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晋江首发第6章 我将无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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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中午，原鸩还没开始享受退休生活，就接到了兰执副将宁夷的电话。
“太上皇，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您快来国会大堂吧，您明里暗里操作了五年，新皇帝一道法令就打回原形了。”
原鸩脸色一沉。
这么快就作妖。
他牙关紧咬，猛地一起身就驱车进皇宫。
现在正是议事高官中午休息时间，一群人刚从大堂出来，有几个人见了原鸩就快步走过来把他围住。
“太上皇，您快劝劝陛下吧，新法案违反人道主义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疾言厉色讲述了上午议事全过程，其余人频频点头。
新皇帝上任当天就撸掉了民众支持率最高的兰统帅，这才第三天就要发新法令，就算急，也不能这么急吧。
“法令内容是什么？怎么违反人道主义了？”
说起这个，头发花白的高官就连连叹气。
新法令“生育联姻法”，为了提升帝国生育率，提倡原鸩那死了五年的爹当年做出的政绩“进化人”与首都星家庭优越教育优质的男人进行联姻，并指定第一研究院对自愿成为进化人的男性进行改造，每年硬性指标一百万人。
美其名曰一是增加帝国生育率，二是加速阶级流通助力平等。
一个有君王存在的帝国，居然要讲平等，太新鲜了。
而且这个法令从头到尾只有这一条。
当年原鸩他爹还是先先皇帝的儿子时，为了提高自身竞争力自己搞了个实验室，专门研究给男人进行基因改造，使其也有女人一样的生育能力。
兰执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被原岳带进实验室培养的，最后实验成功的十个人里，也只有兰执改造失败，但原岳意外发现兰执的天赋，认了他当干儿子，一手把他培养成帝国最年轻的统帅。
但这十个人完全是幸存者偏差。
原岳对外的报告是成功率60% ，实际上原鸩曾经特意调查过，那十几年间实验损耗人数恐怕是成功人数的两百倍不止。
虽说已经过了近百年，技术趋于成熟，但这条法令却漏洞百出，真不知道该说原镜尤是蠢还是别有用心。
午休时间结束，高官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高台上的原镜尤声音中气十足，还有些傲慢。
“现在开始投票，谁同意谁反对？”
“我反对。”清亮的声音穿过大堂。
原镜尤瞬间如临大敌，随即僵硬地憋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太上皇恐怕不好干涉我们议事吧？”
原鸩一笑，“我这是在冒死谏言，好侄子，你还得奖赏我呢。”
原镜尤瞬间额角青筋暴起。
原鸩清了清嗓子，高声说：
“首先！法令里没说联姻生效期间受帝国婚姻法保护，如果婚姻里感情破裂怎么办，财产、孩子怎么分？”
刚才还窸窸窣窣的高官瞬间一片死寂。
“其次！按帝国婚姻法来讲，妻子生育孩子进行生育损伤清算，最后妻子方财产分割比例通常按照孩子人数往上加。”
原鸩适时停顿。
“但这条法令什么都没说呢。”
“第三！改造人既然是自愿的，又设置每年一百万人的硬性指标干什么？好侄子你敢保证在你眼皮子底下不会出现空报人头或者公民‘被自愿’情况出现？”
原鸩这么一说，原本支持法案的高官都犹犹豫豫撤回了自己的票。
“你们这群饭桶，蠢货，新法案提出来都不知道用脑子思考就投票，好侄子这些人好像都是你提上来的呢。”
原鸩四下扫视，多年的习惯让他的音量刚好可以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到，清晰得震耳欲聋，刺痛了座上的新皇帝。
原镜尤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拳头紧握重重拍在椅子扶手上！
在场所有高官都被吓得身体一颤。
“卫兵！太上皇没有政.治身份怎么进的国会大堂！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原鸩立马被皇家卫兵七手八脚押住。
“太上皇擅闯国家议事现场，煽动人心蒙骗高官反驳法案，今天起没收名下所有不动产，行政拘留一个月，媒体弹劾文章置顶三天，拉入皇室黑名单五十年！”
大堂鸦雀无声，对被卫兵押走的原鸩行注目礼。
原鸩哑然。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原来兰执当时是这种处境。
在那之前他还凶了兰执一顿。
他应该跟着对方见这龟孙的。
只见高高在上的原镜尤摸出一个金属牌握在手里打量。
原鸩在位五年把兰执一升再升，权力大得他连军部密令都没见过，不过听说是一块金属牌子。
前天这小子管兰执要军部密令，难道就是这个？
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跟兰执送他的狗牌长得还挺像。
