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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落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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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大约半小时。沈念靠在副驾座上,白纱的裙摆堆在膝盖上,像一页还没有被折叠妥帖的纸。她没有问要去哪,周敛也没有说要去哪。车子在城郊一条窄巷口停下来,她看了一眼窗外——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灰白色的外墙,楼下的铁门半开着。她偏过头看着他:“这是你家?”
“不是。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他熄了火,“后来没退租,一直空着。”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白纱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她没有在意,跟着他上楼,走在落了灰的台阶上,楼道里没有灯,只有窗外的暮色从转角处漏进来。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拧了两下,门开了。
房间里很干净。桌面上没有灰,像有人定期来收拾过。客厅不大,有一张沙发、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只空玻璃瓶,瓶底还残着一圈极浅的水渍,像被人放了一杯水,喝完了,又洗过,搁在那里忘了放回原处。
她站在客厅中央,白纱的裙摆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她环顾了一圈,然后说:“你一直租着,没退?”
“没退。”
“为什么?”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因为当时走的时候,觉得可能还会回来。”
她看着他,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纱——裙摆已经蹭脏了边角,领口被车座压出了一道褶痕,像一页被反复翻过、已经失去了最初折痕形状的信纸。她伸手碰了一下领口那道褶痕,然后坐到窗台边沿,日光从窗外铺进来,像在替她说一句她自己还没想好要不要说的话。
她很久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暮色在屋顶上方慢慢沉下去。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那根红绳还在你这里?”
“在。”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来,绳结已经磨得很亮了,像被人反复握过。她看着他手里的红绳,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然后系在了自己手腕上,绳结拉紧,边缘贴着她的腕骨,像是已经落到了该落的地方。
“那根绳子我放了很多年,”她说,“但今天才算真正系上。”
他站在她面前,日光从她身后铺过来,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他弯腰蹲在她面前,从她手里接过那根红绳的尾端,在原来的结上多打了一道,不紧,刚好贴着她的脉搏。
“还跑吗?”他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然后抬眼看着他:“你还在,我就不跑。”
她站起来,白纱的裙摆从窗台边沿滑落下来,像一页写满了字、终于被人翻到末尾的纸页。她开口:“今晚睡哪?”
“沙发给你,我睡地上。”
“你还睡地上?”
“嗯。”
她看了他一眼。“那明天去买床被子。”
“好。”
她转过身,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的城市灯光在玻璃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他站在她身后,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隔着一道从窗台到门口的光,各自站着。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腕上的红绳,像在确认它还在,然后转过身:“行了,今晚先这样。”
他看着她站在窗边的样子,白纱的裙摆被夜风轻轻吹动了一下。他没有说别的,只是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