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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面 第六面 ...
四人击掌相庆时,天边还有残存的霞光,夜色刚要笼罩过来。
不知不觉间,竟又到了几人即将分别的时刻。
由于不慎受了伤,降谷零大概是没办法开车送松田阵平回去了,只能由伊达航代劳。
“那、我先走了。”
松田阵平意味不明地扔下这句话,紧接着就转身抬脚,走向伊达航停在路边的车子。
仿佛这只是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分别,和他们记忆中的每一次分别一样。
照理来说,此时的降谷零应该像身边的诸伏景光一样笑着挥手,然后对那家伙说一声“再见”才对。
可是,看着松田阵平离去的背影,降谷零的胸口忽然涌现一股极为陌生的酸涩。
这段时日以来,他长久地沉默着不愿意坦率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强撑起力气快步追了上去。
他伸出手,试图去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
不知为何,他不想说出“再见”这两个字。
因为那听起来就好像是在说——可谁又知道我们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呢?
难道会是在明天?
是他们又一次在街道上偶遇,作为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却不约而同地对上视线的某个瞬间?
难道会是在明年?
是在又一年深秋里的十一月七日,周而复始的花谢时节,在松田阵平已经替萩原研二成功报仇后,他们终于得以在忌日当天重逢的那一天?
还是说,其实在今日一别之后,他们此生就再也无法见面了?毕竟……他们的工作与生活和“安宁”这个词完全不沾边儿,也就当然什么都不能保证,什么也无法约定。
那么,假如这就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面,此时此刻他应该说些什么好,才能真正做到不留遗憾,才不会在某个失去了一切后的深夜里,因为想起今日的离别而黯然神伤?
在逃离房间后。
在一切结束之前。
他,降谷零——
“松田,我……”
“你喜欢松田阵平吧?”
“噗?!咳咳咳!”
安全屋里,原本正在喝水的降谷零在听到自家幼驯染的这句话后,把刚要咽入口中的水全部喷了出来。
他表情狼狈地捂着嘴咳嗽着。
“罪魁祸首”诸伏景光却弯起好看的眼眸,他笑眯眯地递上桌面上的纸巾,贴心地伸手帮忙擦拭降谷零下巴和衣领处的水渍。
诸伏景光今天确实另有安排。
但因为担心自家幼驯染受伤不能开车,就主动开着对方的车子将眼前这个“唯一的伤员”送回安全屋里了。
“咳!hiro你……不要突然在我喝水的时候聊这个啊!”降谷零神色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好歹体谅一下我这个‘伤员’的心情吧?”
“好好、那你现在身体还难受吗?我记得你明天好像还有任务吧,要不要取消?”诸伏景光立刻关心道。
降谷零无奈地笑笑:“话是这么说……这种程度的小伤当然没问题,就是还有些头晕。好好休息一晚上应该就没事了。”
当时在天台上,他因为距离爆炸点太近,避闪不及,几乎彻底失去行动力。幸好当时有诸伏景光及时赶到,才能从那个爆炸犯的手里救下他。
“这个安全屋里的药品好像没来得及补充,只剩下一些外用的药膏和绷带。”诸伏景光翻找着药盒,“我现在出去买吧。”
“不用了,hiro。”降谷零赶忙说,“你不是今晚还有任务吗?不抓紧时间赶过去的话,就要迟到了。等一下我出门自己买药就行。”
诸伏景光面色为难地想了想,但在降谷零的坚持下只好妥协道:“最起码一定要记得吃消炎药,要是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关于明天的任务……”
降谷零自信一笑:“明天的任务虽然会涉及到多方势力,但最重要的部分其实都由行动组负责,情报组只需要及时确认并跟进目标人物的位置就可以了。而且,我也已经提前和我这边的联络人联系过,明天他们也会一起行动。”
“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hiro。”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然后用那双温柔的灰蓝色眼眸安静地看着降谷零。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hiro……”降谷零被眼前的幼驯染盯得浑身不自在。
诸伏景光忽然掩唇一笑:“嗯,没事。只是有些没想到,原来在某些课题面前,就算一直是‘优等生’的zero也不一定能拿到A呢!”