原镜尤握紧密令，勾起嘴角尽显阴险，“谁赞成谁反对？”
众高官面面相觑。
头发花白的高官站起身，说：“陛下，我认为应该加上一条：联姻视为正常婚姻，期间双方受帝国婚姻法保护。”
原镜尤眉头一皱：“下次说话，自称臣。”
原鸩立马打了个寒战，嘟囔：“好封建。”
“卫兵干什么呢，还不快把太上皇请下去？！”
卫兵摁紧了原鸩，他给座上的宁夷留了个深意的眼神，转头被卫兵架着离开大堂。
“提议通过。”
这老头从原岳上位之前就在，原镜尤虽然蠢，也不至于蠢到连他太爷爷辈老官员的面子都不给。
“现在呢，谁赞成谁反对？”
原镜尤这招杀鸡儆猴一出，所有人都投票同意。
说好行政拘留，关原鸩的地方却不是拘留所，而是他好侄子家里的地下室。
“拘留还能拘留到皇帝家里，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和他小叔有一腿。”
“太上皇您现在都这样了，就别嘴硬了。”卫兵嘟囔了一句。
原鸩没继续说什么，只是往边上一靠，开始检查好侄子家的墙腻子刮得平不平。
原镜尤家地下室里三层外三层装了几十个屏蔽器，想和外边联系完全不可能，信号中枢进来了都绝望。
原鸩就这么隔一会看一眼终端，干躺在床上硬熬到了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段只有一个卫兵守着这里，这人上夜班怨气大得很，走来走去反而越走越困。
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视线穿过禁闭室的格栅门缝隙紧盯着守夜的卫兵。
对方走出视野外时，他从量子存储空间里拿了一管镇静剂攥在手里。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原鸩说着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到格栅门前。
卫兵狐疑地上下打量原鸩，说：“什么话非要我靠近了听。”
原鸩露出一如既往平易近人的微笑道：“你看我像是坏人吗，更何况我现在可是受制于你们，我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不就分分钟被你逮住了。”
眼看着卫兵神色缓和了一些，他又招了招手，“快来，我是真的有事和你说。”
卫兵径直走过来，离原鸩仅仅隔了一个五厘米厚的格栅门。
“有话快说。”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跟你说，你必须保证这件事只有我们俩知道。”
“干什么这么神秘。”卫兵有些不耐烦了，本来上夜班就烦。
原鸩轻笑了一下，“你想不想再往上升一升？”
此话一出，卫兵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他把耳朵凑到格栅门上，凑近了听原鸩到底要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肩头就被扎入针头！还来不及反应，强效镇定剂洪水压境般侵占他的大脑，四肢迅速脱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骂原鸩狡猾的话没说出口，意识就已经脱离。
原鸩把空针管放回存储空间，又摸出一个指节大小的芯片，从电子锁底部卡槽里插.进去，还没两秒，电子锁程序被破坏，格栅门自动打开。
然而他刚要从禁闭室迈开腿走出去，外边就响起人声。
经过前十几个小时的观察，这个地下室隔音非常好，如果在这里都能听见人声，说明——
原鸩迅速把人扛起来放在自己床上用被子盖过头顶，转身又关上格栅门电子锁再次生效。
果不其然，地下室专门用于关禁闭区域的大门被打开。
如果在这里都能听见人声，说明人就在地下室里，只不过在别的区域，没进禁闭区而已。
“陛下？”领头人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原鸩立马从床上坐起来，这是宁夷的声音。
他走到格栅门前，来的人还真是宁夷，身后还跟了约莫四五个人。
原鸩紧绷的肌肉立马放松下来。
“现在不能叫陛下了。你居然敢带人夜闯皇帝家。”
“我看到您的手势了。”宁夷说着就要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
原鸩先他一步按了一下卡槽里的芯片，格栅门再次自动打开。
“难怪兰统帅重用你。”原鸩把芯片放回存储空间里。
——昨天下午，他被一群卫兵押走时给宁夷留了个眼神，转身离开时还用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个“三”的手势，本来只有百分之一的把握宁夷能看懂，没想到他还是小看了兰执挑人的眼光。
“外边不是有重兵把守，你们怎么进来的？”
“跟我们走，您就知道了。”宁夷作了个“请”的手势。
原鸩被一群人围住，紧跟着宁夷离开地下室。
一群人从一楼偏门出来又钻进前院的一排松树后面，这里连通了原镜尤家后院，那里只有监控和几个来回巡逻的卫兵。
这个点黑灯瞎火守卫薄弱，他们还黑进了原镜尤家的监控系统，保准“越狱”计划天衣无缝。
他们从围墙里翻出来，进了一辆商务车。
