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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二 · 周挽霜茶馆 不是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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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头茶馆,开在清玄宗外三十里的岔路口。
招牌是周挽霜自己钉的,字歪,漆掉了一半。"不回头"三个字,是她想了三天才定的。不是说不来的人不回头,是来的人——既然被宗门扔了,就别回头去要那个"家"。
她左肩废了,抬不过肩。提壶用右手,倒茶身子侧着,动作不好看,但稳。
茶馆不卖酒,卖茶。粗茶,三文一碗,水是从后山引的泉,干净。座是长条凳,桌子擦得发亮。来的多是北境往来的人——散修、脚夫、被逐的弟子、路过的商。
周挽霜不劝人留,不劝人走。坐下,喝茶,想留她给找活,想走她给指路。
"我这儿不是家。"她说,"是路过的人喘口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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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姑娘,被逐的,坐下来就哭。
"我信了十年。"姑娘说,"信宗门是家,信补裂缝是荣誉。他们说我有隐伤,不能进内门,安排我去地下三层。我去了,补了三年,越来越疼。今年宗门说'修炼过度',把我逐了。"
周挽霜给她续茶。
"我也信了。"她说,"信到去追杀一个不该杀的人。"
姑娘止泪。"你……也是被逐的?"
"我是自己走的。"周挽霜说,"肩废了,修为去了半。走的时候,宗门没留。"
她顿了顿。
"你信的不是宗门。是'有人替你做主'。小时候父母替你,大了宗门替你,你一辈子找个人替你做主。现在没人替了,你得自己坐这,自己选。"
姑娘想了很久,喝了茶。"我留下,帮你端碗。"
周挽霜点头。"碗在那。先擦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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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来过一次。
第四个月,他打听了很久,找到这岔路口。穿便服,瘦了,脸上没了当年"不管怎样我都在"的轻。
"周师姐。"他说,"我想见裴殊。"
周挽霜擦着桌,没抬头。"她不需要见你。"
陆辞愣。"我只是——"
"你只是在。"周挽霜放下布,"当年你说'不管怎样我都在',在到她枯脉症发作你递水瓶那一刻就停了。后来你奉周家令来'谈',递的是周家的药。现在你来,是想补一个'当年该在'的缺。"
她抬头,看他。
"缺补不上。她去了一条没有你的路上。你站这,挡不着,也帮不了。"
陆辞站着。
他想起递温水那只手——曾经是裴殊在世上唯一的暖。现在那只手的温度,裴殊记不起来了。不是忘了,是不重要了。
他放下几个灵石,在桌上,转身走。
风把布帘吹起来,落下。
周挽霜收了灵石,记在账上——"过路客人留资,计入茶馆周转"。没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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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茶馆来了个老人,咳嗽,灵脉枯。
周挽霜认得那种咳——和裴殊当年一样,枯脉症的咳。但裴殊的枯脉症早"越过"了,这老人的没。
"你这咳,"她说,"北境灵气浓了,能缓,治不了。你要是想找裴殊说的那条路,往北,驿站。阿砚、苏决在那学。"
老人摇头。"我老了,学不动了。就想找个暖和地方,喝口热茶。"
周挽霜给他沏了最浓的那壶。
老人喝了,咳轻了些,说:"你这茶馆,救的人不比裴殊少。"
周挽霜笑。
"我救不了北境。"她说,"我救不了阿芜。我救不了当年那个追杀裴殊的自己。我就能给路过的人,一碗热茶。"
她侧着身子,倒茶,左肩的疤在衣下。
一个工具,长出了自己,去收别的工具。
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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