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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不哭,她磨刀 所有人都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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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谢令仪认了。放下来、算了、不争了、做个富贵闲人过完一辈子算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把九十天的账一笔一笔收回来。
武安侯当年抄谢家、关她父亲、锁她进冷院的账,她从头到尾一笔没忘。冷粥馊饭、高烧无人管、冷茶泼脊梁、那句“诸位今日之笑来日未必笑得出来”——她全都记得。
她不闹,不哭,不找人诉苦。她翻旧档、联旧部、查密信、搜罪证。表面上看她每天赏花品茶,暗地里谢家残存的人脉被她一根一根重新接起来,武安侯这些年结党营私、私藏兵符、构陷忠良的证据被她一点一点拼完整。
陆晏徵这半年一直在她身边晃。替谢家翻小案、还产业、送珍宝,朝堂上处处偏袒谢氏族人,怕她受一点气。旁人都劝她:“陆太傅这样了,你松个口就好了。”
她笑笑,不接。
他给的,她收。他偏袒的,她受。但不说“谢”字,不领“情”字。因为他欠她的,本就不该谢。
他也不是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他坐在首辅位置上,京城上下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她查武安侯的事他岂会不知。但他不敢拦,也不忍拦。他甚至暗地里帮她清路障、抹痕迹,怕谁坏事。
他以为这样能弥补。可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帮她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爱。他当年能舍她一次,今日的“好”就全是赎罪不是真心。她不会再为他的愧疚动半点心。
秋末,武安侯跟兵部因边疆军报翻脸,朝堂上下对他怨气正盛。谢令仪觉得时候到了。
她把所有罪证整理完毕那一夜,独自去了谢家祠堂。列祖列宗牌位一字排开,她跪下去,点上三炷香插进铜炉。
“谢家列祖在上,令仪不肖,连累满门受辱。今以血书发誓——不扳倒武安侯、不洗清谢家冤屈,令仪死不瞑目。”
咬破指尖,血指印按在奏折末尾。朱红叠暗红,跟冷院里她掐进掌心的那些伤一模一样。
次日拂晓,密匣送进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