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晋江首发第34章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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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兰执从外面回来时，提了一个礼品袋。
刚进家门，远远的就看见原鸩四仰八叉坐着，手里握了一个高脚杯，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十六度，还挺高。
原鸩从早上就出门，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落地窗外，山丘上的高草在月色下摇曳，但太远了，他们听不到沙沙的声音。
兰执一言未发，把礼品袋放在原鸩面前，顺势拿走了对方手里的空杯子。
在原鸩要说话时，他又提上了酒瓶，旋即头也不回，把杯子放进清洗槽酒瓶放回柜子里。
原鸩不说话了，躬起身子低下头，十指交叉撑着脑门。
在他数起地板纹路的时候，兰执说话了。
“生日快乐。”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兰执，却只看到对方上楼的脚步，和给他留下的背影。
他收回目光，看着茶几上的礼品袋。
很大一个袋子，里边夹了个很大的包装盒。
原鸩收着力道一点一点拆开，取下顶上的盖子后，里边还有一层透明的盒子。
还挺重，起码有五斤。
在看到盒子里是什么的时候，原鸩笑了，然而紧接着却又是眼眶连同鼻梁骨都酸起来。
他使劲闭了一下眼，憋回眼里某些快要流出来的液体后，才重新看着礼品盒。
这是一个拼好的机甲模型。
他十三岁时，央求着母亲买了一个机甲模型，拼了半个多月终于拼好了，他兴致冲冲抱着去给父亲看时，父亲却一把将其摔在地上。
他矮小的目光里，父亲居高临下，盛怒淹没了他。
“谁允许你玩这个？这是你妈给你买的？！”
原鸩抖了一下身子，思绪被拉回来。
这个模型和他小时候那个是同一款，但是这一款在他14岁的时候就停产了，到现在半个世纪多过去了，手上有这个模型的人都用来收藏了，要么死活不卖要么卖出天价。
他怎么都找不到卖家，兰执居然买到了。
这家公司在整个银河系都有分店，可谓行业龙头，他家的同一款模型不同的人拼出来的是不一样的，因为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殊性，得以在一次一次商品潮流更新迭代里屹立不倒。
所以买这个品牌的模型送人都送原装的，拼好送给人家是要被调侃的。
……但兰执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惯例，他恐怕也不知道这个品牌的产品有这种特性。
原鸩又笑了。
肯定是兰执给他拼好的。
这个品牌的模型都特别难拼，圈子里有的是拼了几个月甚至小半年的。
不知道兰执是怎么看着说明书，或者完全靠手感拼好的，而且只用了一天时间。
每次他想找点什么理由生兰执的气，对方就总能做出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让他的一切脾气都像奶油般化开了。
可是，每次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一样时，对方又总能给他当头一棒打回原形。
怎么可以这样呢。
原鸩撑着脸。
怎么可以这样呢，兄弟不像兄弟恋人不像恋人。
等他把模型收回卧室时，兰执似乎已经睡了。
原来今天是原鸩的生日。
现在的人能活那么久，时间如流水一样，如果每年这个日子都要庆祝一下，那一辈子都能庆祝三百来次，反而烦得慌。
他已经忘记多久没过生日了。
他母亲也不过是隔几年想起来了给他搞个小小的仪式感，如果不是兰执每年雷打不动给他送小礼物，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日子。
小时候是一些小玩具或者文学作品，虽然他从来不看就是了；长大了更是什么小玩意都有。
但今年很奇怪，上个月送了他吊坠说是提前的生日礼物，结果今天又送了一个。
只有小孩才会在意这种日子。
原鸩点开相册翻到二十多岁毕业时和兰执的那张合照，手指抚上了照片里兰执的脸。
幸亏不是纸质照片，否则早就被他摸褪色了。
赵家最后几个佣人下班，赵廉掐准了时间，迅速从自己卧室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在父亲卧室门前站定。
他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输入了密码，把门开了一条缝，侧着身子如同油光水滑的豪猪般溜了进去。
以前父亲被病痛折磨，觉浅，现在换了套设备，夜里自动进入睡眠守护模式，没有了白天吵人的嘀嘀声，经过智能睡眠监测还会通过留置针适量给药，父亲倒是能睡得安稳一些。
但他还是放轻了脚步，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地走到了床边柜子前，无声无息开了锁取出里面的保险盒。
冰冷的金属盒子在手里存在感极强。
草木皆兵，父亲一声病吟，赵廉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他还做贼心虚，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的父亲。
他松了口气，把盒子收进大衣内兜里，又看了一眼父亲。
“阿廉……？”
