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赴暖阳》雾失余

2、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被打了，他

　　那天晚上我回家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钥匙插进锁孔，刚拧了半圈，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拽开了。
　　我奶站在门口，黑着脸。
　　"几点了。"
　　我说放学拖了会儿堂。
　　她没听我解释。手起碗落，一只碗这接砸在我脚边。
　　瓷片炸开的声音刺耳，碎渣溅到脚踝上，有一片划过小腿，留下一道细细的血口子。我没低头看。
　　"天天磨蹭！跟你那个妈一个德性！"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回了客厅，手机声开得震天响。
　　我蹲下来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进垃圾桶，膝盖硌在地板上，凉透了。有一片碎得太细，捡了三次才拢干净。
　　小腿上那道口子不深，但渗了血。我在卫生间拿纸巾按了一会儿，血止住了，就没再管。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她在厨房下面条，背对着我说了句"锅里有"。我说来不及了，推门走了。
　　到学校的时候周沉已经在了。他趴在桌上补觉，听见动静抬起头，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你今天晚了。"
　　"起晚了。"
　　他哦了一声又趴回去了。我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肚，动作扯到小腿上的伤口，疼得我轻轻抽了口气。
　　他趴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来看我。我低着头翻书，感觉到他在看。
　　"你腿怎么了。"
　　"没怎么。"
　　"你走路有点瘸。"
　　"哪有，你看错了吧。"我把腿往凳子底下缩了缩。
　　他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趴着。我以为过去了。
　　第一节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题，我低头抄笔记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看我。
　　偏过头，余昭临正盯着我手腕。
　　我刚才翻书的时候袖子往上滑了一截。昨天我奶抓我胳膊的时候留了几个印子，不深，青黄的颜色，在手腕内侧隐约能看见。
　　我赶紧把袖子拽下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看什么看，闲的你了。”
　　他看着我的动作，没说话，但转笔的手指停了一下。
　　下课的时候他去小卖部，回来往我桌上放了一盒创可贴。也没看我，跟后桌聊篮球聊得热闹。
　　我盯着那盒创可贴看了好一会儿。绿色包装，一盒十片。
　　他大概是随手拿的，但那是第一次有人因为看见我身上有伤，给了一盒创可贴。
　　中午午休，我一个人去卫生间处理小腿上的伤口。撩起校裤看到那道划痕已经结痂了，周围一圈淡淡的青紫。
　　我撕了片创可贴贴上，又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才回教室。
　　下午自习课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就一行字，字还是那么好看：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饭。"
　　我不知道怎么回。他也不等了，直接转过来看着我，语气跟平时开玩笑一样随便，眼睛却认真：
　　"你吃不吃。"
　　“为什么给我带?”我问他
　　“怕和你开玩笑的时候你嘎嘣没了。”他笑了。
　　我深呼吸，回“没事，到时候记得赔钱，不多，几十万够了。”笑
　　他转回去了。我坐在那儿，低头看着那两张纸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纸条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我夹进了课本里。
　　那天晚上到家，我奶在房间里看手机，客厅灯没开我进屋关上门，把袖子挽起来看了看手腕上的印子，淡了一点。
　　抽屉里那本日记翻到最新一页，我写了好几行又划掉，最后只留下一句：
　　"今天他给了我创可贴，还说要给我带早饭。好像很多年没人问过我疼不疼了。"
　　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塞回抽屉最里面。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房间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