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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争执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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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许泠就起来了。
他一睁眼,第一时间就感觉他的腹部一阵酸痛。
奇怪,为什么力量耗尽肚子会疼?以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抱着疑惑的心理,许泠抬头一看,就看见一只圆滚滚的白胖子正趴在自己腹部的位置呼呼大睡。
原来是小白压了他一晚上,他就说怎么还有点喘不上气。
许泠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江远虞抱起,动作极为轻柔的把他放在了床边。
看着江远虞睡觉的样子,许泠心中盘算着,等确定江远虞是一只没有传染病,并且是一只绝世好猫后,就把他带到猫咖馆营业。
许泠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没有打扰到熟睡中的江远虞。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带着淡淡香气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套上。
给江远虞煎好小鱼干放在他旁边,就开着车去猫咖馆上班了。
到了猫咖馆,许泠把卷帘门收起,门上“休息中”的告示牌被他翻了个面,变成“营业中”。
许泠刚踏入猫咖,一堆被照顾的毛色鲜亮的小家伙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其中,有只长得极为标准的橘猫夹着嗓子,疯狂的冲着他喵喵叫。
好像在说,
人,你终于来了,咪等你好久了。
许泠被小橘叫得心头一软,连忙蹲下身去揉他的脑袋。
“想我啦,小橘。”
清晨的朝阳穿过猫咖馆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一堆正在喵喵叫的毛团子上。
暖融融的金光铺满地砖,将长短不一的绒毛镀上一层浅金。
吧台后,许泠正低头专心地分装猫罐头,手臂包扎好的伤口藏在衣袖之下。
昨夜被祝家人搅乱的心绪在一片绵软的叫声里稍稍平复。
“叮铃铃。”门框上挂的风铃被推开的玻璃门撞响。
来人是猫咖店的员工,陈义。
“陈义,你来上班啦。”许泠看了眼门口站着的人,笑着轻声道。
“对呀,店长早上好啊。”陈义换了件轻薄的格子衫,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嗯,早上好。”
陈义走到立在地上的空调前,调了个猫咪喜欢的温度。
“店长,你身体没事了吧?”陈义关心道。
许泠放下罐头,原地跳了跳,落地瞬间做了一个类似于展背的动作。
“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好,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陈义很快地就投入到照顾小猫的工作中了。
他抱着一只小猫,眼中满是温柔,和昨天那个警惕严肃的捉妖师完全像是两个人。
毕竟捉妖是危险的主业,猫咖馆员工是安全的副业嘛。
在没有妖可捉的日子里,许泠和陈义就靠着开猫咖馆休息放松度日。
轻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许泠和祝家人约定的时间了。
“陈义,今天要麻烦你一个人看店了,我有一场饭局要去赴约。”
许泠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时钟,表示自己有点急。
陈义站在前台笑着挥了挥手:“就交给我吧,店长你放心去吧!”
得到陈义的保证,许泠这才把心思放在祝家的这件事上。
他驾车来到祝严靖给的地址,是当地最大,最辉煌的宴会厅,许多当地的名人都来这里办过宴会。
宴会厅外名流云集,被红色的隔离带隔在外边的记者疯狂的拍着照。
许泠走到满脸笑意的迎宾员面前,拿出祝严靖提前发给他的电子邀请函。
迎宾员核实了一下,就放许泠进去了。
许泠进去以后,找了个角落站着,他并不希望自己被这群人注视着。
然而他越不想引人注意,越有人硬要他暴露在阳光下。
今天被众人围着道贺的宴会主角祝平安,嘴上虽然在和这些人交谈,眼睛却一直胡乱飘着没有落在实处。
终于,祝平安像是找到了心爱的玩具,眼睛倏的一下就亮了。
“哥哥,你终于到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来我的生日会呢。”他夹着嗓子甜甜的喊着许泠。
祝平安在一众朋友的簇拥下,迈着优雅的步伐,举着高脚杯缓缓向站在角落里的许泠走去。
许泠看着不怀好意朝他走来的祝平安,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正如许泠所想,祝平安在走到他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穷酸啊。”
说着,他伸出手状似天真地在许泠衬衫的衣摆处捻了捻。
“这么粗糙的布料,哥哥你是怎么忍着穿在身上的,不磨皮肤吗?”
