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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针锋相对 抓违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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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屿川拉着他的手,走了很远,直到看不见之后才停下放开手,赶紧给这位小祖宗梳毛,“小屿啊,你别太较真了,他毕竟刚来,跟你也不太熟,不了解你家庭,你别放心上。”裴屿川语气变得轻了一点:“你…没事吧?”
陆衍屿正因为沈砚辞的陷入回忆中,听到裴屿川等会儿之后平复好心情,摆摆手,声音低哑道:“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先走吧。”裴屿川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陆衍屿他的脸色明显不想多说什么,就只好叹了口气了一声,离开了。
陆衍屿后背抵着凉冰冰的墙面,指节用力揉捏着眉心。沈砚辞方才公事公办的模样无意戳中了他最不愿提及的家事,外人只看见陆家少爷肆意张狂、万事不愁,没人清楚他整日逃课打架,大半都是家里的氛围,从而导致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等心头翻涌的闷意稍稍压下,他拖沓着步子走回教室。整整一节课,桌面上摊开的书本一页都没有翻动,思绪死死缠在“家人”两个字上,纷乱得理不出半点头绪。
难熬的上课铃声总算消散,午休如约而至。偌大食堂人声鼎沸,饭菜香气、说笑叫嚷揉成一片嘈杂的浪潮。陆衍屿熟门熟路直奔固定靠窗卡座,裴屿川已经提前占好了位置,桌上摆完今天食堂准备的饭菜,江安言蹲在桌边,对着这桌上饭直流口水,但一直克制不吃,等着人到了。
江安言见陆衍屿面色不太好的走来,立马收起眼巴巴盯着炸鸡的模样,乖乖站直身子,不敢第一时间凑上去聒噪打趣。裴屿川抬眼扫过陆衍屿紧绷的下颌线,抬手将可乐推到他手边,他知道陆衍屿的心里不会很好受,也只能淡淡丢出一句:“小屿先吃饭吧,凉了腻口。”
陆衍屿扯过椅子重重落座,指尖攥住冰凉的易拉罐外壁,冰凉触感顺着掌心漫上来,稍稍压下心底积压的烦闷。江安言憋了半天的话终究没忍住,小心翼翼探头:“屿川哥方才偷偷跟我说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又和沈砚辞闹别扭了?要不下午咱们偷偷翘课去校外电玩城散心?在那里后,保管什么烦心事,统统都烟消云散。”
话音刚落,裴屿川抬手精准捏住江安言的后颈,轻轻往下一压:“就你话多,学分不想要了?上次逃课被沈砚辞登记扣分,补了一周的大部分活才抹平,是不是你还不长记性呢。”
江安言被摁得龇牙咧嘴的,但是慌忙抬手还下意识的护住盘子里的炸鸡翅,哀嚎声响彻半片餐桌:“屿川哥,错了错了,轻点啊!而且我这不是替老大排忧解难嘛!再说全学校谁不怕咱们的陆哥,也就沈砚辞那个铁面无私的人,逮着一点小事就扣分记账,那换谁都会憋着一肚子火气吧。”
他们两人的一闹一拦的滑稽模样,让满心郁结的陆衍屿忍不住噗嗤一声,赶紧反应过来,趁没人看到装作语气散漫冷淡,继续吃着餐盘里的饭:“不必了,下午正好等着学生会例行巡查,我总得亲自到场,陪陪我们那个尽职尽责的沈会长好好玩玩。”玩玩两个字,陆衍屿咬字重重的
裴屿川闻言挑眉,边吃边说:“嘴上一口一个死对头,但次次都刻意卡点等着对方,陆衍屿,你自己品品这话有多违和。”
“本来就是死对头。”陆衍屿咀嚼着食物,眼底带着少年不服输的执拗,“他恪守死板,总是用那些规矩可以处处针对我,我自然要次次给他添点麻烦,所以啊,我们这只是扯平而已。”
江安言掏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飞快滑动着论坛页面,惊呼一声将屏幕怼到两人眼前:“快看论坛热帖!有人偷拍了你上次在楼道和沈砚辞对峙的画面,现在全校大半人都在嗑你们俩的对峙名场面,都说冰山学神撞上野性校霸,这看点拉满了!”
