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日记》此牵丝

2、特别 咱们……是

　　正如此思考着，教室里走进来一个人。

　　她看起来20岁出头，戴着一副塑料的黑框眼镜。远看去皮肤不算很白，是健康的亚洲黄调。
　　松散的头发披在肩部以下一点。

　　早上六点半的几缕阳光洒进来，泼在她的发丝上。她的头发呈现出极浅的红棕色，好像是染的。

　　这么年轻的老师，应该就是班主任吧。

　　她进来后先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视线微敛，心底快速思索。

　　她冲我走了过来。
　　难道是要问关于我身份的事？我在心底快速思索着，有些茫然。
　　毕竟那么多世界中，没有人问过我的身份。

　　转学生行吗？这是花音容给我的身份，其他人我不能确定。
　　或者我本来就是这个班里的人，只不过存在感太低了没被发现而已。
　　再或者说我是学校领导，反正应该不会有人在乎我的身份。

　　要是说不对会被赶走吗？
　　我还不想离开。

　　我正上无政策下无对策之际，她已经停在了面前。
　　可是她开口的话却和我毫无关系，

　　“小章，这是这学期的学生名单，你给各科老师送过去吧”
　　“好的祝老师。”

　　学生名单？

　　她说完便转身出了班门，目光未曾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

　　看来，我不会被赶走了。
　　但这是不是也证明，花音容和章早安只是例外。

　　我其实还是不会被人在意的路人甲。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对我，会不会一觉醒来也忘了我。

　　好吧
　　其实，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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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级里有些吵闹，老师进来时似乎不太开心。

　　“聊啥呢？你们这放假可是放好了，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不打算念了是吧”
　　一位中年女性走进班级，留着一头短发，两边有碎发翘起。

　　章早安侧过头和我说：“这是数学柏老师。”
　　“好的。”

　　早读课是数学，柏老师先统计了一下假期作业的完成情况，后来好像说了新学期的教学任务。
　　我的思绪从中间几十平米的正方形教室飘走。

　　为什么有人看见我？
　　首先是那个叫花音容的女生，她目前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就是个热心的高中生。
　　还有这个同桌，也这么热心吗？还给我介绍班级，这好像跟他那张不耐烦的脸不太符合。

　　我来这个世界之后应该什么也没做，他们注意到我的原因是什么？
　　这样的现象会持续多久？我应该试着跟他们熟悉吗，要是五分钟后他们又变正常了……

　　问题太多，我需要时间。

　　30分钟的早读很快过去了，老师走后，班里同学作鸟兽散。

　　花音容来到了我面前。
　　“怎么样，你还适应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

　　我适应吗？好像不太适应，这个世界的变数太多了。

　　但我没办法这样告诉她。
　　思虑许久，我回应道：“适应的，谢谢。”
　　她却说：“真的吗？”

　　不相信吗？可能是我的表情不太对，应该笑一下。

　　“嗯，我很适应，谢谢你。”
　　“好。其实我想问问你，咱们……是不是认识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瞳孔聚焦在我身上。
　　这个角度我可以看到她的睫毛有些抖动，右边的眼睛是双眼皮。

　　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个世界我应该是第一次来，她怎么会认识我？怎么会有人认识我？

　　我应该怎么说，说认识是不是可以更快和她熟悉起来。
　　可我本来就不认识她，这个谎是圆不上的。

　　“应该，不认识吧。”

　　她大概是见我有些紧张，笑着开口，
　　“没事，我就是问一下。觉得你好像有点，em我也说不上来。”

　　突然，章早安插话进来。
　　“中午出去吃饭吗？”

　　花音容停顿了一下，“不了吧。我还想吃完饭睡会呢，昨天晚上光补作业忘睡觉了。”

　　她突然转向我：“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吧。”
　　我点了点头。
　　她好像很开心。她的眉眼弯弯，像两枚硬币重叠，只露出半弧，笑意从眼底溢出。

　　我的前桌没人，她顺势坐了下去。
　　”黄昏，你为什么转来我们学校啊？”

　　我……我要怎么说？
　　我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手腕，再盖住关节。

　　三人无言，沉默被一点点拉长。
　　花音容瞥了一眼章早安，然后快速移开了视线。

　　接着，她扬起了一个笑容。眼睛先弯起来，嘴角又跟上。
　　“害，早安跟你介绍咱们班老师了吧。我跟你说，我最喜欢祝老师了。她看着很严厉，其实对待同学们都很温柔。上个学期天特别热的时候她还给大家买了雪糕，我平时有什么事她还会找我谈心。
　　总之她是一个特别棒的老师，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不用担心有人欺负你，祝老师肯定会给你撑腰的！”

　　她说完之后，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在帮我，我知道。
　　她很聪明，也很善良。但她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是不是该说谢谢，好像有点奇怪。

　　我想起刚才祝老师经过我身边的目光，像穿过一面玻璃。

　　我好像还没学会接受善意。

　　她还在等我回话。我张了张嘴，这次笑了一下。嘴角上去，眼睛应该也弯了。
　　我练过很多次，知道怎么看起来像是在笑。

　　"嗯，那我记住了。"

　　花音容看了我一会儿，她没再追问。我不知道她是放心了，还是看出来了。

　　袖子又被我攥住了。布料磨着掌心，有点扎。

　　“黄昏，今天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我带你去东巷那个小栅栏买吃的吧！”

　　“呃，好。”
　　什么意思，她在试着拉近我吗？

　　说完，一阵铃声响起。花音容冲我眨了下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还没有老师进来。

　　我正出神，余光看到章早安凑近。
　　"花朵她从小身体不太好，"声音不大，感觉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
　　"小时候过得并不开心，所以你不要聊这些事。"

　　“可以，我会的。”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我刚想追问，章早安却忽然侧了点身，看着我："你真认识她吗？那我呢？"

　　？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俩认识很久。”

　　“抱歉，你们俩我并不认识。”
　　他没再说话，低头看着书。跟刚进来给我讲班里情况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看着很冷漠。

　　几个男生撞开了班门，笑得很大声，头上是一片水渍，呃也可能是汗。不知道在四处张望什么，互相打闹着就进来了。

　　老师还没来，我想问问。但旁边的人低下头右手在转笔，眉毛好像也蹙着。
　　感觉问他会被打的样子，这人本来就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