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幽幽在背后响起，冷不防把赵廉吓得心惊。
母亲站在门口，黑暗里他看不清母亲的眼神，但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失望。
“阿廉，你在干什么？”
母亲往前走了几步，赵廉没说话。
外边忽然刮起大风，父亲被吵得又一声病吟，母亲赶紧拉开面板关了窗子。
一切呼啸的声音被拦在外面，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漫上来。
“你先出去，在客厅等我。”母亲拉着赵廉的手臂把人扶起来，往外推了推。
赵廉一步三回头，出了卧室，下了楼，在沙发里坐下，坐得板板正正。
没过多久母亲下来了，在他身旁坐下。
母亲平常强撑着轻快温和，声音柔和却不失威信力，而此时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有些哑。
“你把你爸的私令拿走了？”
知儿莫若母，赵廉从小自尊心强，母亲没用“偷”这个字。
赵廉握紧了拳头，头越发低，不敢看母亲的脸。
“你拿它来干什么？”
赵廉扭头，只看见母亲交叠的双手，食指相互搓着。
“我没有。”赵廉硬着头皮扯谎。
“阿廉，你是我生的，你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赵廉绷紧了肩膀，缩着脖子如同乌龟。
母亲叹了口气，“给我。”
“我没有……”赵廉语气虚虚。
“我知道，你是想拿了私令带兵去帝国威胁手里有药的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没闹大还好，但要是闹大了，会加剧联邦和帝国的矛盾，甚至有可能开战。”
母亲蹙着眉，看着赵廉躬着的身子。
“伊夫林大公爵手里的药没有了，那就只剩原家人了，你要威胁到兰执或者是原鸩甚至是那位新陛下头上？”
赵廉蜷缩起手指。
母亲又叹了口气，“还是说你胆大包天要威胁到沈老将军头上？”
赵廉不吭声，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你在第五星区已经见过兰将军了，或许我们可以谈条件，他不是那种刻薄的人，原鸩陛下也不是。”
“妈！”赵廉猛地直起身，愠怒看着母亲的眼睛，“您怎么还帮着他俩说话！特别是兰执，他最坏了！您在记录仪里也看到了！他挑拨我和弗雷尔的关系导致我行动失败！到头来连您都要说他的好话！”
他的声音很大，母亲看着他的目光里有意外，还有失望。
他刚吼完就后悔了，又躬起身子耸着肩低下头。
“弗雷尔手里本来就没有药，就算你行动成功，不也是扑空了？更何况那时候的局面，弗雷尔已经对你起杀心了，这人一向狠，他想杀你绝对现场就解决，没有原鸩给你打掩护你怎么活着回来？”
“他差点把我打死了！这人像疯狗一样！明明就是泄愤！”赵廉愤愤嘟囔着。
“后边还不是凯拉把你接走的，这三人个顶个的人精，还合作了，你觉得他们会没看出来你身份有异样？”
母亲揉着太阳穴，连续几年高强度工作已经快要透支她的身体，现在又和傻孩子争论，头疼病又犯了。
“妈……”赵廉看着母亲蹙眉揉头，半举着手却不知所措。
“阿廉，你太年轻了，你要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最好是能开条件谈判，不要什么都用武力解决。”
赵廉扭回头，牙关紧咬。
“更何况论武力，你带那几个歪瓜裂枣去，都不一定拼得过兰执一个人。”母亲闭上了眼，频频叹气，“你听我的，咱不去冒这个险，我挑个日子请兰执和原鸩过来，我们坐一起好好说道说道。”
“妈，”赵廉有些不耐烦，“温和的方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兰执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在星际上的美名，这人狡猾，渐冻症药又是珍贵资源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给我们了。”
“我们面子上到了，他不给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你也不能直接抢！”
母亲横着眉，很少地发了火。
“从小我就教育你尊重别人你学到哪去了？整个银河系都围着我们赵家围着你赵廉转的？你想要什么别人就必须给你？不给就靠抢的？你和那些你一向唾弃的卑鄙小人有什么区别？！”
赵廉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哽咽出声：“您从来都没吼过我……”
“你也从来没跟我顶过嘴，儿子，你叛逆期挺晚。”母亲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私令，给我。”
“妈，爸爸已经等不了了，医生都说他最多再活一个月！”赵廉站起身，表情狰狞眼含热泪，“只能这样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急切回音。
“你站住！”母亲站起身，怒视自己的傻儿子。
赵廉只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自顾往大门走。
“赵廉！你敢去就再也别回来了！”母亲声嘶力竭，“智能管家！上锁！”
赵廉拔腿就跑！赶在大门关闭前一秒挤了出去！
“赵廉！”
母亲的嘶吼被隔绝在内，彻底听不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