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臆想里的母胎单身 午 ...
-
午后三点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细碎光影,整间屋子的氛围都被一部热播都市剧牢牢裹挟。这部剧靠一段极致反差的名场面爆火:
女主对外立着温柔内向、母胎单身的纯粹人设,工位摆满可爱摆件,看似毫无城府,实则在带拉链的玩偶里藏着成人私密用品。
这段反转剧情,成了全公司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谈资,随处都能听见猎奇的揣测。
“剧里那反转也太绝了,看着乖巧的人,私下居然藏这种东西。”
“现实里肯定有这样的人,越安静越会藏秘密,根本看不穿。”
“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是所有母胎单身都和电视剧一样。”
这些议论断断续续飘到靠窗角落,温以宁却始终低头专注手头的文职工作,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今年二十四岁,性子恬淡寡言,不爱扎堆闲聊,不掺和是非,下班准时离开,社交圈小得可怜,感情经历一片空白,是公司里心照不宣的母胎单身。
温以宁的工位是整个办公室最规整的,文件按类别码放方正,键盘擦得一尘不染,笔筒里的笔排列整齐,连鼠标都始终固定在同一位置。显示器右侧,一字排开摆着十件精致摆件,是她攒了好几年的心头好:
三只带隐形拉链的毛绒小猫、两只软乎乎的解压小兔,还有五只掌心大小的陶瓷摆件——釉面细腻的小兔子、憨态可掬的小柯基、灵动狡黠的小狐狸,每一件都做工精细。
温以宁骨子里内敛保守,对旁人议论的私密用品本能抵触,从未想过触碰,更不会在工位藏任何所谓秘密,她的工位除了工作用品和心爱摆件,再无其他。
可同部门的张蔓,偏偏是个追剧上头、爱凑热闹又好奇心爆棚的女生。
她本性不算坏,没有恶意使坏的心思,却控制不住八卦欲,被剧情反复洗脑,看着温以宁安静的模样,再看看满桌精致摆件,尤其是带拉链的毛绒玩偶,心里的好奇像藤蔓般疯狂滋生。
她笃定,温以宁和剧里女主一样,只是把秘密藏得更深、更隐蔽。
这份执念,在当天下午找到了绝佳突破口。
部门主管突然临时召集大部分员工开紧急沟通会,不过几分钟,办公室便空了大半,只留下温以宁、张蔓,还有三个平时和她玩得近的女同事。
少了大半人,办公区反倒多了几分随意的松弛感,张蔓眼睛一亮,立刻在心里盘算起主意——只支开温以宁,当着其他同事的面,把她的整个工位翻一遍,彻底搜寻所谓的“秘密”。
张蔓看向身旁整理报表的温以宁,语气装得急切又诚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求助神情,毫无破绽:“以宁,帮我个大忙行不行?主管刚发消息,要上周的合作方资质资料,锁在楼下档案柜最下层抽屉,钥匙给你,我报表做到关键部分走不开,请你帮我跑一趟。”
温以宁本就性子温和,不擅长拒绝同事求助,加上张蔓说得情真意切,丝毫没有起疑,接过钥匙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帮你找。”她没多想,也没察觉张蔓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拿起钥匙快步走向电梯口,身影很快消失在办公区门口。
见温以宁走远,张蔓瞬间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三个同事,脸上露出八卦又兴奋的神情,压低声音激动开口:
“机会来了!你们不觉得温以宁跟剧里女主一模一样吗?都是母胎单身,都这么安静,桌上还有带拉链的玩偶和一堆陶瓷摆件,我早就觉得她工位藏秘密了!”
三个同事本就追了这部剧,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眼神里满是好奇与起哄的意味,丝毫没觉得不妥,反倒觉得是同事间的热闹玩笑,纷纷附和。
“我也觉得像!那几只带拉链的小猫,和剧里的玩偶挺像的!”
“真能遇上现实版名场面?咱们好好找找,看她到底藏没藏东西!”
