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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Echo ...

  •   一开始,她不就是想来北平吗?
      新郑租的公寓在全国大部分城市都有连锁店,合同上写了,如果有需要,可以在两年之内,免费搬一次家,到时候只需办理合同迁移即可。
      赵方晴把目光锁定在了首都国际机场的位置。
      已经是四环开外了,四环之内的房子,如果没有赵胜安接济,光凭自己的努力,她百分百租不起。向赵胜安坦白?还是算了吧。
      她最讨厌“如果当初”。
      眼下,新郑的房子大概在十月中旬到期,她这次来北平,可以提前踩个点。躺在床上,赵方晴百无聊赖的筛选着白天拍的照片。最后编辑了一组图发了出去。
      十分钟后,张雨评论了她。
      “方晴啊,我怎么感觉你一年四季都在外面玩?”
      赵方晴看着手机笑了笑,私聊张雨解释道:我是辞职在外面玩的。
      张雨是她初中时结识的朋友,人在重庆工作,偶尔有空了,两个人会聊一会儿天。
      张雨问:辞职了?
      赵方晴:是啊。
      张雨:后续找工作吗?可以考虑一下重庆。
      赵方晴发了个挠头的表情包,脑袋有些卡壳。内心摇摆不定,北平的房子是看好了,但是还没定,要不走一步算一步吧。
      赵方晴:行,有空了我一定去重庆找你。
      张雨:那刚好啊,国庆我回家,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咱们可以一起。
      赵方晴翻了个身思考,她还没去过重庆,唯一和这座城市有点羁绊的还是“吃辣”,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到时候跟着张雨一起去,也未尝不可,况且这么多年没见过好朋友了。
      赵方晴:好啊。找个时间,咱们买个票。
      钟离:行。
      .......
      赵方晴去泡泡玛特玩了一下午,在城堡里喝了云朵咖啡,吃了甜点蛋糕,离开时恋恋不舍,大包小包。
      ……
      赵方晴的行李箱在运输途中坏了,张雨带她去维权,航空公司赔付了她一个新的箱子。拎着新的行李箱,两个去马路对面打车。
      望着窗外的光景,山路十八弯。赵方晴:“你知道吗?我一向倒霉惯了。”
      张雨低头玩手机:“是嘛,从今天,这不就要开始走运了吗。”
      赵方晴眼中有一道光芒划过,她们俩看问题的角度,的确不一样。
      半个小时的计程车。
      抵达张雨家后,赵方晴和张雨一起打扫房间。
      张雨尴尬的笑笑:“放假时走的急,还没来得及收拾。”
      赵方晴:“都一样。”
      进入张雨家,赵方晴第一眼注意的是阳台,放下手里的行李,赵方晴满怀期待的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了窗户,她探出脑袋往外看,楼下是一个商圈,凌晨有清凉的风吹过。
      赵方晴回头笑着说:“你这住的地方蛮好的,还有阳台,通风,不像我租的那个,感觉风水的确不太好,一进去,除了压抑,还是压抑。”
      张雨解释说这个房子是她对象陪她一起看的。
      一顿捯饬结束,已经是凌晨,天际泛蓝。
      原想着早上可以七八点就起床,还是拖延到了上午十一点。
      睡眼惺忪,赵方晴伸了个懒腰。
      张雨已经醒了,坐在沙发边处理工作。
      张雨:“醒了?”
      赵方晴“嗯”了一声,踢拉着洞洞鞋走到阳台。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她真的好喜欢张雨家的这个阳台设计。有流动的风,再次让她察觉到鲜活的生命体感。
      赵方晴拉开窗户,惊讶道:“山!”
      她扭过头给张雨指了指:“卧槽,你家对面就是山。”
      隔着一些距离,还能隐约看到山上行驶的车辆。
      张雨说:“对啊,要不山城呢。等一会儿,我把手头的工作忙完,我带你去坐一下轻轨。”
      赵方晴:“哈?轻轨,和地铁有什么区别吗?”
      张雨停下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想了一下:“也差不多,你知道那个李子坝吗。”
      赵方晴摇摇头。
      世界太大,很多很多,她都一无所知。
      张雨:“就是那个从居民楼穿过去的。”
      说着,她翻手机给赵方晴看。
      .......
