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坠月歌弦

12、十二 他想要。

　　巨大的蟒蛇撞破寝宫将谢凌殊从宫内逼出，日日食用人心让她身上的煞气更为浓重，宫墙碎裂，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谢凌殊不得不化回原身与青蟒缠斗在一处，为避免伤及无辜，他腾身将青蟒带上天空。

　　空中乌云密布，暴雨忽至。
　　青蟒的长牙刺透谢凌殊坚硬的龙鳞，谢凌殊也不见逊色，长爪直奔青蟒七寸，一龙一蛇斗法之间，谢凌殊突然注意到一记天雷劈向山中，他来处的方向。

　　雷光不似寻常颜色，紫电在庙中炸开，谢凌殊瞳孔一缩，立即想要抽身去看，却被青蟒再次不依不饶地缠上。

　　“哈哈哈罚得好！死秃驴坏我大计，灭了你，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尖锐的笑声从空中传来，谢凌殊气急，浑身青白鳞色一抖，逐渐化为金黄颜色，将天空中的阴霾一扫而去，压着青蟒按在中宫的大片石阶上，原本一双黄金眼瞳早已变为红褐色，寂尘的法力竟然助他瞬间脱胎换骨，有了神身。

　　虽然龙妖本就容易成神，但至此，谢凌殊应该是同族中最快化身成神的龙妖了。

　　“你居然……”

　　“蛇妖，你蛊惑人心，杀人无数，恶贯满盈，去死吧你。”

　　谢凌殊说不出来什么文绉绉的条条框框，简单粗暴地用四只龙爪将蛇妖按在地上，斩妖剑腾跃到半空，一剑砍下了蟒妖的脑袋，青蟒又厉声尖叫一声，又翻腾了好几下，才缓缓失去反应。

　　“真龙……是真龙显圣啊！”

　　谢凌殊在皇宫上方盘旋一圈，暴雨逐渐停止，下方看见的人纷纷跪拜，谢凌殊身形在空中一闪，飞快地朝庙里飞去。

　　“寂尘！”

　　寺庙的顶部已经被刚刚那束紫色电光劈得粉碎，露出佛像的金顶，谢凌殊大步跨进佛堂内，寂尘盘膝坐在中间的蒲团上，听闻声响，缓缓睁眼。

　　“你没事吧？”

　　夺走了寂尘全部法力的谢凌殊有些愧疚，连忙上前查看，见寂尘身体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寂尘抬眼看向谢凌殊，不过片刻不见，谢凌殊的样貌大有变化，原本蓝白相间的长发化为白金颜色，身上的杂色也全然不见，浑身上下仙气飘飘，但落在寂尘眼里，不像是成仙渡化，更像是被他染上了颜色。

　　念头一起，空中雷声隐现，寂尘无奈轻笑一声，旋即错开心神，专注于别的事情：“妖，可杀了？”

　　“杀了，是只蛇妖，修行百年，已经化蟒，不算太厉害。”

　　不算厉害，却能让寂尘中了她的环境，只能说明原本寂尘心中就已经有了裂缝，被妖怪趁虚而入，而这裂缝因谁而生，谢凌殊有些心虚，不敢多问。

　　寂尘点头，站起身来，朝着庙外走去：“既然蛇妖已除，那便遵守你的承诺，离开京城，不要再回来了。”

　　如今谢凌殊已经算不得妖，自然去哪里都自在随意，他快步追上寂尘，心中暗骂这个臭和尚还真是翻脸无情，方才还与他云雨琴瑟，转脸就赶他走人。

　　“我身上还有你的法力，我走了，你怎么办？”

　　“修行，先要修心，心不净，自然也拿不回法力，他们既然愿意追随你，助你渡化金身，就是你的造化和缘分，送给你了。我再重修便是。”

　　人类一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哪有寂尘说得这么轻松容易？谢凌殊只能在心底里佩服寂尘，这副超然洒脱的样，许多人一生都学不来。

　　“这么多法力，不要了？你的斩妖剑，不要了？”谢凌殊步步紧跟寂尘，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这一切结束得太快，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对寂尘的那份心思是怎么回事呢，根本不想离开：“还有我，你也不要了？”

　　寂尘脚步一顿，回首看向谢凌殊，谢凌殊神色里满是迷茫和不舍，寂尘只觉得有趣，怎么，专有人喜欢他这种连戒律都守不住的和尚？

　　“你想我怎么要你？”

　　寂尘神色微暗，欺身朝着谢凌殊走去，谢凌殊刚刚在那蛇妖面前的神奇劲儿顿时全无，他连连后退，看着寂尘的脸，呼吸一紧。

　　“轰隆！”
　　头顶闷雷作响，寂尘就像是听不见一般，将谢凌殊步步逼退，眼里存着挑逗之意：“刚刚还振振有词，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要我……”谢凌殊咬了咬牙，“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和尚都是什么规矩，能成婚还是怎么着，反正法力是你的，剑是你的，我这条龙现在也是你的了，你休想抵赖。睡了就跑，什么人啊？”

　　这话太过违逆天道，一道紫色天雷再次劈下，谢凌殊来不及反应，就看着那电光径直劈落在寂尘身上，而寂尘抬手，只一掌将天雷扛下，体内的菩提子隐现，透着血红颜色。

　　法力尽失还能连挨两道天雷，这和尚……也有点太变态了吧？

　　他有些后悔刚刚口中的妄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寂尘，问道：“你……为我破戒，可是要，做何事忏悔？”

　　他之前也听说过一些和尚修行的故事，若是真心悔过，也并非不能得到佛祖原谅，重修佛法。

　　寂尘停步。
　　他若是悔，就该真杀了谢凌殊证道，压不住俗心，便说明还有尘缘未能了断，这条缠人的小龙，简直就是他的业果。

　　既然是必须面对的，寂尘很坦然地长舒一口气：“此番作为，或因幻境或因冲动，我只悔不该伤你。此处妖物已除，我要去四处游历，多见些人间因果，方思悟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得当。”

　　“那我跟你一起！”游乐人间，谢凌殊喜欢。

　　寂尘看透他的想法，摆摆手：“我是去游历修行，乃是苦修，跟着我体会不到人间乐趣，你不如自行离去。”

　　“谢凌殊跟上寂尘脚步，突然化作一条巴掌大的小青龙，盘坐在寂尘肩上：“不啊，我就觉得，刚刚那般，很有趣味啊？”

　　寂尘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表情，眉头微皱：“我可不会再给你买烧鸡了。”

　　“小爷自己会烤，用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