满果汁，笑得眉眼弯弯：“快坐下，今天不许客气，多吃多喝，以后天天都要开开心心的，爸妈就放心了！”

　　一家人的欢喜都明晃晃写在脸上，爸爸的热闹、妈妈的温柔、弟弟的雀跃，全是最真实的亲人模样，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气。

　　温栀慢慢坐下，鼻尖一钻进那股熟悉的油腻香气，胸口的闷猛地往下一坠，一丝淡淡的反胃，悄无声息从胃里翻了上来。

　　可看着父母满脸的欢喜，看着这桌他们忙活一下午筹备的生日宴，她不敢表现出半点异样。

　　她不能扫了所有人的兴，不能拆穿自己的谎言，只能把所有难过往下压，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

　　她拿起筷子，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送食物。

　　吃得又快又猛，机械地咀嚼、吞咽，像是想用食物填满心底的空洞，压下那股快要藏不住的胸闷与反胃。

　　她尝不出饭菜的半分香甜，感受不到生日的半分欢喜，只有机械的动作，和心底翻江倒海的难过。

　　爸爸看她吃得香，笑得更开心了，不停往她碗里夹菜，堆得像小山：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看我们栀栀，就爱吃爸做的菜，没白疼你！”

　　妈妈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满眼都是欣慰与欢喜，时不时给她递纸巾，叮嘱她慢点儿吃。

　　温宇坐在一旁，自己抓了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抬头看看姐姐，还不忘把自己觉得好吃的往她碗里推，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小事。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满桌的热气腾腾，父母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弟弟的热闹添着烟火气，和她心底的沉郁、心碎、愧疚，形成了最扎人的反差。

　　不知道吃了多久，胃里的发胀感越来越强烈，那股被她强行压了许久的反胃，再也压制不住，猛地翻涌上来，从胃里直冲喉咙，带着油腻的恶心感，来得又急又猛。

　　温栀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来不及说一句话，猛地站起身，朝着洗手间冲去，脚步慌乱又急促。

　　“栀栀？怎么了这是？”爸爸脸上的欢喜瞬间变成慌乱的担忧，立刻起身跟了过去，语气里满是紧张，“是不是吃太急了？别吓爸爸啊！”

　　妈妈也慌了神，快步跟到洗手间门口，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带着心疼与焦急：“栀栀？没事吧？开开门让妈妈看看！”

　　温宇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腿，抬眼看向洗手间的方向，眼里满是小孩子的慌张，乖乖坐在原地，不敢再吵闹，家里热热闹闹的氛围，瞬间被担忧笼罩。

　　温栀反手关上洗手间门，趴在洗手池边，一阵剧烈的干呕涌了上来。刚才猛塞进去的油腻食物，混着一下午的伤心、愧疚与胸闷，全都搅在一起，折磨得她浑身发软，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是为那股为逝去感情的极致伤心，从心口的闷，彻底变成了生理上的反胃。是她拼尽全力掩盖的情绪，终究还是在身体上，露出了最狼狈的破绽。

　　洗手间门外，父母的担忧声隔着门板传来，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心的焦急与心疼。

　　爸爸的声音带着慌乱的安抚，妈妈的声音裹着心疼的追问，原本热热闹闹的生日宴，此刻只剩下满室的不安。

　　温栀趴在洗手池边，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她骗了满心欢喜为她过生日的父母，辜负了他们沉甸甸的爱意，把一场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成年礼，变成了自己独自消化的伤心与狼狈。

　　门内是她独自吞咽的伤心与反胃，门外是家人手足无措的担忧，这场本该圆满的生日宴，终究在她心碎的缝隙里，碎成了一地难言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