      码头繁忙,高楼大厦。
      光影在轻轨内穿梭,过江时,两岸的风景尽收眼底,仿佛置身于画卷中。
      张雨陪着赵方晴去探店。
      赵方晴一眼相中了挂在铁钩上的兔子。
      赵方晴用着搞笑的语气说:“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说完,自接自话:“我就吃!我就吃!”
      老板拿起剪刀左一下右一下的剪断兔肉,拿大勺舀了一大捧辣椒。
      赵方晴看的流口水:“我怎么感觉这个辣椒有点少。”
      张雨举着手机拍照:“您能吃特辣?”
      赵方晴:“我可以!”
      张雨质疑的问:“你可以?”
      赵方晴看着老板拌辣椒的动作,絮叨着:“再来几勺,再来几勺,多放点辣!”
      老板很听劝,又放了两满勺。
      赵方晴想着等会儿张雨的朋友也会来,嘱咐道:“老板,帮我们多装几个手套吧。”
      老板没听见,张雨复述了一遍:“老板,多拿几个手套,谢谢。”
      老板把食品打包装起来,扭头问:“十个够不够?”
      张雨:“行。”
      心心念念的兔头,可算让她吃到了。
      尽管没买到最特色的,但是那个花生真的好好吃。后来那只兔子有一半存到了张雨家的冰箱。在美食方面,赵方晴受总是没天赋,频频踩雷,后来几天,张雨带她去吃的几家菜,毫不夸张地说,是她这一年吃过最好吃的。
      重庆的“坡”特别多,买完兔子,在一个商场出口等来了张雨的对象。张雨带着赵方晴去见了她在这个城市的几个好朋友。都是地道的重庆人,初见之下,赵方晴被他们的直率感染。
      可能是因为她在张雨那里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安全感、分寸感。关于张雨范畴之内的所有人和物,都是让她能够乐意接受的,并且感到安全的。这种情况下她就是自来熟、人来疯。
      过去,因为一些不好的人和事,她逐渐变得生人勿近,被“被刺”的次数多了,逐渐变得冷漠而疏离。
      当你有天,遇见了真正的温暖真诚,不产生别样的心思,不会让你陷入尴尬的境地。不知不觉间,她也不再是那个被冰冷冷外壳包裹着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没有频繁刻意的维护,联系却很自然。哪怕隔了时差,也会对对方的话有认真的思考和回复,赵方晴永远喜欢慢节奏的事物,喜欢平淡简单的一切,有来有回,哪怕是一张桌子上有几十种思想,倘若这十几种思想彼此包容融合,沟通不会失衡,她觉得这是美好的。
      最重要的是,她对分寸感和边界感的需求极强,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看着。
      在这里,不会有人各种打探恶意的揣测她、中伤她,想说话时她就滔滔不绝,不想说话时,哪怕一个下午一言不发,也不会有人觉得她奇怪。没有人会把自己观念强行塞进她的脑袋,不用担心说错话被误解,不用费力找话题解释,永远给她自在的空间,再糟糕的心绪都可以被理解。
      真实也放松。
      时间变得格外宝贵,耳边的四川话咿咿呀呀。在她听来,却是那样的温柔。兴许家里也有四川人在,倍感亲切。
      赵方晴:“这个土豆丝为啥这么长?”
      张雨:“等会儿你尝尝,这个土豆丝真的特别好吃。”
      张雨带着一群人去了渝美老火锅,一家开在社区门口的宝藏火锅店,露天的位置,浓郁的火锅香扑面而来。穿着围裙的阿姨端来一锅子火锅底料和辣椒,往里面加了少许的水。
      赵方晴有些惊掉下巴:“该不会是辣椒煮辣椒吧。”
      张雨:“宾果,没错,就是这个地道。”
      转头,张雨笑着跟她的朋友说:“我朋友可能吃辣了。”
      城市的灯光开始星星点点的接连开启。
      赵方晴握了握拳头,她怎么有点流汗呢。
      圆桌上的各路食客,谈笑风生。
      张雨把菜单子递给赵方晴让她先点菜,赵方晴摇摇头,又让了回去:“我不熟悉,你们点吧,点什么我吃什么。”
      她可是万年美食老黑洞。
      张雨:“好吧。”
      转手,菜单落到了本地的几个朋友手上。
      黄喉、鸭血、鸡爪、贡菜、豆皮......
