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晋江首发第10章 兰执进药品 ...
-
兰执进药品区转了一趟，没找到避孕药，想来也不会有。
毕竟男女不同监狱，这种情况下还能用到避孕药的话就怪了。
他空着手到前台，打眼就看见曾玉面如土灰拖着身体走进来。
“兰统帅中午好啊。”
曾玉一眼就看见兰执脖子上的红点，挠了挠头问：“太空监狱还有虫子吗，我进来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兰执一时间想不出用什么话回答，只能把衣领往上拢了拢，算是默认了有虫子这个说法。
“药膏在那边，我带您去。”曾玉边走边道，“您应该没怎么用过药吧，印象里你们的身体素质硬得能砸死我。”
兰执还没说话，曾玉就从架子上拿了一堆药膏递给他。
“这个是消炎的，这个是止痛的，还有抗菌的活血的加快伤口愈合的。”
兰执看着手里花花绿绿一排盒子，挑了第一个消炎功效的。
曾玉把剩下的全拿上，又拿了一盒消炎的。
兰执默默站着，目光从他身上或是青一块紫一块、或是结痂的、又或是新鲜的伤口上扫过，脸上手上都这么多，不难想象被衣服遮盖住的部分，只会更狰狞更密集。
“新政策刚出来，我叔叔因为身份问题，被执法的抓去充数了。”
曾玉的声音非常小，确保只有兰执能听见。他往前台走，身影颇为落寞。
“我叔叔都那么大年纪了，我刚刚去求黄连，求他出手，没想到他提起我一顿胖揍，说什么，他保我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曾玉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抹掉了眼泪。
“我给他干脏活，被剥削欺压这么久，换来的居然只是一句‘仁至义尽’。”曾玉把号码牌放到扫描仪上，扣除了几分在监狱里的平时分。
兰执摸出前天刚给他发的号码牌，前台人员却直接关掉了扫描仪，看向他的的眼神还有一丝敬畏。
于是他又收回牌子，跟着曾玉走了。
“兰统帅，我认为我倒戈给您卖命是对的。”曾玉低声道。
“你从没想过不依附别人，为你自己卖命一次？”
此话一出，曾玉没说话，兰执也没继续说什么。
曾玉早年依附于那个犯罪团伙，进了监狱又依附于黄连，现在转头成为他的部下。
其实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又何尝不是，一直依附于原岳，活在原岳给的希望里。
“我又怎么会没想过呢，但是我一没背景二没权势，甚至出生在帝国最肮脏的贫民窟，我花了一辈子才让我和我的母亲有了正式身份，我除了依附有权有势的人，我别无选择。”
曾玉道，“离开这些人，我什么都不是。”
兰执不知想起什么，眼神黯淡，没说话，只是听着。
曾玉的牢房被他打理得十分干净，里里外外整洁有条理，一看就知道是个勤俭持家的人。
兰执也不客气，坐在沙发上，打开药膏包装盒，挤了一点抹在脖子上。
就当是个有毒的一米九几的大虫子咬的了。
曾玉在卧室上好药后走出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你叔叔的问题我可以解决，告诉姓名和所在区域。”
曾玉立马摆出喜出望外且逐渐崇拜的目光报了信息。
兰执打开终端，给威尔发了条消息。
威尔是太空军统领，职级中将，虽然不如他的副将宁夷好办事，但也够用了。
宁夷刚到他手下就被他派去时刻保护原鸩的安全，几年过去了，他和宁夷除了年终述职基本上见不到面，所以不怎么熟，原鸩倒是和宁夷很熟悉。
宁夷还有个弟弟，他爸当年被分配给兰执当私人医生，退休了就换弟弟宁择上。
唯一的区别是，宁择没有编制。
军部给他重新配了人，但他没接受。
兰执输入完要找的人的信息，又输入曾玉所说的的样貌，一起发送。
威尔几乎是秒回了个收到。
“还有，统帅，您让我查的情报来源确认了，可疑内容我已经整合成文件，这就发给您。”
这条消息刚进来，紧接着就是一个文件。
兰执用人一向用效率最高的，这一点威尔完全满足。
“现在宁夷是军部最高话事人，让他给你涨工资。”
兰执发了这么一句话后，无视了威尔在对话框里的欢呼，下载了文件，然后关闭终端。
“我的人出手一向迅速，最多傍晚，你叔叔会抱着帝国公民身份证回家。”
曾玉听了这话，撇着嘴，热泪盈眶，一个激动咚一下给兰执跪下了。
“谢谢您……统帅，要是没有您，我都不知道……”曾玉没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哽咽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字。
“起来。”兰执伸手抬着对方的手臂把人扶起来。
曾玉坐回沙发上，抬手一抹脸，眼泪鼻涕都糊在一起了。
“都说您狠辣无情铁腕手段，没想到最后帮我的居然是您。”
“网上那些人，东边说要下雨，传到西边就是枪林弹雨。”
“总之谢谢您，您对我有这么大的恩情，以后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报答您。”
曾玉说着又要跪，被兰执一抬手制止。
“暂时没有，我自己有情报网。”兰执习惯性把腿交叠在一起，“等通知。”
“统帅您人其实很好。”
兰执动作一顿，像是难以置信般，缓缓扭头看向曾玉。
