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熙有诗体》》李研熙L

19、《变虫记》 《研熙有诗

　　《研熙有诗体》系列《O》

　　(元文本提示:本文带你一起变虫，请根据下方提示和规定，然后变成一只乖乖的虫)

　　(官方提醒:本栏目由研熙有诗体系列播出，不存在售后服务)

　　好了
　　现在把你的手机倒过来
　　屏幕贴在地板上
　　保持这个姿势三十.000011秒

　　好
　　非常棒
　　你的视野
　　已经变成了蟑螂的视野
　　恭喜你
　　你是一只蟑螂

　　有六条腿
　　两根触须
　　背部油亮黑壳
　　就是刚才用的两只手
　　已经变成了六条腿

　　多出来的两条腿
　　长在肋骨的位置
　　你摸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

　　你试着喊一声
　　发出来的声音是
　　嗞嗞嗞嗞嗞

　　蟑螂标准式语言
　　意思是
　　你饿了
　　对
　　你没听错
　　是
　　你饿了
　　你想吃手机
　　手机在你的头顶上方
　　像一个巨大的免保

　　你爬过去
　　用前腿碰了一下屏幕
　　屏幕亮了
　　然后显示了一条系统信息
　　【ERROR: 未知物种无法解锁】

　　你愣住了
　　你的脑子很小
　　只有一个疑问
　　我是谁？

　　三微秒后
　　你忘了这个问题
　　因为你闻到了厨房的味道
　　你顺着墙角跑
　　蟑螂的速度是每秒1.88米
　　风从你六条腿之间穿过
　　你觉得自己是F1赛车
　　你跑过了另一只蟑螂
　　你向它点头致意
　　他也向你点头
　　你们用的都是
　　左前腿弯曲九十度
　　这是蟑螂界的敬礼

　　这时
　　你跑到厨房
　　看见一块掉落的饼干渣
　　你扑上去
　　啃了一口
　　味道是
　　蟑螂家的味道

　　注意
　　你吃的不是一块饼干哦
　　是窜窜代码程序

　　你的胃里有一串代码：
　　01100111
　　这是蟑螂的BBQII码
　　你把自己的名字吃了

　　系统提示：视角即将切换
　　原因：蟑螂占用空间过高
　　正在开启蚯蚓协议保护

　　此时
　　你感到一阵剧痛
　　你的六条腿消失了
　　变成几百个环形节状

　　你的外壳也软化了
　　变成了湿漉漉的皮肤
　　还有触须也缩回去了

　　变成了嘴巴里的一颗牙齿
　　好了
　　你已经是一条蚯蚓了
　　你在土壤里
　　四周是黑色的土粒
　　那是你刚刚吃的饼干渣
　　那是放大后的样子
　　你不需要眼睛
　　土壤里根本没有光
　　也不需要耳朵
　　声音在土里走不了多远

　　你只需要蠕动
　　收缩，放松
　　再收缩，再放松
　　你蠕动着
　　这时撞到了一个硬东西
　　那是一块石头
　　你绕过去
　　继续蠕动
　　你又撞到了一个硬东西
　　是另一块石头
　　你再绕
　　又撞到
　　你被困在这个石头圈里
　　你抬头看（虽然你没眼睛）
　　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土
　　透过土
　　你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人的眼睛
　　正直勾勾地看着你
　　那是你自己的眼睛
　　你上半身是人
　　但下半身变成了蚯蚓

　　你看着自己
　　在土里蠕动
　　你张嘴想喊
　　喊出来的是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这是蚯蚓的叫声
　　翻译成你理解的语言就是：
　　你卡住了
　　你卡在了人和虫之间
　　好比一根电线
　　一头插在插座上
　　一头埋在土里
　　电流在中间
　　进不去
　　出不来

　　(系统警告：蚯蚓被卡住)
　　检测到宿主同时存在两个坐标
　　正在强制切换至鱼类终端

　　你成功的变成一只鱼
　　感到全身的水分
　　突然就被抽干
　　然后又瞬间灌满
　　不是水
　　是海水
　　咸的苦的淡的热的
　　带着一点铁锌味
　　你在一个圆形玻璃缸里
　　缸壁是透明的
　　外面有无数张脸
　　都在盯着你

　　你摆尾巴
　　向左，向右
　　再向左，再向右
　　向上，向下
　　再向上，再向下

　　于是
　　你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怎么游
　　那些脸始终在正前方
　　你游得快
　　那张脸就变得很大
　　你游得慢
　　那张脸就变得很小

　　可是你永远也甩不掉它
　　你凑近玻璃
　　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你自己
　　那是正在读这首诗的你

　　你的脸贴在玻璃上
　　压扁了鼻子
　　眼睛瞪得很大
　　嘴巴一张一合
　　好像是在说
　　鱼

　　你又突然意识到
　　你根本不是鱼缸里的鱼
　　你是被那条鱼看着的人
　　而那条鱼
　　就在玻璃的另一边
　　看着你
　　摆动着尾巴

　　向左，向右
　　向上，向下
　　你抬起了手
　　想敲敲玻璃
　　告诉那条鱼
　　我也是读者
　　但你的手
　　碰到了屏幕
　　冰凉
　　玻璃的触感

　　你低头看
　　你的手上
　　长满了鳞片
　　银色的
　　滑溜溜

　　你张开嘴
　　又想喊
　　但吐出来一串泡泡
　　泡泡飘到水面
　　破了
　　发出一个音节
　　O

　　系统崩溃报告：
　　用户ID：hdjsbsjsbbsspli
　　当前形态：不能确定
　　蟑螂模块：已损坏
　　蚯蚓模块：已丢失
　　鱼类模块：运行中（但宿主已上岸）
　　元文本污染：100%

　　你正坐在马桶上
　　手机扔在洗手台
　　屏幕还亮着
　　显示最后一行
　　O

　　你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扁平，柔软
　　像只蚯蚓

　　你摸摸后背
　　光滑，冰冷
　　像只鱼

　　你又抬头看镜子
　　一张蟑螂脸
　　从你脸上剥落
　　你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洗脸
　　水冲下来的不是污垢
　　而是鳞片，是环节
　　是几丁形外壳

　　你擦干脸
　　拿起手机
　　你想关掉这首诗
　　但你的手指不听使唤
　　又在屏幕上打出了这行字
　　我是一只鱼
　　输入法发送键自动按下
　　发到了一个
　　你不知道的群里
　　群里有无数条回复
　　嗞嗞嗞嗞嗞嗞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OOOOOOOOOOOOOOOOO

　　你连忙关掉手机
　　迅速走出卫生间
　　客厅的地板上
　　正好有一只蟑螂
　　正用左前腿弯曲九十.11111度
　　向你敬礼
　　你没有踩死它

　　你直接蹲下来
　　对蟑螂说：
　　辛苦了，小蟑螂
　　它嗡了一声
　　钻进了地板缝
　　地板缝里传来一个声音
　　下次我还会再来
　　记得准备更多的饼干

　　你笑了
　　你突然想起
　　刚才洗脸时
　　忘记打开水龙头
　　水就自己流出来了
　　你低头看洗手台
　　排水口处

　　又有一条鱼的尾巴
　　一闪而过

　　(系统提示：读者变虫协议已永久植入。下次开机将进行自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