陆衍屿凑过去瞧了两眼,伸手一把夺过手机,看着这论坛页面:“这群闲人天天没事干瞎脑补,赶紧让他们删掉,我可不想有人喜欢磕我跟死对头的cp,我感觉晦气。”
江安言拼死抢救手机,整个人趴在桌上和陆衍屿拉扯,桌上的可乐杯晃出细碎水花,两人闹腾得鸡飞狗跳,惹得隔壁餐桌的学生频频侧目。裴屿川笑着看着两人打闹,偶尔劝一劝。
这份仅由发小、跟班构筑的热闹,是他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校园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松弛时刻。他早以习惯将自己所有的孤寂与委屈全部封存于心底,对外只展露桀骜张狂的外壳,打架、逃课、顶撞校规,这些也只是为了把自己内心里面的秘密藏起来,做的一层伪装罢了。
食堂里的人,总是来来往往,沈砚辞抱着巡查记录本,带着学生会干事缓步穿行在就餐区。他视线很自然地掠过靠窗这一桌喧闹的三人,目光在陆衍屿身上短暂停留一秒,随即若无其事移开,笔尖在记录本空白处若无其事的轻轻点了两下。
闹腾完一番的江安言终于夺回了自己心爱的手机,一脸委屈巴巴的擦拭屏幕上溅到的水渍,擦完,又跟好奇宝宝似的凑到陆衍屿面前说:“老大,下午你真的要主动去找沈砚辞找茬?万一又被他扣一大堆分,被校方约谈家长可就惨喽。”
“扣分而已,不值一提,况且我家长又不管我。”陆衍屿满不在意的”说。
裴屿川看着陆衍屿的样子,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咬着炸鸡在心里轻叹。旁人只看见陆衍屿肆意妄为,只有跟陆衍屿相处十几年的他清楚,这份毫无缘由的执拗较劲,不过是孤单太久的少年,找到了一个能够管他、在意他的人,产生了好奇。
午后的日光透过景昭聿学园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切割开教室内明暗交错的界限。整间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所有人都埋首刷题、默背知识点,唯有最后一排的位置,散漫得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
陆衍屿第1次来到教室,因为心情不好,没有仔细看座位,现在一看,他桌子旁边多了一张桌子,陆衍屿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没往心底深处多想。
陆衍屿单手撑着下颌,眼皮半耷拉着,看着像是昏昏欲睡的模样,但漆黑的瞳孔清亮通透,没有半点睡意,脑子里面想的都是该怎么针对沈砚辞的想法。
上课铃骤然敲响,尖锐的铃声打破教室沉寂,学生纷纷紧绷的脖颈,回到位子。陆衍屿依旧瘫在座位上没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放空落在窗外的梧桐树梢。
教室后门突兀传来规律平缓的脚步声,干净平整的蓝白色校服衣角率先映入视野,沈砚辞抱着几本资料,径直朝着最后一排走来。周遭路过的学生下意识放慢脚步,不自觉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感,让旁人不敢随意上前搭话。
陆衍屿漫不经心抬眼,眼看着对方停在了自己身旁空置的课桌前,修长手指将书本整齐码放在桌面,拉开椅子落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安静得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响动。笔尖猛地从指尖滑脱,在桌面滚出老远,陆衍屿整个人瞬间直起上半身,眉峰狠狠蹙起,眼底写满错愕:“这位置是你的?”
沈砚辞低头整理书页,指尖抚平纸张弯折的边角,嗓音是一贯清浅平淡的调子:“方便管束安排的同桌。”
“管束?”陆衍屿低低嗤笑一声,后背重重靠向椅背,双臂环在胸前,浑身像是竖起了的尖刺,“沈会长还真是尽职尽责,盯人都盯到课桌边上了,难不成在管全校学生还不够,还要贴身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不成?”