“原本我还担心您越狱了会被陛下追责，没想到陛下压根没把您关进去。”
这下就算原鸩跑了，原镜尤也只能闷声吃下这个哑巴亏。
毕竟要是这事捅出去，第一个被注意到的不是原鸩越狱，而是原镜尤有好好的拘留所不用为什么会把原鸩关在自己家。
宁夷又问：“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陛下会对您下手？”
“差不多吧。”原鸩点开终端，进入帝国最大的论坛网站。
热搜顶头第一个就是“兰执入狱”，第二个是“太上皇反驳法令遭拘留”第三个才是“生育联姻法将于七月十日生效”。
埃尔法历861年七月十日，也就是明天。
“我这好侄子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原鸩轻笑了一下。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您之前做的那些肯定会因为这个法令全部推倒。”宁夷愁眉不展，转头看原鸩，这位太上皇先生居然还笑得出来。
“咱们去城郊树林里，兰统帅的那套房子。”
他又想到什么，问：“前天昨晚上从统帅家里搬回来的东西都转移了吗？”
宁夷点了点头：“已经按照您那位姓周朋友的意思搬到城郊树林的房子里了。”
也不知道周源弥是出于物归原主的心理，还是对原鸩的了解，总之确实正中他下怀。
商务车在小别墅大门前停下，原鸩屈身从上边下来，说：“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洗洗睡吧，至于接下来的计划，我有头绪了就使唤你。”
宁夷和其余人纷纷答应。
原鸩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小别墅。
他一路上楼，打开了主卧的门。
这里冷冰冰的，完全不像是人住过的样子，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摆着一个床架子，别的房间应该也一样。
原鸩用直觉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在看到兰执的床时，他就知道直觉对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他发小什么，周源弥一丝不苟地按照之前他把兰执的东西摆在空房间里的格局复制粘贴到这里，一看就是没听他老婆的话。如果是宁伊的话，估计会让人把东西分类摆在该在的房间里。
他关上门，躺在兰执的床上。
天刚亮，原鸩就被门铃吵醒。
原鸩半梦半醒只套了个背心就拖着身子下楼，刚进院子就被冷风吹醒了大半。
打开大门后俩发小立马溜进来。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睡觉。”原鸩长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夫妻俩，“还好没带琪琪。”
他们这趟来要说的可不是小孩能听的话。
三个人在客厅沙发里坐下，原鸩光着小腿和膀子，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开了暖风才好了点。
“我爸今天凌晨就被叫进研究院了，来了很多人，你猜怎么着。”周源弥扶着宁伊连连叹气。
原鸩哼了一声。不猜也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情况。
“那些都是从最末尾那几个星区贫民窟里搜罗来的人，老老少少都有，都是‘黑公民’。”
黑公民，指的是没有任何国家公民身份，居住在帝国贫民窟里的人，他们像是帝国繁荣同时产生的垃圾，聚集最阴暗脏乱的地方，处理垃圾的机器人都比他们有人权。
这些人活下去都是问题，靠着政.府每年寥寥无几的帮扶紧着肚皮过日子，现在一听新法令出来，他们“阴沟里的老鼠”也有机会跨越阶级，自愿的不自愿的都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贫民窟里一旦有女孩出生，就会被其父母手足争先恐后卖给法令里“家庭优越教育优质”的男人，倒是从来没听说过谁家成功跨越阶级，只见到吃了几年饱饭的一家人，和那些“优质男人”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真正想加速阶级流通的君王根本不会出台这个法令。
然而更荒诞的是，第一个提出这种损尽道德之事的人居然是兰执一向敬重无比、不惜一切支持其上位的、原鸩的亲爹原岳。
他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兰执怎么会无条件相信原岳，兰执明明是一个那么刚正不阿的人。
现在随便进入一个搜索引擎搜索“兰执”两个字，科普词条里必定有兰执当年单枪匹马潜入星际海盗中，后一举引爆星盗老巢后死里逃生时那句：
“我将无条件维护每一位帝国公民的合法权利，直到有天成为他们脚底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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