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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同榻 谢庸被流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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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庸被流放后,谢老夫人虽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解脱。
十几年的夫妻,最初的情分早已被谢庸的虚伪,凉薄,消磨干净。如今不用再日复一日地看他脸色过活,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松懈下来。
只是树倒猢狲散,谢庸一出事,府里的妾室,奴仆,心思都活络起来。谢老夫人性子软,身子也没恢复利落,便由着她们去了。
这日,安歌和谢清蕴二人去探望谢老夫人。
到了谢府,只见朱漆大门半掩着,门口的小厮不知道去了哪里,庭院的枯叶,也无人清扫,一些下人躲在廊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看见安歌和谢清蕴来了才慌忙装作干活的样子。
安歌皱了皱眉,谢清蕴脸色也沉了下来。
二人没理会那些下人,继续往里走,刚走到正厅,便听见里面传来尖利的争吵声。
“这尊玉佛是我的,凭什么让给你?”
“你的?这玉佛是老爷在时摆在正厅里头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就是,刘姨娘,你休想独吞!”
“住手!”谢清蕴厉声道,和安歌一起走了进来。
厅中三人齐齐一僵。刘姨娘正将那尊玉佛紧紧抱在怀里,周姨娘一手扯着她的衣袖,孙姨娘则抢她怀中的玉佛。听见声音,三人转头看去,见是谢清蕴和安歌,脸色俱是一白。
周姨娘最先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仓促行礼:“见过安将军,将军夫人。”
孙姨娘也连忙跟着行礼,然后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作声。
刘姨娘抱着玉佛,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嘴唇动了动,勉强挤出个笑来:“安将军,将军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周姨娘眼珠一转,抢着道:“将军夫人,您来得正好。这玉佛原是摆在正厅里供着的,刘姨娘非说是她的,要搬回自己屋里去。妾身和孙姨娘怎么劝都劝不住,这才争了起来。”
孙姨娘连忙附和:“是啊,将军夫人。妾身们是怕这府里的东西被人私下搬空了,这才出面拦着。刘姨娘她,她还要动手打人呢。”
刘姨娘脸色大变,急声道:“你们胡说!这玉佛明明是你们要抢,如今倒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来!”
“都闭嘴。”谢清蕴冷冷开口,“今日之事我暂不计较,但只此一次。谢家如今是败落了,可还轮不到你们在府里任意妄为。若是再被我发现你们私拿府中财务,别怪我不留情面,送你们去官府。”
三个姨娘脸色刷地白了。刘姨娘连忙将玉佛放回供案上,低头认错。
周姨娘和孙姨娘也慌忙跟着告罪,看都不敢看谢清蕴一眼。
“各自回房去。”谢清蕴冷声道。
三人如蒙大赦,匆匆行了礼,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还真是树倒猢狲散啊,没想到不过一日,府里就这样了。”安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发出感慨。
“父亲在时,她们尚有依仗,如今人走政息,自然各谋生路。”谢清蕴淡淡道,然后转头看向安歌,“我们去看娘亲吧。”
“嗯。”
两人穿过回廊,往谢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谢老夫人倚在窗边的小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温茶,气色看着比前些日子好了些,眉宇间的郁色也散了许多。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见是谢清蕴和安歌,脸上露出笑来。
“清蕴,安将军,你们来了,快坐。”
谢清蕴在谢老夫人身边坐下,细细打量她的脸色,见母亲精神尚可,才将方才正厅里的事说了一遍。
“娘亲,如今父亲不在,这府里也没了管束。与其让她们留在这里整日争抢,不如把她们遣散了。府里的下人也打发一些,只留下忠心老实的,帮着打理庭院。您觉得如何?”
