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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争 北境灵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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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引源到第七天,北境灵气淡了一成。
裴殊"感"到了。不是算的——是共振体直接"贴"着北境天地,灵气变淡像水退潮,她全身的光都跟着暗了一层。
该进场了。
她藏形,从周挽霜"留的缝"进地下三层。渊息海比四天前稠,源在中间搏得更急。林望舒在源前十丈,金丹灵力裹身,手按源壁,引源入体。
那个密室里的枯脉症弟子,已经枯死了。魂力供了七天,空了。
林望舒引源,像吸水。源的光被他抽走一缕,进他灵脉。他脸上泛起青——枯脉症类似的隐伤,在源之力下缓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源不是给他一个人吸的。他抽一缕,源反涌十缕,渊息海更稠,北境灵气更淡。
独占源,是抽干北境。
裴殊走到源前。
林望舒看见她——藏形在源前失效,源认她,光往她这边偏,林望舒的"专项比对"再次破她的形。
"裴殊。"林望舒的声音从源壁那边传来,不像人声,像渊息共振,"你来得正好。帮我按住源,我分你一成。"
裴殊没理他。
她伸手,按在源壁上。
不是引。是"共振"。
手心光张开,贴向源。源的搏,和她手心的网,一个频率——
源认她。
像渊息草认她、残卷认她、渊息海绕开她。源是它们的根,根认自己的种。
光从源壁涌进她手心,凉的,细的,但不是"被抽"的感觉——是"回来"的感觉。像浪回海。
裴殊"看"见了。
源不是泉。
是"出口"。
北境灵气的源头之一,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在源这里聚成光团,再从光团散成灵气,供北境万物。净世泉是光团溢出的一缕,被古人引到地面成了"泉"——表象。
残卷封的,不是"邪术"。
是"源的出口"。
八百年前,有人发现源能重塑灵脉(魂修),但引源需祭(魂祭),会吸干旁人。封印者选择"封"而非"用"——把源还给天地,不让任何一方独占。
残卷第一层"魂修"、第二层"魂祭"——不是邪术说明书。是"源的说明书"。它记载了怎么用源,也记载了用的代价。封印者把"代价"写在第二层,是警告,不是教唆。
林望舒读残卷,只读了第一层"能重塑灵脉",没读第二层"需祭吸干旁人"——或者读了,不在乎。
他要独占源。
"你懂了。"林望舒说。
他手还按在源壁另一侧,引源不止。
"源能重塑灵脉。我灵脉透支,活不过十年。净世泉洗脉,能续。但净世泉只是源的一缕——要续命,得直接引源。"
"你引源,北境灵气淡。"裴殊说,"你活,北境枯。"
"北境枯,与我何干。"林望舒说,"清玄宗首座历来短寿,维系宗门大阵耗的。我接任时,就知道自己活不过十年。源是我唯一的续命。"
"所以你截商路、饿北境、开归墟——就为多活几年。"
"就为活。"林望舒说,"你被逐的时候,也想活。你卖消息、指方向、扳韩绪、试渊息草——不也是为活?我和你,一样。"
裴殊看着他。
"不一样。"她说。
"哪不一样。你试第三条路,是为活。我引源,也是为活。都是活。"
"我为活,不吸别人的。"裴殊说,"你为活,吸北境。"
林望舒笑了一下。笑里没有温度。
"北境不是人。"他说,"灵气淡一成,散修修为慢一点,矿枯一点。没人死。我死,清玄宗乱,北境更乱。我活着,宗门稳。"
"你说得对,北境不是人。"裴殊说,"但北境是'天地'。你吸天地,天地会还的。"
她手按源壁,光更亮。
"源认我。"她说,"你不认。你用'吸',源不认你。你引一缕,反涌十缕——你根本拿不住。"
林望舒的引源,确实在反涌。他抽的远不如源涌的多,渊息海在涨,北境在枯,他本人只缓了一瞬。
"我拿不住,你拿得住?"林望舒说,"你共振体刚觉醒,源能认你,你能控它?"
"我不能控它。"裴殊说,"但我能放它。"
她收回按在源壁上的手。
不是引,不是控。是"放"。
她要把源,从"被林望舒抽"的状态,转成"散入北境天地"的状态。让源不再是某个人的出口,是天地的呼吸。
谁都独占不了。
林望舒急了。
他加力引源,金丹灵力全开,源壁的光被他抽得歪向一侧。渊息海暴涨,地下三层要塌。
"你敢!"他声音劈了,"源是我的——"
裴殊不退。
她张开共振体,整个身体成了"桥"——一头连自己,一头连源,中间是北境天地。
源从"被抽"的波动,被她"同频"过去,顺着桥,散。
不是涌向林望舒。是涌向北境。
地下三层的渊息海,开始淡。源的光,从聚成一团,散成万千缕,从裂缝、从壁缝、从她手心的桥,渗出去,回到北境的灵气里。
北境灵气,退潮的,开始回。
林望舒引不到源了。源在散,他抓不住散的。
"不——"他伸手抓源壁,源从他指缝漏走,像沙。
裴殊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桥开着,源在散,她的光在炸。共振体过载,全身青白,像一盏灯被灌了太多油。
但她"感"到北境灵气在回。
枯死的灵矿,重新泛绿。散修的灵脉隐伤,缓慢自愈。阿芜那种被挑来补裂缝的孩子,不用再枯了——源归天地,渊息不再只从清玄宗脚下渗,北境处处有灵气滋养。
这是她要的。
不是独占源(林望舒的路),不是吸源(魂祭的路)。是放源归天地。
殊途。
林望舒的金丹灵力,劈向她。
源在散,他疯了,雷法凝在掌,往她劈。
裴殊不接。
她"同频"——源散时的波动,她顺着波,把雷法的力,推回一半。
雷法偏了,劈在源壁上,渊息炸开,地下三层塌了半边。
裴殊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吐了口青沫。
但桥没断。
源还在散。
林望舒的雷法,第二道没来——他被源散的波动反噬,金丹灵力乱了,跪在源壁前,咳。
裴殊从墙上滑下来,手还按着虚空里的桥。
光,在炸,在收。
她"感"到北境灵气,回来了一半。
还不够。但开始回了。
蹄子不落碎石路。她走自己的路。
这条路,通向源,也通向天地。
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