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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1. 一袖残红入烟霞 残阳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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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浸透苍梧皇城的断壁残垣,血色顺着青石板纹路蜿蜒。
华仪握着的长剑不断震颤,大片血迹浸入粉色衣裙,腰间束带松垮歪斜,绣着苍梧国特有白棠纹样的裙边被撕裂大半,身后冲天的火光吞噬了最后一面苍梧王旗。
马蹄声、厮杀声渐渐被狂风卷远,只剩下浓重的硝烟与铁锈味。她被父皇和皇兄护在身后,受了伤但远不如深浅的两人受伤的程度严重。
她只恨自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娇弱公主,握着长剑不断发抖,母后早就被突然闯入的贼人一剑封喉,到底是什么人能突破那禁卫军的守护,直接杀进皇宫呢?皇宫已经沦陷了,那宫墙外面呢?
“哥哥!”华仪悲鸣一声,身前那眉眼总是带笑的皇兄倒了下去,中年男人神色悲怆,猛的一推华仪,把她推进一个以血液填图的阵法中间,忽的一把匕首捅进他的心口 ,血色飞溅到阵法最后那空白的一角,跪在年轻男子身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里的剑插进法阵。
最后一丝灵力的传递,哥哥死前绘制的血色法阵泛出金光,望着父皇倒下去的身影,华仪飞扑却被一抹金色阻挡。再睁眼,她就出现在了都城外围。手里的长剑嗡鸣,那是哥哥的佩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离世,剑身破碎只留了一地碎片。华仪恨啊,望着黑云笼罩的都城,想起了幼时的娇纵,不愿修炼,父皇母后伉俪情深,父皇一生中母后一个人,她是他们的老来女,自幼备受宠爱,所以她提出拒绝修炼时也无人抗议。她恨自己的懒惰,不能与父兄一起为守护家国而死,自己连哥哥的佩剑的护不住。
前路山高水远,她唯一能投奔的,是传闻中苍梧皇室的远房亲戚所创的清韶宗。捡起破碎的佩剑,不顾着身上的伤痛,一瘸一拐的向东挪步,好在目前只有都城沦陷,在附近的城里当掉身上的首饰,华仪买下一匹棕马,一路上看着还没有被攻击的城镇,心里难免伤痛,可她不能回头,也许晚一会,那些歹徒就好把魔爪伸到下一座城。
云雾连绵千里,清韶宗栖于层叠青峰之巅。
漫山古松虬枝横斜,流泉自崖间垂落,化作漫天轻绡似的水雾,终年萦绕殿宇飞檐。白玉石阶顺着山势蜿蜒向上,隐入缥缈云霭深处,不见尽头。殿阁皆以素白玉石筑造,飞檐翘角线条柔和,檐下悬着玉质风铃,风过之时,泠泠清音漫过群山。山间遍植素色幽花,香气淡而绵长,灵鸟栖于林梢,啼鸣清越。天光穿透流动云层,碎金般洒落在云海、玉阶与亭台之间,尘嚣隔绝山外,此地静得仿佛不属人间。远远望去,整座宗门浮于云海之上,仙气氤氲,肃穆又圣洁,宛若云上仙府。
华仪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里。清韶宗千年仙宗,到了她这一代,那微乎其微的血缘更是淡了,她们皇室依着清韶宗的实力自保,清韶宗也是愿意护着他们皇族这一脉的,而华仪和清韶宗的接触并不多,也仅仅是她出生后的这十几年里的十几个天衡宴里见过那位年轻宗主。
她看着这气派的宗门,虽比不得宫中华丽,但是一派仙风道骨,仙气的很。也是奇怪,大门外连一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华仪下马,走上前,抚摸着白玉大门,缓缓的向内挪步。忽的一阵白光,她就飞了出去,“噗”一口血喷出,她就昏死过去。
在一片虚无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位白衣姑娘,她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但她的心中只有一个答案“谢渔!”那位世间最年轻的女宗主,十九岁父母双亡,兄长断腿,撑起岌岌可危的宗门 。
谢渔谢映之名,自年少时便响彻世间。
清韶宗传承千年,却从未见过这般得天独厚的乐修苗子。幼时,尚未系统修习功法,仅凭耳力,兄妹二人便能分辨乐音之中细微的灵力起伏。同门弟子苦苦打磨数年才能突破的关卡,往往稍加研习,便可轻松跨过。琴、箫、玉笛诸般乐器,他们上手即通;安神曲、御敌乐、迷音阵各类乐诀,过耳不忘。旁人修行,一分耕耘方得一分收获,谢渔谢映却仿佛天生踩在音律大道之上。长老传道,往往只讲一遍要义,便能举一反三,推演出乐曲更多用法。老一辈常常断言,假以时日,谢氏兄妹的乐音,足以撼动群山。
而谢渔更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天赋卓绝,又刻苦努力,心思沉稳,十九岁年轻气盛时,父母与兄长谢映外出,谢老宗主和夫人当场身死,谢映侥幸逃跑,却中毒已深双腿尽废,他曾一心求死,但在妹妹一声声哀求下活了下来,二人相互扶持,撑起整个清韶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