谢老夫人点点头,“这样也好。她们还年轻,留在谢家也是耽误。散了干净,各寻各的活路去。”说着,她拍了拍谢清蕴的手,“你看着办吧,娘都听你的。”
“好。那我晚些便让人把大家召集起来。”谢清蕴停顿了一瞬,“往后,这偌大的府里就剩您一个人了。”
安歌坐在一旁,将谢清蕴的忧心看在眼里。她知道谢清蕴放心不下谢老夫人,便提议道:“清蕴,不如把岳母接到将军府住吧。”
谢清蕴还未开口,谢老夫人已经开始拒绝,“这如何使得。清蕴嫁入安家,我若再去住着,像什么话。你们别担心,我在这府里住惯了,不碍事的。”
谢清蕴沉思片刻,“娘亲,不如陪我去将军府小住几日,等您身子养好了,再送您回来。”
“这……”谢老夫人仍是犹豫。
安歌劝道:“岳母,您就别推辞了。清蕴不能日日往这边跑,她惦记着您的身子,肯定寝食难安。等您身子好了,想回来随时回来。”
谢老夫人看看安歌,又看看谢清蕴,终是点了点头,“好吧。”
谢清蕴放下心来,她嘱咐道:“娘亲,今日让嬷嬷收拾些衣物,明日我们再来接您。”
“好,娘知道了。”
待二人处理完谢府的事,回到将军府时,已是暮色四合。安歌和谢清蕴顾不上歇息,径直去了安老夫人的院子。
安老夫人刚用完晚膳,正让李嬷嬷陪着在廊下消食。见安歌和谢清蕴进来,便招呼二人到里间说话。
谢清蕴将谢府的情况大致交代了下,然后说想接谢老夫人过来小住几日。
安老夫人听完,摆摆手,“小住什么,直接让亲家母搬过来住。她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谢府,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这怎么行。咱们将军府空着的院子多的是,拨一处给她,照看起来也方便。”
谢清蕴微微一怔,忙道:“娘亲的好意,清蕴心领了。只是,母亲来府上小住几日已是叨扰,若长住下来,只怕于理不合,也怕给娘亲添麻烦。”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亲家母身子不好,一个人在谢府住着,你心里不踏实,我也跟着忧心。接过来住,照看起来方便,你也能安心。再说,我整日闷在府里,正缺个说话的人。亲家母来了,我们两个还能做个伴,解解闷,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她说着,转头看向安歌,“安儿,你说是不是?”
安歌连忙附和,“娘亲说的是,清蕴,听娘亲的吧。”
谢清蕴心中动容,她站起身,向安老夫人深深行了一礼,“既如此,清蕴替母亲谢过娘亲。”
安老夫人伸手将她拉起来,“好了好了,自家人,成日里这么多礼做什么。”
安老夫人吩咐丫鬟去收拾院子,又拉着谢清蕴问了问谢老夫人的喜好,直到夜色渐深,才放二人离去。
晚间,谢清蕴沐浴回来,发现内室里多了一个炭盆,旋即明白过来,府里的地龙停烧了。
眼下虽然天气转暖,可到了夜间,寒气依然湿重。安歌虽是练武之人,可寒湿入体,终究对身子不好。
想到这,谢清蕴做了一个决定,她擦着秀发,坐在床沿,等着安歌回来。
不多时,安歌沐浴完,推门进来。她见谢清蕴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便冲她笑了笑,然后抬脚往柜子那边走。
“安歌。”谢清蕴叫住了她。
“嗯?”安歌转过身来,“怎么了?”
“府里地龙停了。往后,你便睡床吧。”谢清蕴看着她,语气和平时别无二致,但在袖中蜷起的指尖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
安歌眼睛倏地睁大,“什么?睡、睡床吗?”
谢清蕴看着她那副被惊呆的样子,心中失笑,紧张也淡了几分,“嗯,地上寒凉,你虽是习武之人,也难以抵御寒气。”
安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会不会不太好啊。”
谢清蕴看着安歌局促的样子,打趣道:“莫不是安歌嫌弃我,不愿与我同榻?”
安歌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
“那便上来吧。”
谢清蕴说完,不再看她,在床铺里侧躺下,将被子拉到肩头,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安歌。
安歌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她深吸了一口气,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做贼似的钻了进去,刚躺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兰香,她知道那是谢清蕴信香的气息。
【别紧张,安歌,别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里侧的谢清蕴。谢清蕴依旧是背对着她的姿势,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已经准备入睡了。
安歌慢慢收回目光,盯着头顶的帐幔,身体僵得像块木板。
【天啊,我真的和女主睡在一张床上了。】
【她好香啊。信香好好闻。】
谢清蕴听着安歌的话,耳根烫了起来,放在被角上的手指也不自觉蜷起。
其实,何止安歌闻到了她的信香。两人同榻而眠,距离不过咫尺,她同样能闻到安歌身上淡淡的蜜桃香。
那股甜软的、温暖的香气,在安静的夜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混着安歌身上皂角的清香,让她从方才起就一直没能静下心。
其实她的心跳也有些快。
不知过了多久,安歌的碎碎念消失了,呼吸也变得绵长。
谢清蕴轻轻翻了个身,在朦胧的月光里看了安歌一眼。那人半张脸陷在软枕里,模样安静又无害。
谢清蕴看了一会儿,唇角弯了弯,也终于放松下来。她将被子往上拢了拢,盖住安歌露在外面的肩头,然后闭上眼睛。
困意慢慢袭来。那股淡淡的蜜桃香还在鼻尖萦绕,像一层温柔的薄纱,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夜色沉静,两道轻缓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