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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疯人语 谢谈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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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谈音想着白天里的事情,久久无法入睡,睡着了又总是梦到些光怪陆离的场景,在梦里也不安分。等到萧渠忍无可忍,用被子裹着把他捆在一旁时天边已是微亮。
还没睡多久,一阵嘶哑的尖叫声把两人惊醒,谢谈音在电光火石之间拎起剑从榻上冲出。
他警觉地往门外看着,萧渠的手攀上他的肩,靠近问到:“怎么了。”
谢谈音猛地回头,嘴唇从他下巴擦过,温热的气息让两人都不禁后仰,萧渠指了指门外的嘈杂,示意他专心看。
门外的中年男子状似癫狂,神志不清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远处跌跌撞撞赶来一个神色慌乱的老农妇。
那男子见了人更加疯狂,身体也不住抽搐,老妇人上前想要抓住他,被他一把推到地上。
男人挥动拳头就要往她砸去,谢谈音破门而出,用剑柄将他砸晕。
老妇人看男子倒下,警惕地看着来人。
“我们是云游到此的道人,他这是怎么了?”
老妇一言不发试图把地上的男子搬起来,可力量实在悬殊,反而把自己带倒,只能坐在一旁抽噎着。
萧渠把男子扶起,示意谢谈音把老人请进屋。
她浑浊的眼里涌出清泪,指着地上昏迷的男子哭喊到:“让你干缺德事,现在把命都赔进去了吧!!”
萧渠口不能言,只好由谢谈音上前安慰。
老人骂够了才转头看向他们,这男人是她的儿子,她丈夫去世后,母子两人相依为命,生活不算富裕但也能自足。
“那天他很兴奋,和我说他找到个挣钱的大生意。”
“当时我也开心啊,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这村里哪有什么挣钱的生意!这蠢东西怎么就被人害了呢!”
“知道他做了什么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谢谈音与萧渠对视一眼。
“我也不知道啊,成天呆在屋里不出来,我不放心悄悄看来几次都在睡觉呢!五天前他一直没出来,我进屋把他叫醒就成这样了。”
萧渠俯下身探查着,这男子脉象平稳没有外伤,这般痴傻反倒像是药物所致。
谢谈音安抚到:“我这有些安神的草药,服下或许能有所缓解,我帮您把他送回去吧。”
老妇感激地点头。
这时已有村民起来干活儿了,一路上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来。
“打伤了邻居呢!”
“真可怜,焦家老太以后可怎么办。”
老妇的腰在议论声中越弯越低。
两人把老妇送回去后,在村子里探查,见一女子房前屋后忙碌着,在擦拭屋外挂着的几串红灯笼,许是他们驻足太久,那女子只好招待道:“两位大侠用过早饭了吗?我做了些糕点,来一起吃吧。”
是昨天新婚的那名女子。萧渠和谢谈音正想着怎么接近这户人家,听到邀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周凝,叫我小凝就好。”
萧渠很自觉地帮忙挑水擦洗灶台,处理好家务杂事,那女子还在屋里屋外忙碌着。
“收拾得差不多了,怎么不坐着歇会儿。”
“你们坐吧,桌椅一早起来擦过了,我不能坐的。”
“哪有什么不能坐。”谢谈音拿杯子倒了水,萧渠把椅子拖开示意她过来。
周凝犹豫后还是坐下,不过她坐得也不安稳,只堪堪坐着小半边椅子,眼神时不时往屋内瞟。
萧渠写道:“你看起来不是当地人,怎么会嫁到这里。”
女子仔细辨认后,腼腆地笑着:“我不识字。”
谢谈音转述给她,她小声说到:“南方闹饥荒家里人快饿死了,用我换了半袋粮。”
谢谈音又简单了解了一些情况,这时屋内传出声响,周凝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男主人从屋里跌跌撞撞地出来骂道:“就知道灌老子,嘶,疼死了,人呢!”
女子畏惧地上前把热汤端给他,男人举起拳头准备动粗,看到有外人在场,讪讪地收回手,狠狠剜了女子一眼,“边儿去,别碍事”。
周凝似是逃离一般拿起抹布冲进厨房干活儿。
“两位慢慢吃。”男人漫不经心地往厨房走,不久厨房就传来了打骂声。
谢谈音一只手就制住了他,“夫妻之间不宜动手。”
“老子教训老婆,你们管什么闲事!”那男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眼看挣脱不了,面前的两人又比自己高大,他眼珠一转,无耻笑道:“我这不是闹着玩吗,不动手了,不动手了。”
两人把地上的女子扶起,萧渠警告似地捏了捏男子的肩膀。
深夜,素声也就是“周凝”从被他迷晕的男人身上跨过,翻窗而出。
周边村镇尸体失窃频发,只因丢失的都是乱葬岗没人认的尸体,迟迟没有村民发现,凌雪阁画弦素管声浅繁小队追查半月,发现大量尸体都流向了枫叶泽。
素声白天混入村子生活,深夜则出门探查。
枫叶泽气候潮湿,林间时有沼气,素声前几日探查均没有成果,今夜他要冒险进入沼泽。
夜晚露重恐有瘴气,素声用布巾遮掩口鼻。
丛林深处有人影闪过,他借草木掩盖行踪,逐步接近。
他们两人一组搬运着重物,看形状想来里面装的就是尸体。
领头的人身着黑衣,面目遮了个严严实实,搬运人跑来似乎是向他们的头目说些什么,素声屏息走近,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大人,抓到个女的,怎么处置?”
