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梧》甜松饼

5、Chapter5 Chapt

　　洛宥再次听到幸恃的消息已经是半月之后了。这半月里，他和叶梧碰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天，叶梧过来找洛宥，跟他说幸恃的事有结果了。
　　洛宥从自己宿舍楼下来，在门口和叶梧说话。
　　“幸恃的事怎么说？是不是要判？判了多久？”
　　叶梧说：“十一年。”
　　“这么久？”
　　叶梧点头肯定。
　　洛宥问叶梧：“你有什么想法吗？”
　　叶梧想说自己能有什么想法，经过深思熟虑，他严谨开口：“我表姐整个人很不对劲，”他回忆着继续说，“警局的人带了心理医生来看她，她很排斥对别人诉说自己。”
　　“心理医生也不行？哪里奇怪了？”
　　“就像……她不说发生了什么，也不肯面对世界了。”
　　听见这个回答，两人对视。
　　叶梧心里很是不解。
　　但与他不同，刚刚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洛宥心里泛起一个想法：发生了什么事，她成这样了。这件事还是不能说出口的，或者根本就说不出来。

　　叶梧说：“不提她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叶梧表姐的事已经辐射了他们整个大家族的安心，但这件事对叶梧来说影响并不大。
　　他也不是对他表姐发生的事情冷漠，只是他不能身以代之、感同身受。
　　洛宥说：“幸恃年轻的时光算是毁了。”
　　叶梧多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洛宥说的竟不是一辈子都会毁了。
　　可是有这样的经历，也不差了，还是会受影响。
　　“你最近怎么样？”他注视着洛宥的脸。洛宥脸色有点苍白。
　　闻言，洛宥说：“我挺好的。”
　　叶梧觉得他这话一半真一半假，不过目前也有别的事要做：“最近有发生什么吗？”
　　洛宥和叶梧一起在校园里静静地散步。
　　洛宥：“能发生什么？”
　　叶梧偏头瞧他：“怕你不适应。”
　　“你多虑了。”
　　不可能多虑，洛宥太好懂了，一眼看到底。
　　洛宥走路不好好走，顾自己，不着调，玩耍之心收不住。叶梧看着他又把脚下出现的一个小石头踢飞。
　　大概是他的存在太明显，洛宥没有让自己的话掉地上：“等会要做什么？”
　　“吃饭？”

　　叶梧带洛宥去吃晚饭了。
　　洛宥一路沉默。
　　回来的时候叶梧去结账，洛宥一个人先往门外走。他在原地站着等叶梧，余光一扫看见离这家餐厅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乞丐。
　　之所以一下子认为这是乞丐，是因为这个人中年之数，又看起来像太过困顿破落的流浪汉。
　　凄苦又蓬头垢面。
　　洛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在那人看过来，注意到之前，移开了视线。
　　叶梧走过来洛宥正若无其事，他摸了摸洛宥的头：“等久了吗？”
　　“别乱碰。”洛宥一把挥开他的手。
　　后面打车的过程洛宥感觉有点低气压，但他憋了憋，憋住了。
　　到校门口下车，叶梧先道：“今晚去我家吗？”
　　洛宥顺嘴说：“去你家干什么？”
　　叶梧也沉默了，他想起来算两人第一次的交谈，那天他询问，也是提出了让洛宥去自己家。
　　他实在是太想让洛宥去看看自己生活的地方了。
　　他说：“陪我。”义正辞严。
　　这一周他其实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不和父母住一起，宿舍也是偶尔在。
　　前几天因为幸恃的事，到这个世界，他现在还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家。
　　“去看看，你又不吃亏。”叶梧在洛宥身边循循善诱。
　　“好吧。”洛宥答应了。

　　也许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呢？
　　洛宥这样想。
　　好吧，他有一点可能是因为刚刚惹到了叶梧，第二次就不好拒绝。
　　叶梧没注意到洛宥心里的紧张，他低下头，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两人多此一举回学校这一趟。
　　洛宥在心里腹诽，刚刚在车上他不说。
　　叶梧住在「栖思锦」。这是一处高级公寓，洛宥跟在叶梧身后刷脸进入。

　　他家是十七楼。
　　电梯安静的运行了几十秒到达了。
　　“你家几室几厅？”叶梧在开门时洛宥这样问。
　　“一室一厅。”叶梧说。
　　洛宥怔了一下，叶梧开了门，转头向他说：“好了。”
　　很大。洛宥一进门就发现叶梧家很大，非常大。比他自己的「青林小区」的家大太多了。
　　他忽然有个疑问，他往前走了两步东张西觑左顾右盼：“你在你原来的那个世界，你家和你现在这里，是一样的吗？”
　　叶梧走到餐台那边，开始给两人煮水喝，听见洛宥这样问，他边看过去边“嗯”了一声。
　　洛宥心里想，恨你老己，去死吧。
　　“你说什么？”
　　洛宥回神，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吐出来了，他连忙说：“没什么，怎么你这么富。”
　　叶梧：“这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人和人的差别也太大了吧，人和自己的差别也很大！”
　　坐在叶梧的深碳色大沙发上，洛宥伸手摸了两下，感受这昂贵的沙发触感。
　　叶梧提到：“你先转转，看看有没有你眼熟的，或意外的东西。”
　　“好。”洛宥答应，他站起来四处参观起来。

　　这一圈转下来，洛宥脸色变得奇怪。
　　水已经烧好了，叶梧洗了两个干净的杯子，绕过餐台端着杯子放在洛宥面前的桌上。
　　洛宥动作笨滞的拿起来。
　　“你怎么了？”叶梧没忍住询问道。
　　洛宥看着他，忽然笑了。
　　叶梧没说话。
　　洛宥：“前几天你来过这儿吗？”
　　“没有。”
　　洛宥有点不想说发生了什么，叶梧也不追问，他用一种像是“乖巧”的眼神安静地凝注他。
　　洛宥视死如归，与其之后叶梧自己看见了想东想西，不如现在他直接坦白：“你……你这里，我……”
　　叶梧目光平然的和他对视。
　　洛宥移开视线，悄悄藏了藏腿侧握紧的双手：“他们在这里生活过。”
　　“谁？”叶梧一时反应不过来。
　　洛宥说：“我们。”
　　“哦。”
　　“就这样？”洛宥诧异。
　　叶梧给他换了一个话题：“先喝水，水要凉了。”
　　叶梧始终这么冷淡。
　　但短暂的别扭过去以后洛宥又恢复了一动不动的样子。
　　洛宥端起杯子只喝了半杯水就不想喝了，随意的放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洛宥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今晚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