      等待上菜的间隙,大家各自聊起自己的工作。张雨递给赵方晴一杯豆奶:“试试,这个可好喝了。”
      锅里红油翻滚,香满四溢。
      黄喉在锅子里一涮,变得爽口嫩脆。
      自己吃辣的能力真的退步了,曾经的赵方晴,无辣不欢。一开始她还蛮有自信的应对这场味蕾挑战,谁知这样的措手不及。
      赵方晴一下子喝了两杯豆奶。刺痛感凝结在舌尖久久不能退散。
      餐桌上,张雨再次向赵方晴推荐重庆这个城市,建议她真的可以试着留下来。
      赵方晴回绝了。
      这里很好,她知道。
      如果她留在这儿了,有她认识的人,朋友之间彼此有个照料,也是好上加好。
      有一瞬间的触动,赵方晴把自己抽离出来,理想的人和事,三五好友,把酒言欢。眼前的一番,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吗。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好,好无止尽。
      当她看到了健康的人、事情、圈子、氛围以及环境。恍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处在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状态和阶段,完全与健康背道而驰。
      不过没关系,眼前的人和事在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她在心里鼓起重新振作的勇气。这一切对她来说有意义。
      赵方晴心里很感谢张雨给她的意见,可人生是她自己的。
      赵方晴:“我想在北平。”
      张雨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北平也挺好啊,我们总公司在北平,到时候去出差,还能找你玩。”
      聚餐结束后,一个好机会,赵方晴学了如何打麻将。
      前几盘,她坐在一边看他们打,脑子糊糊,怎么都没看明白。
      张雨耐心的讲解如何抓牌、打牌、胡牌怎么算分。他们以“扑克”充当“分币”。
      张雨的对象在一旁补充游戏规则。
      一旁的女生介绍道:“每顺牌保留两种花色,凑够四个一组,可以是一条二条三条,这样的连儿,也可以是三个一条,一样的也算,还有一对一样的。发财红中白板可以和东南西北匹配。”
      赵方晴:“就相当于万能?”
      女生解释:“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只能和东南西北凑。”
      赵方晴拿起一个小鸟问:“这个鸟是啥?”
      女生笑着说:“那是一条。”
      前几局她还是没迷瞪过来,接连三番打错了张,胡牌什么的都看不出来。
      赵方晴:“我感觉数学好的人,脑子转得快。”
      钟离:“没事儿,再多来几盘就学会了,熟能生巧,慢慢来。”
      赵方晴满脸疑惑:“不是,人不都说有新手保护期吗?我的保护期嘞?”
      几盘下来,她手里的扑克已经没剩几张。
      赵方晴:“不行我还是下去吧。”
      赵方晴搬了张椅子坐在一角,换了另一个朋友顶替了她的位置。
      几轮过后,谁知道那朋友也是个新手,但他学的飞速,三局过后就上手了。
      等到赵方晴重新回到牌局里,已经是快十一点,调换了位置,牌摸得也越来越顺手。
      赵方晴似乎摸着了规律,一个劲儿的,不是“碰”就是“杠”。
      可能单纯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看着自己的胡牌,赵方晴小心的问:“我能拍个照吗?我还没赢过。”
      张雨笑了:“拍,尽管拍,咱这儿没外人。”
      赵方晴滑稽的记录了一条朋友圈。
      面对他们,她不再是那个回避型,可以自由自在。
      回到张雨家,赵方晴坐在沙发上等外卖。
      赵方晴:“我今天很开心,和大家相处的。”
      张雨:“怎么说?”
      赵方晴:“就是那种内心平静,不会刻意怎么着。最近这些年在外面久了,感觉就不太喜欢交朋友,因为每次遇到的人和事情都让我觉得很刻意。要么是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么就是肆意无礼冒犯的以他自己的想法揣测你。所以慢慢的,我也很少向人坦白自己的内心,怕说出来的话不对,就让人误解。”
      张雨笑笑:“朋友这个东西,贵在质量,不在数量。”
      赵方晴:“我也是这样想的。”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赵方晴开门拿了外卖。
      张雨:“怎么?晚上没吃饱?”
