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契约》迟迟迟安

5、金酒（2） xql吵架

　　此刻艾瑟尔和他正跟在莓啾和芭哒的后面，在精灵的聚落中穿行。
　　看起来精灵即使成年了体型也大不了多少，基本上和五六岁的人类小孩差不多高。
　　因此他们这样的两个大高个走在其中，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特别是他们的外表在人类当中也可以算得上是俊美，相比对于精灵来说也不差。
　　帕利安能看见有很多精灵虽然手里仍在做自己的事情，但总是在悄悄地抬眼观察自己。
　　对上目光后，它们又会慌里慌张地转移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帕利安心想，跟人类相处还不如跟精灵相处愉快，至少这些精灵不像人类那样浑身都是心眼。
　　特别是当他发现艾瑟尔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个可疑的弧度时。
　　很难不猜到艾瑟尔是在笑什么，但他以前从未发觉艾瑟尔竟然是如此的幼稚。
　　帕利安无语地说道：“我被叫作大冰山就如此令人发笑吗，艾瑟尔？”
　　艾瑟尔看向他，眼里全是笑意：“就是如此令人发笑，大冰山先生。”说完他再也憋不住了，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帕利安的脸看起来更冻人了，这让他更像是一座冰山了。
　　芭哒听到笑声，好奇地回过头来：“你们讲了什么笑话吗？艾瑟尔先生笑得好开心。”
　　“不，”帕利安面无表情地说，“他只是犯病了。”

　　很快，莓啾和芭哒就把他们带到了一块单独划出来的院子，看起来像是专门为来访的客人留的。
　　莓啾把其中两间小屋的门推开，对他们说：“就是这里啦！”
　　艾瑟尔探头往里看了看，不出他所料，每个小屋里只有一张床。
　　艾瑟尔又把头缩回来，对莓啾说：“呃...我们睡一个房间就行。”
　　莓啾睁大了眼睛，声音听起来十分天真无邪：“艾瑟尔先生和大冰山先生原来是那样的关系吗？”
　　芭哒也好奇地凑过来：“那样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关系？”
　　“就是会生小孩的关系！”莓啾骄傲地、大声地说，为它的知识渊博而自豪着。
　　这下艾瑟尔是真的开始感到尴尬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一直沉默着的帕利安似乎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决定结束这样无意义的对话：“我们只是关系很好，”他文质彬彬地对莓啾微笑：“所以习惯了睡在一起，请不要在意这个小小的细节，带我们去见你们的托咔叔叔吧。”
　　帕利安一提醒，莓啾才想过来这两个大大人类来到精灵之森的真正目的。它又拍了拍脑袋：“哎呀！差点忘记了！”
　　它匆匆飞出院子，对他们说：“两位人类，请跟我来！”

　　芭哒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剩莓啾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地在小路上穿行，最终，莓啾在一个明显大得多的小屋前停了下来：“这就是啦！”
　　它敲了敲门：“托咔叔叔，有人类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了一条缝隙。
　　缝隙背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精灵探出头来：“什么事，莓啾？”
　　莓啾说：“这两个人类想要金酒！可是金酒是什么，莓啾没听说过，所以来找托咔叔叔问问！”
　　托咔把头缩了回去：“让他们进来吧。”
　　成功完成了使命，莓啾看起来也松了一口气，朝他们挥挥手：“两位客人，你们进去吧！莓啾还有事，先走了哦！”

　　艾瑟尔忽然感觉有点不妙，他和帕利安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碰见的精灵都非常热情、友善且单纯。而总是出现在莓啾、芭哒口中的这位无所不知的托咔叔叔，好像、似乎，并不像其他精灵那么的热情友好。
　　当然，如果说其他精灵的热情度是一颗大宝石，那么托咔的热情度或许会是一颗小宝石。放在人类社会，一颗小宝石那样的热情度已经很好了，而他们进入精灵社会以来，已经习惯了大宝石那样的热情度，所以才会觉得托咔不够热情，艾瑟尔这样想着。
　　这个想法令他稍微定了定心，无论如何，精灵与人类之间的关系还算友好，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武力解决问题。

　　相比之下，帕利安就没有想那么多。作为一名习惯了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和审判庭中的勾心斗角的合格贵族兼官员，他认为精灵和人类也没有太大区别，威逼利诱始终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手段。
　　而作为一名伯爵，他恰巧有很多利可以用来诱。当然，如果对方实在无利可诱，那他也略通一些魔法。
　　总之，两人怀着南辕北辙又殊途同归的心理准备，推开了小屋的门。
　　然后就撞到了头。