“反正她不在,翻一遍又不弄坏东西,等她回来装作没发生就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没人阻拦,反倒一起凑到温以宁的工位旁,一场当众的翻查就此开始。张蔓打头阵,没有只局限于摆件,径直拉开了温以宁桌面的抽屉,从上到下挨个仔细翻查。
第一个抽屉是常用文具,尺子、便签、回形针摆放整齐,没有任何异样;第二个抽屉是文件资料,按日期分类装订,干干净净;第三个抽屉是私人物品,只有一包纸巾、一支润唇膏和一本薄薄的散文,没有任何可疑物件。
翻完抽屉,张蔓的目光落回桌面摆件,她先拿起三只带拉链的毛绒小猫,当着众人的面挨个拉开拉链,将开口翻到最大,伸手捏了捏内里,全是蓬松干净的棉花,没有任何预想中的私密物品。
可她依旧不死心,又拿起两只解压小兔,反复揉捏、翻看周身,检查是否有隐藏开口,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光翻毛绒的没用,剧里女主藏得可隐蔽了,说不定秘密在陶瓷摆件里,或是工位别的角落!”
张蔓语气笃定,伸手将五只陶瓷摆件挨个拿起,仔细翻看每一件的底部、周身,指尖抚过光滑的釉面,确认没有任何开口暗格,却还是不甘心,把摆件挨个挪开,检查下方的桌面是否有隐藏痕迹。
翻完摆件,张蔓依旧没停下,她轻轻挪开温以宁的电脑显示器,查看后方的空隙;拿起笔筒,把里面的笔全数倒出,挨个检查笔身与笔筒内部;连鼠标垫、键盘下方都逐一翻看,甚至掀开桌角的垫脚,不放过工位上任何一个角落。
另外三个同事也一同帮忙,几人围着温以宁的工位彻底翻了个遍,从抽屉到桌面,从摆件到办公用品,每一处都仔细排查,一心想找出所谓的“秘密出口”或隐藏物品。
“键盘底下有没有夹层?”
“陶瓷摆件底部再摸一遍,看有没有暗格!”
“文件里有没有夹着东西?都翻开来看看!”
几人小声议论着,动作不停,把原本整洁的工位翻得略显凌乱,可翻遍整个工位,没有任何可疑物品,没有任何隐藏开口,更没有所谓的私密物件。
张蔓握着最后一只陶瓷小狐狸,不甘心地又摩挲了一遍,脸上的兴奋与期待渐渐被错愕与尴尬取代,另外三个同事也停下动作,看着凌乱的工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愧疚与手足无措。
他们支走温以宁,当众翻遍她的整个工位,抽屉、摆件、办公用品无一遗漏,结果却一无所获。所谓的秘密,不过是被电视剧洗脑后凭空脑补的闹剧,这场翻查,显得既荒唐又无礼。
“全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连个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一个同事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尴尬,“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居然把人家整个工位都翻了。”
“剧里都是编的,我就说现实里不一样,是我们太较真了。”另一个同事满脸愧疚,“温以宁平时那么安静规矩,我们居然这么揣测她,还乱翻她的工位,太不应该了。”
张蔓心里满是懊恼与愧疚,追剧上头的执念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地自容。她赶紧和其他同事一起,手忙脚乱地整理工位,把抽屉里的东西归位,摆件挨个摆回原位,擦拭干净桌面,尽量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生怕被温以宁看出翻动的痕迹。
“都怪我,是我好奇心太重,拉着你们做这种没礼貌的事,太冒犯了。”张蔓小声道歉,脸颊发烫,“等她回来,咱们谁都别提,就当没发生过,太丢人了。”
几人纷纷点头,赶紧散开回到各自工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可心里的愧疚,却丝毫没有消减。
第二章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温以宁拿着找到的资料快步走回办公室,手里攥着钥匙,脸上毫无异样,完全不知道自己整洁的工位,已被同事们当众翻了个底朝天。
“资料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份。”温以宁走到张蔓工位旁,把资料和钥匙递过去,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丝毫怀疑。
张蔓接过资料,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语气支支吾吾:“谢……谢谢,就是这份,麻烦你跑一趟了。”
温以宁看着她异样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动,转身回到自己工位,目光快速扫过桌面和抽屉。
她的工位向来规整,物品摆放都有固定位置,即便同事们尽量复原,依旧能看出细微的凌乱——摆件位置稍有偏移,抽屉里的文件摆放角度不对,笔筒里的笔也没完全归位。
温以宁的指尖轻轻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当场戳破。