      赵方晴:“晚上的饭的确有点辣,是我高估自己了。不过,这是买的药。”
      张雨扭过头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吃药?”
      赵方晴:“前段时间生病了。”
      这种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张雨表达,或许是之前留下的那些后遗症。怕张雨和那些人一样,听了她的故事后万一觉得,为什么别人这样对你,这样对你可能是你的原因。
      赵方晴简单解释道:“胸口痛。”
      张雨反问了一句:“结节?”
      赵方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家,点头“嗯”了一声。
      张雨没再说话,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些工作事宜,合上电脑后,她笑嘻嘻的问赵方晴:“方晴,你明天打算去哪儿玩?我后天可能要上班了,不过没关系,明天还是能陪你一天的,后天大后天的话,我下班早,晚上咱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再往后的话,我可以挪个假,之前放假我没休息,刚好可以用得上。”
      赵方晴扭开瓶盖,温声说:“都行,其实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也可以,一直以来,我都很享受独行,所以你不用顾着我。还是以工作为主。”
      张雨思考了一下:“我明天上午做个PPT,搞完,下午可以去找你。你明天打算去哪里?”
      赵方晴有些怕给她添麻烦:“我还没想好。”
      张雨果断的从手机里给赵方晴发了好几个旅游规划:“我都帮你看过了,感觉有一个特别适合你,环境很好,氛围也很好。”
      赵方晴点开看了一眼:“下浩里?”
      青砖绿瓦,灯火璀璨,多含各种咖啡店和文创小店,历史与现代碰撞火花,墙上是白色马克笔写的诗歌语录,从左往右,独占一面墙。
      如同夏日里的青木瓜,吊脚楼和小洋房都是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烟火清欢。
      赵方晴捂脸心想,她自己的个人色彩就这么鲜明嘛,亲近的人都能很准确知道她喜欢什么。
      这里很好,树影摇曳,没有喧嚣。
      从老街的最高处可以俯瞰长江和东水门大桥。
      她懒懒的,找了个咖啡店,软软的饼干配着茉莉花茶。坐在窗边很久,身体里旧的部分,在嘉陵江晚风的轻抚下萌生了新的存在。
      轻轨在视野上方的桥梁上飞驰,她在等,等这座城的灯火通明。支离破碎的人生在缓缓愈合着,尽管是以一个游客的身份。
      漫步滨江路,山水千万重。
      ……
      偏见是很难跨越的沟壑。
      相信你的人,你甚至无需说话。
      ……
      巫溪大罗烤鱼王!
      他家的鸭头,真的是绝了!
      店面不大,散发着诱人的香。鸭头上桌,热气腾腾,困意下来,张雨夹了块烤鱼吃。
      赵方晴带着一次性手套掰开骨头,不再勉强自己,偶尔因为鸭头的美味短暂的和瞌睡虫做斗争。
      赵方晴马上要吃哭了,感叹道:“这个鸭头,真的是我……吃过最好的鸭头!”
      张雨笑笑。
      赵方晴把鸭头消灭的干干净净。
      张雨问:“明天呢?明天去哪儿?”
      赵方晴迷蒙之中答:“磁器口。”
      磁器口是赵方晴前脚落地重庆,后脚就搜索的地方。
      距离张雨家不是太远。
      第二天,下雨了,氤氲笼罩在天空之上。
      踩着石板,路边坐着卖凉面和折耳根小土豆的阿嬢。
      山城,或者雾都。她的方向感在这里没有半点卵用,无暇考虑东南西北,赵方晴撑着伞,来来回回绕了好多遍都没有绕出去。
      我喜爱生命/十分热爱它/只要生活中一些小事使我愉悦/活下去的信念就更加热切/虽然是平凡的日子/活着仍然是美妙的/这份能力/来自那枝小草的延伸/将这份债/不停地还下去/就是生存的快乐了……
      /三毛《雨季不再来》

      街边拍照的摄影师说:“在这儿,你要是问路啊,不如说上下,不要说什么东南西北。”
      一路都能闻到火锅底料的香气,随缘吧,走到哪儿是哪儿。
      喇叭里吆喝着:“手工制作,柏树丫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赵方晴随着声音过去,买过一直想尝的腊肉腊肠腊排骨,闲散的坐在小店屋檐下的竹椅上。
      “今天下雨了,要不就别摆摊了吧。”
      腊肠的美味让她自动过滤了周围的声音。
      “述止。”
      述止?男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吸引了赵方晴的注意力。
      赵方晴微微侧头,试图寻找刚才喊“述止”的声音来源。
      只剩一片茫然寂静和一个裹着黑蓝色棉衣的背影。
      赵方晴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好奇心的驱使下,赵方晴走了过去。
      又是一阵触目惊心。
      每次看到烧伤残疾人的脸,都会对她的视觉和心理造成冲击力。
      同情和恐惧再次混淆,一瞬间,赵方晴定了定神儿。没有人希望他自己是这样的,人间一个苦难人而已。而她,也不该总是顺着人性的,赵方晴缓缓蹲下身子,捡起一个鸡血藤手镯问:“你好,这个多少钱?”