祝平安朝着许泠娇滴滴的伸出刚刚他摸过许泠衬衫的手指。
“你看,它都把我的手磨红了。”
许泠面无表情地望着做作的祝平安,那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只唱着独角戏的跳梁小丑。
祝平安见许泠毫不在意自己,内心的火焰立马就燃烧了起来。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许泠这幅不把人放在眼里、高高在上的样子。
好像在许泠眼中,他祝家二少爷就是路边随手一扔的垃圾,完全不值得他关心。
祝平安身边围着的人,一见他皱眉就立马开始指责许泠。
“许泠,平安好心关心你,你怎么垮着脸,这是作给谁看呢。”
“而且,今天是平安的生日,如此正式的场合,你身为平安的大哥,穿一件廉价的衬衫来赴宴未免太不懂规矩了吧,真的毫无礼数!一点都不重视这场宴会!”
和祝平安一起长大的竹马,也是祝平安的联姻对象裴景言,毫不留情的站了出来指责许泠。
裴景言说话音调极大,不少附近的宾客纷纷被吸引,好奇的朝角落望过来,细碎的交谈声慢慢蔓延开来。
许泠垂眸,扫过裴景言身后楚楚可怜的祝平安,语气平淡无波。
“布料耐磨行动方便,适合我。不像有些人娇贵得很,碰一下正常人穿的衣服都受不了,怕是连一点苦头都吃不得。”
他话音清浅,却带着一层薄凉的穿透力,稳稳盖过周遭细碎的议论声。
裴景言脸色一僵,方才义正言辞的指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这是强词夺理,平安只是好心问候你,你怎么反倒阴阳怪气挤兑他了?”裴景言紧皱着眉,语气愈发凌厉。
“是吗?”
许泠微微偏头,漆黑的眼眸干净又清亮,静静落在气急败坏的裴景言身上。
他身姿挺拔,简简单单的白衬衫穿在身上清隽干净,洗去了所有浮华。
哪怕身处珠光宝气,锦衣玉食的名流之间也半点不显局促卑微,反倒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松弛感。
“好心问候?”许泠低声重复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上来便诟病我的衣着,嘲讽我的穿搭,踩着别人找优越感,这就是祝二少爷的好心?”
他视线轻转,落回一旁眼眶微红、故作委屈的祝平安脸上。
此刻的祝平安垂着长长的眼睫,一副被狠狠刺痛,受到天大委屈的模样,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围观的宾客最喜欢看这些豪门兄弟互撕的戏码了,他们不断的加戏,想让这场风波更猛烈些。
“这个许大少爷有点过分了啊,平安平日里性子最软了,从来不会主动招惹人。”
“是啊,人家生日宴好心邀请他,他反倒处处针锋相对。”
“对呀,穿着简陋也就罢了,脾气倒是够大的。”
“我怀疑啊,他就是嫉妒他这个弟弟才整这一出的。”
细碎的非议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压过来。
祝平安耳尖听见这些偏向自己的声音,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意,嘴角几乎要压不住的上扬。
他就是要这样让所有人都觉得许泠不识大体、孤僻傲慢,衬得他自己温柔善良、大度有礼。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声音软糯又委屈:“哥哥,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只是单纯担心你,怕你穿的不舒服,如果我说错话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生我气了。”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一出,更是坐实了许泠咄咄逼人的罪名。
裴景言当即冷哼一声:“许泠!你看看平安多懂事,多在乎你,明明是你不懂礼数,态度恶劣,还要逼得他给你道歉!”
