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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鸿 要看看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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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莺时回院子后,屋外便静了下来。
游俞将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个楚楚少女身上,她低眉垂眼,一副被冤枉的可怜无辜模样,倒教他一时无言。
脑中翻来覆去,都是沈莺时临走前所言,那话不无道理,每一步推敲都站得住脚,可越是站得住脚,他便越想不通:云景枝的动机是什么?她究竟为何要暗害沈师妹?
“游师兄……”云景枝紧咬贝齿,小心翼翼拽住他衣袖,“我想师姐定是误会了,你我相识至今,我是什么样的人,师兄难道还不清楚?”
什么样的人?
大多数人,都是表面瞧着清白,人心总是隔肚皮,那底下藏着什么心思,谁又能看得透?
何况事发当时,在场的确只有她们两个,现下各执一词,他心里,自然更偏向信任沈莺时。
想到这里,男子神情愈发冷淡,往后退了两步,躲避她拉扯自己衣袖的手。
云景枝一愣,委屈上涌,泪盈于睫。
祁昭站一旁看着,到底还是没忍住,从袖中默默取出一方素帕递去。
少女却一把推开他的手,别过脸去:“不需要!”
不过就是一个又呆又蠢的舔狗,她堂堂开阳岛长老之女,谁稀罕他可怜了!
祁昭被她一推,帕子捏在指间,手僵在那里。他唇线抿得极紧,喉咙滚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帕子无声收回袖中。
少君的话,他一字没落听进去了,花了点时间大致捋透,那话里话外,约莫在暗示是云师姐有意害她坠入幽谷。
他沉默良久,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他还是喜欢云师姐的,事情又尚无定论,他断没有道理先怀疑她去,看见云师姐落泪,更是确定要站在她那边。
哪怕,她根本不需要。
云景枝张了张嘴,还想再同游俞辩白几句:“游师兄,你听我说,那日——”
谁知话刚起了个头,廊下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青衣弟子匆匆而来,朝男子抱拳道:“大师兄,仙主有请。”
云景枝后半截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知道了。”游俞颔首,视线扫过少女,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随那弟子去了。
云景枝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总是这样,她追了他这么久,一颗心捧到他面前,可他呢?他满心满眼装的都是旁人!
凭什么?她哪点比旁人差了?
恨意压不住,如毒藤一样缠上来。
都怪沈莺时。
她为什么就不能识相些?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地消失?乖乖去死,不就好了么。
恶念一旦生了根,便疯长起来。
云景枝缓缓收了泪,侧过头去,停留在旁边那道一直默默陪着她的身影上。
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此刻唇角悄悄弯起,她抬起手,指尖朝他轻轻勾了勾:“……师弟,你过来。”
“你愿不愿意,替我做些事情?”
祁昭被她那一笑晃了神,连犹豫都没有,已经先一步点了头:“师姐你说。”
*
第二日,沈莺时醒得稍晚些。
她慢悠悠走到窗边,把吊了一夜的小肥鸟解救下来。
系统浑身蔫塌,有精无采,它缩成一团,哭哭唧唧,小嘴不停叫囔:[可恶的宿主……]
它要变回去,再也不要化身了。
可刚这么一动,它便僵在了原地,系统化身为实体本就格外消耗能量,它现在能量不足了,必须休养攒够能量,才能回归识海。
沈莺时看穿了它的想法,笑吟吟伸出指尖弹它圆滚滚的身子,打趣:“怎么啦?变不回去了?”
[怎、怎么可能!时间问题而已,迟早能变回去的。]系统捂住肚皮,不让她弹。
沈莺时小哼一声,眉眼弯起,满是促狭。
既然眼下它还变不回去,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折腾折腾它。
春溪听到少女苏醒的动静,便推门进来:“少君,可要现在安排用饭?”
“要。”沈莺时一边拖着步伐去梳洗,一边回答。
春溪捧着今日的饭菜入内,一一摆好,等着少女过来。眼角余光无意扫过柜台,只见一只青翠的鸟儿抱着脑袋缩在那里,瑟瑟发抖,她顿时诧异出声:“少君,这是哪来的鸟?还发着抖呢,看起来好可怜。”
沈莺时头都不抬:“捡的,别管,它装的。”
系统:[……]
卖可怜博同情,失败。
春溪哦哦两声,心想少君心地果真良善,不仅捡了个少年回来,如今还捡了只可怜的鸟儿。
沈莺时梳洗用饭,一切如常,春溪端了茶给她漱口,才将茶盏搁回案上,便听见院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仙主特命属下护送法器数件,当面呈与少君,法器都在这儿,还请少君过目查收。”
春溪走到门边,侧身往外觑了觑,只看了一眼,她便转了回来,福身禀道:“少君,是玄弋执事。”
沈莺时点点头,起身走出院子。
刚跨出门槛,就看见院中站了个年轻男人,他脚边搁着一只敞开的箱匣,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数件法器,有看不出材质的曼珠沙华簪,青桑弓箭,莲晶台等等,样样雕琢考究,灵光隐隐,在日头底下泛出一层薄薄的霞色,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因着沈莺时喜欢些美好的事物,故挑拣法器时,兼求实用与可观。
沈莺时心下好奇,提着裙摆走上前去,蹲在箱子跟前,伸手往里头探。
玄弋自觉为少女介绍:“少君,此为青桑弓,最适合搭配您的水系灵术,凝水为冰,以冰为箭。”
“就是,对修士的境界有要求,或许您需要提升修为至初阶四境,才……好发挥效果。”他说这话时,已是百般委婉。
“当然,并非说少君如今用不得,只是使出来,威力有限。”
玄弋找补。
沈莺时抚摸灵弓的动作一顿,默默撤回手,她对自己的修为还是心底有数的。
视线移向莲晶玉台,她歪头打量,“那这个呢?这个也不行么?”