“这只是安排。”沈砚辞抬眸,浅淡的目光对上他带着敌意的眉眼,没有半分退让,“你屡次违反校纪,班主任上报配同桌,让我来管,让你规范行为,这是理所应当。”
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瞬间蔓延开来,坐在前面位置的江安言偷偷回头瞥了一眼,江安言壮着胆子凑到过道边上,小声对着陆衍屿挤眉弄眼:“老大,这下好了,专属的死对头贴身陪伴服务,独一份呢,以后你可惨了。”
“惨谈不上,但添堵倒是实打实的。”陆衍屿烦躁抓了一把头发,看着身旁一丝不苟整理书本的沈砚辞,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刻意抬脚轻轻磕了一下对方的桌腿,“沈会长这么喜欢守规矩,不如把我的违纪清单整理成册,天天摆在桌上,用来打卡啊?”
沈砚辞书写习题的笔尖没有丝毫停顿,只淡淡开口:“不需刻意打卡,你的所有违规行为,我都会如实上交。”
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让暴脾气的陆衍屿气得陆衍屿牙根发痒,偏偏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他满心都是不情不愿接受两人成为同桌这个事实,可心底深处,却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异样心绪。往后每一天上课,他都不能好好的逃课去网吧、上课玩手机、上课讲话了,而且还不用刻意四处搜寻,抬眼就能看见这个人。
江安言见两人气氛还是僵持,而且沈砚辞那他的那个眼神有些发毛,转过身之后,还不忘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二人同桌的画面,发到论坛上,新一轮的吃瓜帖子火速飙升至热度榜首。
陆衍屿侧头盯着身旁沉静做题的沈砚辞,阳光落在对方白皙的侧脸,勾勒出利落柔和的下颌线条,原本满腔的抵触情绪,莫名掺进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在心里面一遍遍重申,沈砚辞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最看不惯的死对头,现下被迫同桌,往后的日子,少不了好好较量一番。
沈砚辞像是察觉到身旁炙热的视线,笔尖一顿,抬眸迎上陆衍屿的目光,清冷眼眸平静无波:“老师来了,收回无关思绪,上课。”陆衍屿这才慌忙错开视线,佯装看向黑板,耳尖却不受控制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嘴硬地闷哼一声。
枯枯燥乏味的上课,枯枯燥乏味的上课,让陆衍屿那是一个昏昏欲睡呀,但是沈砚辞看到他一有想睡的预兆,那是直接掐断。
时间一点接着一点过去,陆衍屿起初还能撑着下巴勉强听几句,到了后半段,眼皮子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最后干脆直接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睡死过去。
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到后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太!管,毕竟他知道陆衍屿的性格。但却见沈砚辞忽然抬手,手轻轻敲了敲陆衍屿的头。“醒醒。”声音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陆衍屿没动,埋在臂弯里闷声回了一句:“别管我。”手拍开了他的手。
老师正好讲到一题:“这试卷的这题有点有点难度哈,班里的人很少对,谁来回答。”然后就看到了陆衍屿那很像举手的动作,直接点名让他来。陆衍屿还没反应过来呢,直到沈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醒了,老师让你回答问题呢?”语气中明显有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衍屿这才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懵。他根本没听题,也不知道老师在问什么,只能皱着眉站着,周身那股桀骜劲儿此刻因为刚睡醒,反倒显得有点茫然。陆衍屿就这样的翻开试卷,手臂轻轻走了走旁边的沈砚辞,小声说:“喂,沈会长,老师说的那一题?”
沈砚辞耐着性子指了指最后一题,陆衍屿看向了那道题,他只做对了一半,原本想着硬着头皮讲的,但是沈砚辞把自己的试卷上,刚写的解答的放到了他桌子上,陆衍屿一看,那试卷很崭新,像是刚拿到。陆衍屿又看向了他写的那些,沈砚辞字迹很工整,看得非常的清晰,也没有什么大错陆衍屿就直接照着说了,老师点了点头,说对了,这才让他坐了下来。
陆衍屿刚坐了下来,爷爷就迫不及待的跟他说:“喂,沈会长提醒我听课,还给我你写的答案,是怕我连累你这个优秀同桌?”沈砚辞终于抬眸,清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你违纪,我不需负责。但你上课睡觉,影响课堂的秩序了。”
陆衍屿被沈砚辞一番不带半点情面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刚才借对方答卷顺利过关生出的那一丝微妙谢意,瞬间被一股子憋屈的火气冲刷得一干二净。他狠狠将沈砚辞推过来的试卷怼回对方桌沿,不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