降谷零神情一僵,紧接着又羞恼道:“hiro!”
他以为刚才那个害得他呛水的话题早就已经过去了!
“zero要是觉得困惑的话,可以随时寻求我的帮助哦!”诸伏景光眨眨眼睛。
降谷零降下半月眼:“你不是也从来都没谈过恋爱吗?”
要是这些年里自家幼驯染有情况了,怎么可能瞒过他!好吧,所以现在他也没能瞒过hiro……降谷零无语闭眼。
“确实没有。”诸伏景光爽快承认。尽管他没有谈过恋爱,但这绝对不妨碍他想当自家幼驯染“恋爱军师”的异常火热的心!
“现在想想,应该说‘果然如此’。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吧?”诸伏景光甚至歪头作回忆状,情不自禁地感叹,“当初你们刚认识没多久就打了起来,还都对着彼此的脸下狠手。没想到后面你俩的关系就越来越好了,真是不打不相识,就连我和萩原都很羡慕呢……”
“明明那个时候我们五人的感情都很好!”降谷零依旧嘴硬。
诸伏景光眼底含笑地看向他:“那么,zero打算什么时候向松田表明心意?要是感觉难为情的话,松田那边要不就让我帮忙......”
“才不要!”降谷零下意识出声反驳道,视线却默默偏移,越过了站在他身前的诸伏景光,然后落在对方放置在角落里装有武器的琴包上。
他轻声道:“最起码——也要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吧。”
摧毁组织究竟需要多久?
他们已经卧底了那么多年,哪怕在获得了代号后又潜伏整整了两年,依旧未能触及组织的核心。
降谷零很清楚。身为卧底,就要随时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这些年里,他早已习惯了与伤痛相伴。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乃至生命、良知……在必要的时刻,他能够做到将这些毫不犹豫地全部抛弃。
他一直都有这样的觉悟。
“zero,”诸伏景光的笑容稍稍淡了些,他轻轻地摇着头,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担忧的神色,“这样你会很累的。”
“没关系,”降谷零迅速整理好心情,朝他笑了笑,“而且,这不是还有可靠的你在我身边嘛,hiro旦那~”
诸伏景光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降谷零依旧保持微笑。
直到诸伏景光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安全屋后,其实一直在强撑的降谷零,终于满脸疲惫地瘫倒在床上。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依旧是今天傍晚他与松田阵平分别时的画面。他无意识地朝着记忆里那个落寞的背影伸出了手,想要握紧对方的手腕……他只握住了安全屋里带有浮尘的空气。
虽然他当时也确实伸出了手,但在他抓住对方的手腕之前,还是停了下来,然后故作轻松地收了回来,插进了口袋里。
他只是有些不清楚、不明白。
他究竟是想成为松田阵平的挚友,还是挚爱?
他当然不想仅仅用两个词语,就简单武断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松田阵平离去时的背影。
这大概就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二律背反,也是他此生永远也分不清的稗与麦。
所以,在第二天,11月7日,即便降谷零从诸伏景光的口中得知松田阵平的死讯,他还是——不清楚、不明白。
表情一片空白的降谷零奔跑着穿过人行道,脚下每踩过一条白线,便将他们曾经同框的每一幕每一帧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切割裁剪。
周围的背景在这一瞬间虚化,变得影影绰绰,他看不清每一个路人的表情。
可人群中依旧有人在欢笑,有人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有人卑鄙地推搡着身边的其他路人,企图更快地逃离这里。
唯有降谷零在人群中逆行,他步履匆匆,步调仓皇,明明想要尽快奔赴前方,却始终无法接近目的地。
平时,每当降谷零开车经过杯户商场附近这个经常堵车的路口时,他总会抬头注意到那个过于耀眼的摩天轮,觉得这个地标建筑就像是一个翻车后只得在原地徒劳打转的车轮。
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它无数次碾过太阳的光影,让时光悄然逝去,在这世间了无遗痕。
可就在今天,一个没有阴云的晴天,它却蛮不讲理地罢工了。
巨大的摩天轮无端缺了一大块,正朝向天空冒着滚滚黑烟,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弥散着一股极其呛人的焦味。
天上的太阳就像个熟过头的橘子,孤零零地悬挂在摩天轮被炸开的空洞处,从中散发出灼烫无比的光芒。
好像文学作品里的秋日总是金灿灿的,总会暖洋洋地撒在这个世间每一个人的头顶上,告诉人们千万不要悲伤,也不要心急。
于是降谷零也停下了脚步。
身上前一天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甚至因为他刚才动作剧烈地跑动了一会儿,尚未愈合的伤口受到挤压摩擦,变得不分彼此,相互粘连,带来难以言喻的痛楚。
是啊,这才过了一天,事实上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到吧?