玄弋连忙说:“这个自然可以,对境界没有要求,这是件高阶飞行法器,能随心变化大小,内置灵石储能,无需灵力运转。”
沈莺时听懂了,拆开来讲,不就是充电和用电池的区别嘛,大部分法器都需要输入灵力才能使用,小部分特殊的品类则内置灵石可用,还有的甚至只需神魂操控。
“我试试。”沈莺时眼底跃着光,将掌心大小的莲晶台从箱中取出,托在掌心里,只觉触感温凉。
她记得,多数法器都是有灵性的,需要以血为契,以魂为印,才能认主。
无契约的法器,类似于岛上批量分发的低阶飞剑,传讯符,护身玉佩等等,谁拿到谁注入灵力就能使用。
莲晶台是高阶飞行法器,那还是契约一下吧,用起来才放心。
沈莺时将指尖送至唇边,迟疑片刻,闭着眼狠下心来一咬,蹙眉逼出一滴殷红精血。
她疼得轻轻吸了口气,却还是稳稳将指尖翻过来,把那滴血往法器纹路上送去。
血入纹路,符文乍亮,她尝试着将神魂探入,只觉识海中轻轻一震,再睁眼时,莲晶台嗡嗡震颤,贴着她的掌心温顺下来。
契约,成了。
心念一动,莲瓣暴涨,层层舒展,飞行法器化开成一朵莲花,花心嵌着玉台。沈莺时稳住心神,抬脚踩上去,法器载着她缓缓离地,升入半空。
只是才起了一丈来高,这具身体本能发起抖来,手心沁出冷汗,腿肚子直打颤。
她并不恐高,想来是原主恐高,平日连高阁都不大敢上,更遑论独自御器凌空。
沈莺时忙降了下来,缓了缓,重新来过。
一遍不稳,就来第二遍,如此上下反复,慢慢克服身体的恐惧,莲晶台也能稳稳当当悬在半空,不再乱颤了。
这种体验,还挺新奇的。
沈莺时跳下来,听着玄弋继续介绍余下的法器,她虽然不大感兴趣,但总归尽数收入灵囊,来日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多谢了,大老远走一趟。”少女朝他一笑。
玄弋垂首道:“少君言重了,这是属下的份内之事。”
言毕,他拱手退下了。
沈莺时想起,今天还没去看望魏琢雪呢,也不知他有没有服下硫萝花,伤处好些了么?
这么一想,她转身踏上莲晶台,系统见状,立时扑腾着翅膀飞上她肩头,生怕被落下了。
有了飞行器,行程大大缩短,往常单程二十分钟的路,现在两分钟就到了。
莲晶台载着她径直跃过玉琼院的墙体,落入院中,脚尖着地的一瞬,法器收拢,被她纳入灵囊。
几乎同时,内室的门开了,少年站在门内,一手还扶着门框,大约是听见了动静开门来看。
两人隔着院子对上了眼,一个站在阶上,一个立在庭中,都微顿了下。
“沈姑娘,你来了。”魏琢雪笑得温温柔柔。
沈莺时粲然,主动趋近:“是呀,那个,我今天骑飞行法器,越墙进来,所以没敲门。”
魏琢雪没说什么,这本就是她的地盘,就算她不打招呼踏入房内,也合乎情理。
他想说上些话缓和略显尴尬的气氛,眸光倏然被少女肩头的鸟吸引,问:“沈姑娘,这是你的灵宠?”
“姑且算是。”
沈莺时见他饶有兴致望着鸟儿,凑近几步:“你对它感兴趣?”
魏琢雪利落承认:“我还从未见过这么肥的鸡。”
系统:[……真是恶语伤鸟心。]
它要自闭了。
听到系统的话,沈莺时嘴角压着笑,一本正经纠正:“这是鸟。”
“抱歉,它太肥了,我一时认不出。”魏琢雪眨了眨眼。
系统:[这算是二次伤害了。]
它要上报工伤!
“那……我宰了它给你补身子好不好?”沈莺时眼珠一转,恶作剧似的点着青鸟的肚皮。
系统一个激灵,想逃。
可它身子圆滚滚地,飞起来摇摇晃晃,还没飞出半尺,就被少女一把揪住后颈的软毛,轻轻松松拽了回来。
“老实点。”沈莺时暗暗威慑。
魏琢雪摇着头,假装清咳:“不必,既是灵宠,怎好意思呢?”
沈莺时戳它脑袋,算你走运。
少年侧身让她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状似不经意开口:“昨日送来的灵花我服用了,伤处似乎好了不少。”
“沈姑娘,可要看看?”
他说着,手已经探向衣襟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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