众人的目光尽数聚集在角落的许泠身上,审视、轻慢、看热闹的意味交织在一起,层层包裹住他。
可许泠自始至终神色未变,半点慌乱窘迫都无。
许泠垂眸扫过自己干净平整的衬衫袖口,衣摆轻轻垂落,挡住他手臂上的伤。
“我不靠衣着抬高身份,也不靠家境欺压旁人,比起满身名牌思想狭隘的你们,我这身布衣干净坦荡,远比某些人体面。”
他的声音不高,却通透清冷,直指戳破了祝平安故作天真的伪装。
祝平安脸上的委屈瞬间挂不住,脸色白了几分,指尖死死握着精致的高脚杯。
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险些洒出。
一股淡淡的,属于omega的奶香味信息素,透过阻隔贴焦躁的在空气中流淌。
他最厌烦的就是许泠这副模样。
无论他如何用家世穿戴众人的偏爱,去打击去嘲讽。
许泠永远从容淡定,不恼不怒,总是能三言两语的把他所有优越感碾得粉碎,衬得他满身虚荣。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自人群后方缓缓传来。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好好的生日宴,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众人闻声,自觉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祝严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步履从容的走了过来。
他目光淡淡的扫过场中几人,最后落在许泠身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祝平安像是找到了靠山,立马放软姿态,小声唤道:“爸。”
祝严靖抬手轻轻拍了拍祝平安的肩膀,随即转头看向许泠。
“小泠,今天是平安的生日宴,特意邀请你来是他的一份心意。”
“平安不过随意关心几句,纵使言语有不妥之处,但你身为兄长也应该多包容一下他,不该当众针锋相对。”
许泠眼中掠过一丝寒意,没有立刻开口反驳。
“穿衣本无高下之分,可今天是正式宴会,适当注意礼仪,也是基本尊重。”
祝严靖不紧不慢继续开口,轻飘飘地将矛盾归咎于许泠身上。
“旁人看着只会觉得你故意摆脸色,让平安下不来台,凡事留三分余地,你这般硬碰硬,实在是不够稳重。”
他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是规劝,实则明里暗里告诉在场所有人,这场冲突的根源在于许泠不肯退让,不懂体谅弟弟。
周围宾客闻言看向许泠的目光愈发微妙。
不少人暗自点头,只觉得许泠心胸狭隘,在宴会上故意找茬。
祝平安垂着头,藏在长发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窃喜,却依旧维持着脆弱模样。
“爸,你别责怪哥哥,也许哥哥只是没有意会到我的想法。”
所有人都等着许泠窘迫失语,可许泠依旧身姿挺直,面上不见半点慌乱。
他平静迎上祝严靖的视线,声音清晰冷静。
“父亲觉得是我不肯包容他,可包容建立在互相尊重之上,他上前先嘲讽我衣着穷酸,我不过据实回应。”
“若是换做旁人,当众被如此挖苦,想必很难一笑置之。”
许泠视线微转,扫过一旁故作柔弱的祝平安。
“今天我前来赴宴是遵循与你们的约定,不是来任由旁人当众消遣取笑的,兄长的身份,不能成为无端承受恶意的理由。”
祝严靖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许泠不肯顺势妥协,当众和他理论。
他不愿在众多宾客面前继续拉扯这件事,免得越讨论越难看,只能压下情绪放缓语调打圆场。
“好了好了,话已经说开了,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各退一步,今天是平安的生日宴,别把重心搞偏了。”
他没有半句要求祝平安向许泠道歉,仅仅草草终止了争执,等于默认了许泠应当息事宁人。
祝严靖拉着祝平安,转身面向周围看热闹的名流,扬起应酬似的浅笑。
“一点兄弟间的误会,让各位见笑了,大家不用过多在意,请继续享用晚宴。”
几句话轻飘飘的驱散了围观的人群,不动声色的将这场风波翻篇。
人群渐渐散去,周遭重新恢复起宴会的喧闹,只剩下他们三人立在角落。
祝平安经过这场闹剧,心情大好,临走前还特意朝许泠投来一道带着胜利者姿态的目光,随后跟着祝严靖一同离开。
空旷下来的角落只剩下许泠独自一人。
喧闹的乐曲声与谈笑的人声在耳边回荡,满堂珠光宝气,却没有半分暖意。
许泠静静的站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衬衫下摆。
他早就清楚祝严靖的偏心,却还是免不了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凉意。
此地已经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许泠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宴会厅出口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