　　虽然为了方便精灵上下飞行，小屋在高度上留了余量，但这对于两个一米八的高个子来说还是显得太过矮小了。
　　艾瑟尔捂着脑袋想，谁能想到从外面看过去有着尖顶的、高度足够的小屋，实际上内部缩水了呢？
　　为了不再碰到脑袋，他们不得不坐下来。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托咔正躲在一摞书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他们。
　　为了不显得自己居高临下，坐下在同一高度交流似乎是个好选择。
　　帕利安从坐下之后就不再开口了，似乎打定了主意让他去交涉。
　　艾瑟尔迟疑地开口：“那个...托咔？你好？我叫艾瑟尔，他叫帕利安。”
　　“不是大冰山吗？”托咔小小声地说。
　　“呃？什么？”
　　“他不是叫大冰山吗！”托咔提高了一点音量，随即又小声了下去：“芭哒告诉我的。”
　　原来芭哒跑那么快是通风报信来了。
　　“不是。”帕利安终于纡尊降贵地开口了，“大冰山是这个人给我起的...昵称。”
　　托咔了然地点点头，继续小声地说话：“两位要找金酒是吗？很遗憾...连我也不曾听说过这种酒的名字，至少，现在应该是没有精灵会酿造了。”
　　它说话的声音是那样的小，以至于艾瑟尔不得不不断地往前挪，才能听清楚它在说什么。
　　托咔接着说：“不过...如果两位不急的话，我可以找一下书里是否有记载金酒该如何酿造。刚好诞生节就要到了，两位刚好可以在这里度过诞生节。”
　　已经没有精灵会酿造金酒了？难道那个恶魔活了太久，又太久没有与人间角落，已经落伍了？
　　艾瑟尔心念急转，但他最终只是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感谢您，托咔先生。作为您帮忙的交换，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啊...那个...”托咔说话的声音更小了，看起来它很不好意思，“可以给我你们的头发吗？”
　　艾瑟尔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它想要我们的头发。”帕利安开口了。
　　托咔点头，小声地补充道：“只要一根！一根就可以！”

　　“呃...”艾瑟尔思考着。
　　作为一名也算是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浸泡多年的贵族，其实艾瑟尔清楚，把头发交出去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作为身体的一部分，头发可以被用作多种诅咒的媒介。
　　换句话说，如果托咔对他们有恶意，或者仅仅是不小心弄丢了头发，都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危险。
　　艾瑟尔尚在犹豫，只听帕利安说：“托咔先生，请让我们单独商量一下。”
　　紧接着，他就被帕利安拽起来，走出了小屋。
　　帕利安迅速地说：“不要答应它。”
　　艾瑟尔愣了愣：“我知道的...把血液、头发之类的东西交给别人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帕利安看起来明显松了口气。艾瑟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小看了。
　　他蹙起眉头：“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蠢货吗？”
　　帕利安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解释什么，但他最终又把嘴闭上了。
　　于是艾瑟尔的怒火更旺盛了，如果说刚刚只是一簇小小的火苗的话，现在已经完全燃烧起来了。
　　“是啊，当然——谁能有你安斯威尔伯爵聪明！”艾瑟尔说，他阴阳怪气的本领总是在感到愤怒时大大提升。
　　帕利安甚至也不反驳，硬邦邦地说：“随你怎么想。我会和托咔商量，用别的东西来交换。”
　　“你安排吧，帕利安决定的事怎么会不合适呢？”艾瑟尔扔下一句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好像真的不在意帕利安会和托咔商量出什么样的条件。
　　事实上他也的确不太在意，拉普兰斯家还算是家底丰厚，而且无论是什么条件，也有帕利安和他一起承担。
　　但是——但是他又在气什么呢？

　　事实上走到一半艾瑟尔就冷静下来了，开始觉得刚刚愤怒的自己像个青春期得不到父母认可的小孩。
　　为什么他会因为帕利安小瞧了他而生气？
　　难道他的潜意识竟然在渴望帕利安的认同吗？他在为帕利安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而不满？
　　艾瑟尔觉得别扭极了，他以为自己早已脱离那个需要别人的肯定来确认自身价值的阶段了。
　　并且——并且帕利安那样说，大概也只是出于好心，而他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了。
　　艾瑟尔已经完完全全地冷静下来了，认识到这件事情完全是他的不对，并且开始后悔对帕利安发火，尽管他们平常吵架时他也没少对帕利安阴阳怪气，艾瑟尔闷闷不乐地踢走脚边的石头。
　　但他还是感到一丝丝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