他望着前方残缺得像一抹弯月的摩天轮,敏感脆弱的眼睛被刺目的光线照射得干涩异常。
他本应犹如夸父逐日,拼命地、不顾一切也要去追赶他眼前的太阳。
然而他的身体依旧钉在原地分毫未动,既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选择后退,反而执迷不悟般,被困守原地。
不可以再靠近了,他赶到得太迟、也太晚了,杯户商场的门口已经停满了警车。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出现在人太多的地方,要是被熟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恍惚之中,降谷零好似再次听到了那道雷声一般的爆炸声,在他收到来自诸伏景光的短讯之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听到的那一道爆炸声。
那是何等响亮的一道惊雷。
如同世界末日般,能够响彻万里的爆炸声。
想必在萩原研二死去的那一天,松田阵平亲耳听到的,一定也是像这样纯粹到极致,能够撕裂一切的爆炸声。
爆炸后产生的浓郁黑烟,犹如一滴从笔尖坠下的墨点。
在落下的瞬间四处迸溅,然后在名为天空的纸面上一寸又一寸地渗透晕染,化身为宇宙中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侵染蓝天。
当寒风吹来的时候,黑烟在天边不情不愿地四散,这才叫人想起这个时候已经的的确确是深秋了,再过一段时日,冬天就要来临了。
而冬天什么都没有。满地都是凋零的花,蔫巴的草,枯死的树,燃尽的柴与湮灭的灰。
那份已经迟到的真心,无数未能说出口的话语,所有与对方相处时的记忆交织在一起,犹如群星般微光灼烁,浸没在寂静的冬夜里。
直到某个平凡而又普通的时刻,在被野火焚尽后的荒原里,会有人不明缘由地被一群纷飞的蓝色蝴蝶包围,从而忽然想起一道如寒风般孤独清冷的身影。
或许他真的应该忘记那一切的。
不再将它们仅仅封锁在内心的某个隐秘角落里,而是将那些有关他们之间的记忆彻底忘记,只有这样,才不会害得他的灵魂像现在这样无处安放,才不会害得他的心火像现在这样备受煎熬……
降谷零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的口袋里有两只手机。
一只属于“降谷零”,用于联络公安,平时很少启用。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连电话卡都会特意拔掉收起来。另一只则属于“安室透”,也属于“波本”。
他下意识从口袋里取出刚刚使用过的那一只手机,摁亮屏幕时,上面只有一则几分钟前诸伏景光发送给他的短讯,也是此时此刻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没有新的短讯提示,也没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降谷零一怔,眼眸中好不容易亮起的微弱希冀,转瞬而逝。
毫无疑问,响起铃声的是另一只手机。
真可笑,他怎么会头昏到连不同手机的铃声都能搞错,要不是现在他的身边没有组织的人……不然他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降谷零立刻举起另一只手机放在耳边。
“波本,你现在人在哪里?”
通话另一端传来的男声低沉而森冷。
“路上堵车,十五分钟内赶到。”
“这种时候堵车?”
