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余欢，再也无你》愿歆要幸福

13、第十三章 死讯入耳，天塌地崩 大婚落

　　大婚落幕的第二天，天光大亮，风日清暖。

　　陆时衍的生活依旧顺遂安稳，新婚生活温柔恬淡。温瑜贴心周到，将家中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说话柔声细语，事事顺着他的心意，把日复一日的日子熬得温柔绵长。

　　他坐在客厅沙发处理堆积的公务，阳光落在肩头，暖意融融。他几乎快要彻底遗忘生命里曾出现过苏晚这样一个人。

　　对他而言，那十年不过是一段不值一提的过往，是一个自作多情、纠缠不休的过客。过客离场，本该烟消云散，再无波澜。

　　直到上午十点，私人秘书一通急促的电话，打破了所有安稳平静。

　　电话那头的声音紧绷、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沉重。

　　“陆总……市中心医院来电，说……苏晚小姐，昨晚十一点二十七分，因病离世。”

　　“医院这边核对了所有信息，她档案里唯一紧急联系人，只有您的名字。医院让您过去一趟，认领遗物。”

　　“离世”两个字轻飘飘落在耳边的瞬间。

　　陆时衍手中的钢笔，骤然脱手坠落。

　　“啪嗒”一声，黑色钢笔砸在昂贵的实木桌面，刺耳响亮，像是狠狠砸碎了他平静的世界。

　　周遭所有光线、声音、温度，瞬间尽数抽离。

　　耳边一片嗡鸣，大脑空白停滞，四肢百骸瞬间涌入刺骨寒冰，从脚底一路冻到心脏。

　　他僵坐在原地，浑身僵硬，瞳孔骤缩，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不敢置信的空洞与慌乱。

　　“你说谁？”

　　他嗓音干涩沙哑，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不敢听懂那残忍的字句。

　　秘书咬着牙，再次重复，字字诛心：“是苏晚小姐，心力衰竭，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走了。

　　彻底走了。

　　永远消失了。

　　陆时衍怔怔坐着，指尖疯狂颤抖，血液仿佛彻底凝固。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那个永远安安静静待在他身后、无论他怎么冷言相对、怎么厌烦驱逐、怎么冷漠伤害，都不会走的女孩。

　　那个十几年如一日、默默守着他、陪着他、等着他的苏晚。

　　那个被他次次定义为“装病博取同情”、“纠缠不休惹人厌烦”的苏晚。

　　怎么会……死了？

　　他脑海里骤然闪过无数被他刻意忽略、被他强行压下的碎片画面。

　　雨夜她苍白摇摇欲坠的脸，搬离别墅时死寂空洞的眼神，订婚宴街角单薄萧瑟的背影，一次次心口疼痛隐忍蜷缩的模样。

　　原来那些不是装的。

　　原来她的难受是真的，病痛是真的，疲惫是真的，绝望是真的。

　　原来她早就病入膏肓，早就撑不住了。

　　只是他从来不信，从来不在意，从来懒得回头多看她一眼。

　　他只顾着自己的厌烦，只顾着温瑜的情绪，只顾着自己的圆满人生。

　　硬生生，把一个爱他十年的人，逼死、耗死、凉死。

　　身侧的温瑜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故作担忧安抚：“时衍，别慌，会不会是医院弄错了？同名的人太多了……”

　　可她的安抚，再也入不了陆时衍的耳。

　　他猛地起身，动作慌乱踉跄，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换衣服，来不及顾及任何仪态，不顾温瑜的阻拦，大步冲出家门。

　　车子引擎轰鸣，一路疯狂疾驰。

　　风从车窗疯狂灌入，刮得他眼眶生疼，心底的恐慌与悔恨，一层层、密密麻麻，疯狂蚕食他的血肉骨头。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他的盛世大婚，他的岁岁圆满，他的锦绣余生。

　　全部、全部，都是用苏晚的命换来的。

　　她熬干心血，耗尽性命，成全了他一生无忧，一生顺遂，一生圆满。

　　而他，至死未曾给过她半分心疼，半分偏爱。

　　迟来的知晓，迟来的醒悟，迟来的慌乱。

　　在她彻底闭上眼、彻底离开人间之后，铺天盖地，将他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