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影沉渊》愿歆要幸福

4、第四章 菊院困局心防裂痕 车子驶入城

　　车子驶入城郊小路，两侧林木层层叠叠，隔绝城市喧嚣。温景然的私人疗愈工作室藏在一片独立院落之中，木栅栏围起小院，院内成片金盏菊肆意盛放，明黄花朵在日光下看着温和治愈，内里却滋生刺骨恶念。

　　陆砚提前安排队员分散隐蔽，封锁所有出入口，避免嫌疑人察觉逃窜。

　　熄火停车，陆砚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辞，神色郑重：“对方精通心理博弈，擅长瓦解人心，你跟在我身后，不要单独和他对峙。”

　　话语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沈清辞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眼底一片审慎：“我明白。他最擅长利用他人共情，越是急躁，越容易落入他的圈套。”

　　两人推门走入小院，浓郁的金盏菊香气扑面而来，淡淡香气裹挟着细微镇静成分，长久吸入会潜移默化放松警惕，和死者身上残留的粉末完全吻合。

　　屋内门敞开着，温景然端坐在茶桌前，一身浅色针织衫，面容温润斯文，看见来客，唇角扬起温和笑意，看不出半分凶险。

　　“陆警官，还有这位沈顾问，久仰。”他从容起身，主动沏茶，姿态从容得体，仿佛早已预料警方到访。

　　陆砚目光锐利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不动声色观察环境，没有多余寒暄，直入正题：“三名遇害女性，都曾接受你的线上情绪疏导，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温景然将茶杯推至两人面前，神色坦然，语气轻柔：“只是正常来访者。很多独居女孩压力大，找我倾诉心事，疏导情绪而已，命案和我毫无关联。”

　　他语气平和，情绪平稳，完美扮演无辜医者。

　　普通审讯极易被他层层话术绕进陷阱。

　　沈清辞安静伫立一旁，视线静静落在温景然脸上，声音清浅平缓，却精准戳中对方心理弱点：“你享受掌控他人情绪的快感。你先给予孤独者温柔慰藉，等对方彻底依赖你，再慢慢剥夺她们求生的意志。”

　　温景然端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一颤，转瞬恢复平静，抬眼看向沈清辞，笑容依旧温和：“沈顾问的想象力太过丰富。我救人，从不害人。”

　　“救人？”沈清辞微微挑眉，目光深邃，“金盏菊花粉长期缓释，弱化人的情绪感知。你营造救赎者假象，实则慢慢摧毁她们赖以支撑的信念。你不需要凶器，你的语言，就是凶器。”

　　一番剖析，撕开温润皮囊下扭曲内核。

　　温景然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掩藏妥当。他不再辩解，转而将目光投向沈清辞，语气带着诱导意味：“沈顾问常年直面各类阴暗案件，内心想必积压不少疲惫。有时候，人看似清醒，实则也被困在自己的心结里。”

　　他试图调转方向，试探、扰乱沈清辞心神。

　　陆砚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沈清辞身前，挺拔身躯隔开两人视线，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屋。

　　“不必转移话题。”陆砚声线冷沉，“我们已经查到，你私下留存所有来访者的私人信息，院内种植大量金盏菊。证据链正在完善，坦白是你唯一选择。”

　　温景然笑意淡去，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就算你们怀疑我，没有直接物证，无法定罪。抛尸现场，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自信于自己天衣无缝的布局。

　　僵持之间，沈清辞忽然看向窗边摆放的老式储物柜。

　　“你认为不留痕迹，便是万无一失。”沈清辞绕过陆砚，缓步向前，目光锁定柜子缝隙，“但你难以舍弃记录自己‘成果’的载体。这类心理扭曲的凶手，会保存和受害者相关的纪念品，用以反复回味掌控感。”

　　温景然脸色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陆砚立刻示意队员：“搜查储物柜！”

　　队员上前撬开柜门，层层布料之下，静静摆放着一串手链、一支发簪、几条丝巾，恰好对应三名死者随身饰物。

　　铁证现世。

　　温景然浑身僵硬，温润面具彻底碎裂，眼底涌出偏执疯狂的暗光。

　　“她们本就活得痛苦，我只是帮她们解脱。”他低声喃喃，语气病态。

　　嫌疑人被当场控制，戴上手铐押出院落。

　　紧绷的危机终于散去，小院只剩下摇曳的金盏菊。

　　众人忙着办理扣押、交接手续，院落角落只剩陆砚与沈清辞二人。

　　方才对峙时，沈清辞直面凶手心理诱导，此刻肩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砚伸手，轻轻扶住他的上臂，指尖缓慢摩挲，语气褪去审讯时的凛冽，变得低沉柔和：“刚才他试图干扰你，还好你稳住了。”

　　近距离相靠，气息相融。

　　沈清辞抬眼望进陆砚深邃眼眸，方才强撑的冷静裂开一道细缝，轻声坦言：“一瞬间，的确被他抓住过往心结试探。若不是你上前隔开我们，我很难保持完全清醒。”

　　长久与罪恶对峙，沈清辞心底藏着难以对外言说的疲惫与阴影，唯有在陆砚面前，才愿意展露这份脆弱。

　　陆砚心口一紧，下意识将人轻轻往自己方向带了些许，声音压得很低：“以后任何危险对峙，我不会让你独自直面。”

　　承诺朴素，分量千钧。

　　日光穿过花枝，碎光落在两人之间。

　　凶案取得突破，可两人心知，温景然口中隐约提及，还有尚未动手的潜在目标，危机并未彻底落幕。

　　罪恶藏于人间各处，前路依旧漫长。

　　但从这一刻起，沈清辞无比确信，只要身旁这人还在，再幽深的黑暗，他都有勇气一同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