黑衣蒙面人查看后语气带了几分着急:“怎么是长歌门的?快处理了,记得做干净些,把她的衣服也烧了。”
素声看一旁躺着个身穿长歌校服的女子,那长歌门弟子装作昏迷,等待时机脱身。
杨依禾屏息凝神,趁着黑衣人转身的功夫滚进灌木里,遇上这一遭,她也分不清南北,只一味往丛林深处逃去,药效还未过,杨依禾眼前树影重重,身后传来叫喊声,隐隐有晃过的火光。
慌乱之间她被打晕,素声接住倒下的身子,凌雪与长歌交情素来不错,素声顺水推舟把她弄晕带走。
素声用轻功甩开追兵,任务为先,素声只能将杨依禾带到一个山洞里,把她捆好留了些吃食便匆匆返回。
素声离开不久,洞口来了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白日,谢谈音搀扶“周凝”的时候,在她身上画了个追踪阵,深夜他闻风而动追着来到这里。
谢谈音确认杨依禾无事后,萧渠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就过来了,不是让你盯着那伙儿人吗?”
萧渠解释道:“他们已经走了,今晚查不到什么。”
谢谈音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谢谈音拿出随身带着的醒神丹喂她服下,半柱香后,杨依禾转醒。
萧渠写下字句把前因后果道来。
“我留下来,看看那周凝到底是什么人。”
谢谈音担心她的安危,杨依禾却说道:“我险些被他们抓住,周凝既然救了我,还把我带来此处安置,就说明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下手。”
谢谈音还想再劝,萧渠从腰间解下短剑递给她:“这把剑留给你,必要时可以防身。”
三人商讨一夜,破晓时分,谢谈音和萧渠才匆匆回房。
“先去一趟长歌门吧,我总觉得长歌弟子会常年驻扎在这里定有原因。”已经是中午,萧渠拉着谢谈音出门,昨夜杨依禾把随身玉佩解下交给他们当作信物。
二人表明来意后很快被邀请到议事厅。
匆忙赶来的长歌弟子向他们行礼,“在下杨步初,不好意思师姐今日不在,二位有什么需求和我说便好。”
“长歌前门主归隐前发出门主令,要求各地长歌弟子、门人,如遇到谢姓纯阳弟子必全力相助。”
谢谈音诧异,但还是作揖:“多谢,我就开门见山了,杨依禾是你们的师姐吗?”
“对,你们可知道她去哪里了?”
“师姐昨天说要去探查,我睡早了没跟她一起,都怪我!”一名年纪更小的女子激动地站起来。
谢谈音把昨夜他和萧渠跟踪“周凝”时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又将玉佩亮出:“别着急,你师姐无事,萧渠清早刚去确认过她的安全。”
“沼泽地那群人恐怕不只是偷尸体这么简单,只可惜杨依禾被沼气所扰,没能查出更多东西。”
“枫华谷地处偏远,长歌门怎会来此?”
杨步初沉思一会儿决定和盘托出,长歌世代致于扶正世之风,前朝动荡长歌门也被卷入其中,其中秘辛不为人知,只知前门主受了重伤,没过多久就将盟主之位传给他的大弟子,也就是当今门主。
“枫华谷异象我会上报门主,这些日子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萧渠却不太赞同,昨夜已惊动了那伙人,如不及时追查,放他们跑了,之后再想抓住线索就更困难了。萧渠与谢谈音对视一眼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再拖下去后患无穷,这些日子麻烦杨小友多留意枫华谷往来人员。”
“我虽行事保守,但也分得清大是大非,长歌门眼里容不得沙子,我已加派人手巡防,不会再有下一个受害者了。”
谢谈音和萧渠再次拜访了那户人家,那疯男子情绪稳定很多,没有再狂躁伤人,只是还没恢复神志,萧渠写了安神的药方交给老妇。或许是看在他们帮了大忙的份儿上,当他们提出要进那男子的房间看看时,老妇没有拒绝。
谢谈音从床底下翻出一包衣服,打开一看果然的黑衣,
萧渠把衣服拿起,示意谢谈音:“离散花的味道,这种花只生长在沼泽旁,而且只有停留两个时辰以上,气味才会这样明显。”
两人面不改色地告别妇人,趁着天色未晚又潜进枫叶泽,两人事先服用了凝息丹,趁着白日沼气减淡,想把枫叶泽翻个底朝天。
两人到萧渠昨晚留记号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什么端倪,看来虽然昨日被撞破,但那伙黑衣人还是冷静收拾了残局。
两人往沼泽深处走,穿过沼泽枫叶泽中心居然有一片洼地,简单搭着房子,房子前的空地架起好几口大缸。
“天一教。”谢谈音愣愣地说出口。
“什么?”萧渠转头看他。
谢谈音再往深处想,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混沌,就这么直挺挺晕了过去。
萧渠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才没让谢谈音后脑勺着地。还没等萧渠把他背起来,谢谈音又突然清醒:“我刚才怎么了?”
萧渠又好气又好笑,这话应该他来问。
“天色晚了,出去再说。”萧渠二话不说把他背起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