“谁知道呢,有个会挑日子碍事的家伙在摩天轮上扔了个炸弹,害得我这边的路段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降谷零的语气带有几分轻佻的笑意,仿佛和平日里的他并没有什么不同,顶多声音微微沙哑了一些,反倒更多了几分彰显魅力的磁性。
通话的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所说的借口的合理性。
没等对方继续追问,降谷零忽然话锋一转:“话说,像今天这么简单的任务少了我一个,你们也无法进行下去吗?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琴酒。”
对面却直接无视了他话里话外的打探,回复道:“……以你的车技,最多再等你十分钟。”
还没等他继续套话,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
降谷零闭了闭眼,将手机收回口袋。
前方聚集的警察越来越多,因此他不得不选择转身往回走。
他刻意伪装了自己的脚步,一步紧跟一步,步幅不大。他还特意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双手插兜稍稍驼背,混迹在人行道上零散的几个路人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好像刚刚那个急冲冲跑过去的家伙,只是某个跟着缺德导航找错了路的暴躁游客。
面色如常的降谷零很快就回到了他停车的地方。
他冷静地伸手去拉开车门,却一时失手,竟没能成功握住车门的把手。
他以为是车子自己在往前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指竟然因为抽筋而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像是慌慌张张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却依旧什么也没能抓住。
——空空。
他别扭地换了个姿势,改用左手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从他用力到微突的手背青筋来看,仅仅为了完成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几乎耗尽他的全部力气。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手部的骨节正在咔咔作响。
为什么会这样呢?既然他的右手是因为抽筋,那么他的左手……是因为昨天他就是用了这只手和松田阵平击掌,所以此刻才会连带着位于他身体左侧的心脏也紧跟着抽痛不已,导致他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只有将自己的手臂撑在冰冷的白色车身上,才能勉强支撑住疲惫的身躯。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庞。
可降谷零注视着玻璃上的那张表情冷若寒霜的脸,却越看越觉得有些困惑——难道以前的自己在作为“波本”替组织执行任务时,也总是维持这样的表情吗?
额前被秋风吹得凌乱的发丝,遮挡着他那双没有眸光,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明明出门前他有确认过天气预报,今天天气晴朗,此刻却奇异地有雨滴落进他的眼里。
就像是一直高挂在天上的太阳融化后流淌而下,淅淅沥沥,点点滴滴,自我放逐般偏偏只落在他一人的头顶,淋湿了他的内心。
他回头看了眼天空。
看见了吗?仍在滚滚翻涌的黑烟,那就是总喜欢踩在死神肩头的告死鸟的黑色尾羽吧。在被秋风拉扯散后,也将随之一去入苍天。
永不复回。
降谷零使劲眨了眨眼,像是被刺眼的阳光灼伤眼睛般,难堪地回过头。
真的是、好大也好冷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场——
秋雨。
人在脆弱的时刻总会想要喊些什么。
有的人会喊“妈妈”,有的人会叫“救命”。
可对自幼时起就习惯独自面对一切的降谷零来说,记忆中母亲温暖的怀抱,实在是太过遥远而不可及。
他也不知道,现在究竟还有谁能来帮助他、拯救他、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其实不是这样的。
但是、尽管如此……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啊……松田阵平那家伙,那个每次拆弹都一副最专业、最嚣张得要死的混蛋家伙,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死掉了?他不总是一副无所不能、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吗?明明昨天还在萩原的墓前放下狠话,不是说要替对方报仇的吗?明明昨天他们四人才并肩作战,共同解除危机,怎么可能……就这样突然死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喊些什么。
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紧紧纠缠在一起,勒成了一个死结,哪怕穷尽他的一生也无法将其解开。
降谷零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空气中的氧气无端变得异常稀薄,而他是被抛上岸边濒死的鱼,竭力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都变成了掺杂空气后易碎的泡沫。
曾被他涂改重命名为“友谊”的堤坝转瞬间悄然坍塌。未能诉说出口的爱意,无可救药地漫成了泛滥的海。
海水正在沸腾。
假如再早一点,假如那时他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假如昨天不是他们此生见到的最后一面,假如他——
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
他的嗓子不知为何沙哑得只能发出些微不成调的气音,喉咙里像灌了水泥。平日里总是巧舌如簧的他,此刻竟连舌头也变得麻木僵滞。
于是,他只得倚着车门,抬手按着自己突然开始痛苦痉挛的胃部,一遍又一遍、怅惘无助且不知所措地,发出连自己都根本无法听清的呢喃:“松……田、松田、松田松田松田......”