      残疾男人的右手已经拱的没法看了,疤痕部位的颜色与周围的皮肤存在明显差异。
      他沉默的指了指右边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60一个。
      身边偶尔有过路人经过,也会又人拿起再放下。
      有的,会附带一句:“60一个?抢钱呢?卖的比店里还贵。”
      赵方晴问了句:“扫哪儿?我拿两个吧。”
      尽量避免直视,她不想让对方感觉自己是在同情他,她只是正常的在旅游观光景区内选购一件商品而已。
      男人说:“你挑吧。”
      赵方晴的目光四处游移,无法定格。
      兴许是觉得赵方晴也挑不出来,男人从身后又拿出一包摊放在她面前。
      他挑了两个纹路清晰、节少的递给了赵方晴。
      赵方晴付完钱后说了句:“谢谢。”
      男人低下头继续做手镯:“好人,一生平安。”
      一路走了很远,她的心里仍然不是滋味。
      他过着这样的人生,仍然坚持凭借自己的努力活下去,要比那些四肢健全,坐在路边什么也不干的乞丐摇尾乞怜来的好。
      来来往往的过路人。
      赵方晴每次深陷人群,脸上都会有种活了很久的淡漠感。对这个世界永远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注视。像个没有影子的局外人。
      “我的影子?你去哪里了?”
      树叶簌簌作响,古道上无法移动的存在,不声不响的接受着岁月的侵蚀。
      赵方晴回过头看,这里的每一处都自成人间。
      过去呢?经历的那些。
      意义是什么。那些不好的事物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可能是为了教会自己什么吧,终究是没个定论。
      如果你理解一切,那么不被理解。
      如何阐述这是一种恒定的宿命。
      木质的雕花门窗跃入眼帘,赵方晴被门口的服务员招呼着进入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世界。
      抬头看了看招牌。
      金漆描摹的“转运楼”三个大字。
      这名字吉利,她很喜欢。
      进场时,舞台下面已经坐满了。
      赵方晴和不相识的旅客拼了桌。
      场内互动很好,主持人在台上变魔术,手举一盏青花瓷白碗问:“宫廷玉液酒?”
      场下的观众热情道:“一百八一杯。”
      主持人捧着碗笑道:“你答对了,来,上来把这一碗干了。”
      众人的注目下,男子大大方方的走上舞台,小饮一口。
      台下的观众鼓掌叫好。
      服务员拿来茶水单子,赵方晴简单点了一杯红糖水和赤豆糕。
      左边抱着娃娃的女人问他老公:“你别说,这转运楼的名字起的真是挺好的。”
      他老公捻起茶盖:“楼前一座井。”
      女人问:“什么一座井?”
      他老公解释道:“楼前有一口井,相传明朝建文帝经由此井,转危为安。但其实,这里本来是个货物转运站而已。”
      舞台上的灯缓缓暗了下来。
      板鼓乍响,锣音渐起。
      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轻移莲步,裙摆着花鸟鱼虫,身姿颦颦婀娜,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柔情与智慧。
      另一位丰腴妩媚,身着大红长袍,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
      一位手抱琵琶,白绒兔毛围脸,一袭斗篷,头戴点翠凤冠,裙摆宽大。
      最后一位清雅脱俗,身着淡粉桃花淡青裙,发髻高挽,云鬓优雅,眼神中浅尝辄止的柔情,默默的看向手中的云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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