她性子温和,不想把同事关系闹僵,更不愿在办公室引发争执,只是默默走到工位旁,一点点将物品重新归位,把陶瓷摆件和毛绒玩偶摆得整整齐齐,擦拭干净桌面,全程一言不发。
张蔓和另外三个同事坐在不远处,看着温以宁整理工位的背影,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如坐针毡。
她们清楚,温以宁大概率已经发现工位被翻了,只是不愿计较,这份包容,反倒让他们更加无地自容。
犹豫许久,张蔓终究鼓起勇气起身走到温以宁工位旁,另外三个同事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了过来,几人站在温以宁面前,低着头,满脸愧疚。
“以宁,对不起,我们错了。”张蔓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愧疚与真诚,
“刚才我不该找借口支开你,更不该拉着她们翻遍你的整个工位,抽屉、摆件、所有东西都没放过,还胡乱揣测你藏秘密,是我们太没礼貌,太过分了,你别生我们的气。”
另外三个同事也纷纷跟着道歉,语气里满是自责与不好意思:“对不起以宁,我们不该跟着起哄乱翻你的东西,还瞎想你,是我们不对。”“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冒犯你的事了。”
温以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眼前满脸愧疚的几人,脸上没有丝毫怒气,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就是最近追剧太上头,一时糊涂才做了这种荒唐事。”
张蔓继续说道,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里最后的疑问,“我们把你的工位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是我们想多了。就是很好奇,你和剧里女主不一样,平时工作有压力、心里闷的时候,都是怎么排解的?”
这个问题,也是另外三个同事心里的疑问。此前他们被剧里剧情洗脑,觉得母胎单身都会有特殊的排解方式,可如今翻遍温以宁的工位,发现她干干净净毫无秘密,才真正好奇她的真实生活状态。
温以宁看着几人好奇又愧疚的神情,沉默了片刻,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作为母胎单身最真实的排解方式,将所有悬念与揣测彻底揭开。
“我和剧里的女主从来都不是一类人,她的母胎单身是人设、是伪装,而我,是真的习惯了这样简单的生活,从未想过伪装什么。”
温以宁的声音轻柔却清晰,语气坦然真诚,没有丝毫扭捏回避,“我本身性格保守,对那些私密用品本能抵触,也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从来不会去接触。”
“其实很多人都误会了,不是所有母胎单身都有所谓秘密,也不是所有单身的人都需要靠那些东西排解情绪。”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桌面上的陶瓷摆件与毛绒玩偶,眼神变得格外温柔,“我平时工作压力大、心里闷的时候,就看着这些摆件安静坐一会儿,或是翻出手机里存了很多年的古早言情文。那些文没有任何直白露骨的描写,全是男女主之间的暧昧拉扯之间氛围感就足够了,靠着文字里的脑补,就能安抚情绪、缓解压力。”
“这些陶瓷摆件和玩偶,就是我单纯的爱好,看着它们摆在这儿,我就觉得踏实又治愈。其实人只要从未真正开始过亲密关系,生理和心理的需求,本就不会像别人脑补的那么强烈。”
“剧里的剧情,只是编剧为了制造反差编写的,现实里根本不是那样。我只是过自己的生活,母胎单身对我来说,不是标签,也不是秘密,只是最平常的状态。”
一番话,温以宁说得平静又笃定,只是单纯说出最真实的生活与想法。张蔓和另外三个同事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满是震撼与感慨,之前所有的脑补、揣测、好奇,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释然。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有多荒唐,用虚构的电视剧剧情定义现实中干净简单的女生,把猎奇心当成窥探隐私的理由,甚至翻遍对方的整个工位,实在太过无礼。
温以宁和剧里女主,除了“母胎单身”这四个字,再无任何相似之处,一个活在虚构的戏剧反差里,一个守着自己简单纯粹的小世界。
“以宁,我们真的错了,以后一定会尊重你的生活,再也不会做这种冒犯的事。”张蔓带着其他同事再次真诚道歉,语气里满是认可与尊重。
温以宁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摆正了桌上最后一只陶瓷摆件。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那些精致的摆件上,也洒在她平静的脸上。
本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