“喊我有什么事?”
降谷零蓦然回首。
他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猛地扯下自己的口罩,瞪大了双眼。
在他的身前,街道对面,一个极为眼熟的,身穿黑西装嘴里叼着烟的卷毛混蛋正抬手摘下墨镜,用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凫青色眼眸看向他。
他们相视而立。
这个在诸伏景光口中已经死去的家伙,二十六岁的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巡查部长松田阵平,现在,这一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甚至还有心情翘着嘴角漫不经心地笑着,然后轻声呼唤他的名字:“zero。”
明明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可如今再次站在松田阵平的面前,降谷零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境早已发生了不可逆的嬗变。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真是的、为什么松田阵平这个混蛋家伙,好像总是喜欢破窗而入,擅自就闯入他的眼中,也擅自撬开他本该大门紧锁、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动摇的内心——擅长修理机械什么的很了不起啊?!
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极了!
降谷零那双微微颤动着的紫灰色眼眸中,有一股带着怒意的无名之火升腾而起,死灰复燃般,势不可挡地“噼里啪啦”燃烧个不停。
“你竟然没死?!”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松田阵平一噎,然后不解地拧着眉,呛着声音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死?!你这家伙——谁跟你说我死了?”
下一瞬,降谷零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他只欲克制自己的情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先行一步,他攥紧双拳,朝着那个家伙径直冲了过去——
谁曾想,这一次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躲开的松田阵平,忽然获得了一个堪称温暖的拥抱。
降谷零正紧紧地抱着他。
别的什么也不做,只是张开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只是呼吸。
只是将自己的脸庞深埋在对方的肩颈处。
只是感受着对方身上被寒风吹得偏低的体温,柔软蜷曲的发丝蹭在他的脸颊带来的痒意,以及淡淡的带有烟味的气息。
只是两颗跳动着的心脏一左一右,隔着血肉与胸骨,犹如拥抱般紧紧相伴相依,如同他们的命运也紧紧纠缠交织在一起。
他们只是在残破的摩天轮之下紧紧相拥着的,有着同等的无可救药与恰到好处的沉默的两个笨蛋。
完全在状况之外的笨蛋松田阵平:?
但感受着自己莫名开始变烫的肩膀与脖颈,他还是下意识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伸手使劲往外推了推……呃,竟然没推动。
那就……那就勉为其难,只好暂时被这个家伙继续抱着了。
他抬手将原本叼在嘴边的烟取下,顺手掐灭,语气困惑道:“我说啊,现在还是我的工作时间——你是不是发烧了?身上好烫。”
谁知降谷零忽然主动松开松田阵平,紧接着将自己的双手用力按在对方的肩膀上,他的双眼直视对方茫然的眼睛。
他看见一片如山青、似水蓝的清澈凫青色,亦是他失而复得的那只温柔地敛起翅膀的蓝鸟。
而降谷零那双眼角微微下垂的眼眸中,仿佛有一颗流星正在划破紫灰色的忧郁晚霞,简直亮得惊人。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松田,我不想和你继续做朋友了。”
剧场版的警四真好啊,不想破坏所以直接跳过了
但是但是!降松互动好磕,每帧都值得截图细品
降谷在车里扶着方向盘看着松田笑,调侃他说刑警又要开工了,结果画面一切,还不是自己也跟着下了车,两人一起去现场了解情况
还有最后松田笑着下楼时,小景和班长第一反应都是愣住,只有降谷直接就是一个信任又无奈的笑
——他刚才到底在替这个笑得那么嚣张的卷毛混蛋紧张担心些什么啊!这家伙可是无所不能的松田阵平诶!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虽然第二天就因为拆弹死掉了(对不起(当然死掉也绝对不是因为技术问题(感觉更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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