曾玉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有些新奇，“现在这个舆论可控制的时代，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的负面评价，那往往带了很强烈的个人立场和情绪，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是刚刚才明白这句话。”
当一个人被舆论解构成抽象的、标签化的概念“人”，他就丧失了人.权。
帝国那无数双鬼手趁着兰执落魄，恐怕都争相抓了上来。
兰执没接他的话头，只是问：“你这有烟么？”
曾玉听了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求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马上从玄关旁边的柜子抽屉里拿了几盒最好的出来。
“黄连天天吞云吐雾，他一部分的香烟都在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兰执从里边挑了一盒，拆封后提了一根出来含在嘴里。
曾玉条件反射地要给他点火，兰执扫了一眼打火机和他，抬手拒绝了。
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兰执似乎不怎么喜欢找人当狗腿子。
“不好意思，给黄连当仆人当久了……”
兰执接过打火机，起身要出去外面抽。
“没事，我自己也抽烟。”
他又坐下来，点燃了香烟。
烟雾迅速飘起，其后那双深蓝的眼睛被遮盖。
锐利的眼神变模糊，让人逃避一般地松了口气。
兰执抽烟不过肺，只是吸一口在嘴里打个来回又吐出去。
他其实不怎么抽烟，基本上一个月才抽几支，他一向不喜欢有麻痹神经作用的东西，偶尔抽一支也只有压力负荷又没地方释放的时候。
曾玉突然出声惊醒了安静的氛围。
“统帅，我有一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兰执把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让他它干燃着。
“您少年时期也是在贫民窟度过的，肯定知道那里的环境，现在这个律法完全是助长剥削，您有没有问过自己，您选择的人真的是对的吗？”
曾玉盯着兰执的表情，一旦有什么不对他就立马道歉认怂。
“我倒是认为太上皇是不可多得的好皇帝。”
“我不会再扶持他上位。”兰执垂着眼帘看香烟燃烧起的烟雾。
“可是他明明是最合适的。”
“你想干预我的选择？”兰执毫无情绪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曾玉立马怂了。
“对不起，我不该和您聊这个的。”
兰执没说话，算是接受。
“您有兄弟姐妹吗？”曾玉开始找话题尬聊。
“有个弟弟，我被原先生收养的前几个小时，他死在贫民窟里了。”
曾玉立马开始后悔，他暗暗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只有哇哇哭的弟弟和楼上老奶奶，她偶尔给我们一口饭吃。”兰执又垂下眼，脸上看不出情绪。
“没两年她去世了……”兰执没继续说。
那年下着大雪，他发现奶奶的尸体时，已经在雪里被冻硬了，怀里还护着一个冰冷的白面馒头。
或许奶奶带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但她真的再也撑不到回来，只能把馒头护在怀里，让它变冷得慢一点，让路过的饥肠辘辘的人看不见馒头。
兰执抄起手臂粗的螺纹钢打跑了想把奶奶的尸体分食掉的人，一步一步，背着僵硬的尸体走回家里。
馒头给了弟弟，他只好睡觉，这样才不会饿。
然而到他醒来的时候，弟弟扑在他身上哭，奶奶已经被一群男人抗走了。
弟弟那时候才刚学会说话一年，有双和他一样深蓝色的眼睛。
“统帅？”
意识意识回笼，就看见曾玉神色担忧地看着他。
“后来呢？”
兰执又把烟放回嘴里，含糊道：“快一百年前的事，记不清了。”
曾玉只好扁头鹌鹑似的“哦”了一声。
他后知后觉发现刚刚哭的时候脸上刚擦的药膏掉了，又从旁边拿出别的药膏，拿了一面镜子，对着伤口上药。
兰执看着这一举一动。
曾玉像是看穿他想的，又像是解释一般说：
“我手无缚鸡之力的，黄连打我我只能受着，可能因为小时候营养不好，我的身体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想增肌也做不到。”
他感叹：“您倒是挺结实的。”
兰执对这种话完全免疫，毫无波澜地吐出一口烟雾。
曾玉把视线放回镜子上，抽气一声接着一声。
“我现在能吃饱穿暖还算好的了，”他叹了口气，“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被身边的亲人手足卖给执法人。”
兰执又吐出一口烟雾。
这样沉默的气氛持续到曾玉上完药收拾好东西。
“您往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兰执吐出最后一口烟雾，还剩半截的烟被摁灭。
“你想越狱么？”他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