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鹭无声》小屿森

8、第八章 晨间的

　　晨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碎金似的洒落在课桌上，落在两人悄悄交扣的指尖上，温温柔柔的，藏着无人知晓的缱绻。

　　早读的朗朗书声铺满整间教室，热闹又安稳。

　　沈栀的小手被林焉微凉的指尖轻轻扣住，藏在课桌底下，不敢乱动，心底却甜得发颤。她侧头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林焉正垂眸看着课本，眉眼清浅安静，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模样好看得过分。

　　确定没人注意，沈栀轻轻用指尖蹭了蹭她的指腹，小小的小动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下一秒，掌心的力道微微收紧。

　　林焉没有抬头，依旧装作认真读书的模样，只是指尖悄悄回捏了一下，温柔又纵容，无声回应着她的小调皮。

　　沈栀瞬间弯起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谈恋爱真好。

　　可以明目张胆依赖她、靠近她、粘着她，可以接住她所有不外露的温柔。

　　前排的王研根本无心早读，后背都快长眼睛了，全程偷偷余光嗑糖，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从前两个人清清白白同桌，都温柔得不对劲，现在捅破窗户纸，甜度简直要溢出教室。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下课，铃声一响，王研立刻转头，一脸吃瓜得逞的笑意，压低声音：“我说你们两个，现在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课桌底下牵手牵半天，当我们看不见啊？”

　　沈栀耳尖微红，却一点都不闪躲，反而大大方方握紧了林焉的手，笑得软软的：“谈恋爱牵手，不犯法呀。”

　　“好家伙！现在这么勇了？”王研瞪大眼，随即笑得更欢，“行行行，不犯法！我们全班都支持！谁能不磕你们啊！”

　　班里几个就近的同学听见动静，纷纷看过来，没有诧异，没有起哄调侃，全是温柔的笑意。

　　“终于在一起了，早就该在一起了！”
　　“林焉自从跟栀栀同桌，整个人都温柔了好多！”
　　“双向奔赴也太好哭了，学霸温柔恋我百看不厌！”

　　全班无声助攻，温柔又宠溺，没有人吵闹起哄，只有真心的祝福。

　　林焉听着周围细碎的议论，眼底没有丝毫不自在，反而侧头看向身侧笑意甜甜的少女，低声轻笑：“受欢迎程度很高。”

　　“是我们受欢迎。”沈栀立刻纠正她，脑袋轻轻靠过去，肩膀贴着肩膀，“是我们一起。”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林焉心口彻底柔软。

　　从前她孤身一人，无人问津，无人在意。如今有人和她并肩，有人和她共享所有温柔与偏爱，有人把“我们”挂在嘴边。

　　真好。

　　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课准时开始。

　　老师依旧节奏飞快，板书满满一黑板。

　　沈栀认认真真记笔记，遇到跟不上的推导步骤，习惯性皱一下眉，笔尖顿在纸面。

　　身边的林焉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她悄悄把自己整理好的精简笔记往沈栀那边推了推，指尖轻点在关键步骤上，无声示意她看这里。

　　动作自然熟练，温柔入骨。

　　沈栀转头看她，眼底亮晶晶的，悄悄对口型：谢谢宝宝。

　　林焉眸色微深，耳尖浅浅发热，收回目光，假装看黑板，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整节课，两人不用说话，默契满分。

　　老师讲难点，林焉帮她划重点；老师讲拓展，林焉帮她补漏洞；她稍微走神，林焉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提醒。

　　全程细腻偏爱，藏在每一个小动作里。

　　下课间隙，教室里热闹一片。

　　洛斌拿着一张物理题型汇总，轻轻走过来，温润开口：“沈栀，这里几道基础题型，适合补基础，你可以练练。林焉，这道压轴变式，你应该会感兴趣。”

　　他依旧礼貌温和，分寸感十足，从不越界，坦荡大方。

　　沈栀连忙道谢：“太谢谢你了洛斌，你真的好贴心！”

　　“举手之劳。”洛斌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两人紧挨的座位，了然轻笑，“你们好好学。”

　　说完便安静退回座位，不打扰、不尴尬，绅士又体面。

　　王研看着这和谐的氛围，忍不住感慨：“我们班也太神仙了吧！学霸不内卷、不吃醋、还互帮互助，甜度和氛围双满分！”

　　沈栀笑着点头：“是啊，超幸运的。”

　　林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宠溺自然。

　　中午放学，三人照旧一起去食堂。

　　只是今天，不再是普通并肩。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林焉自然而然牵住沈栀的手，十指紧扣，牢牢牵着，不肯松开半分。

　　走廊人来人往，无数同学路过看见，纷纷笑着侧目，小声祝福。

　　“真在一起了！好配啊！”
　　“清冷寡言学霸×温柔软糯乖乖女，我本命CP！”

　　沈栀被看得有点害羞，轻轻往林焉身侧靠了靠，小声道：“好多人看我们。”

　　“看就看。”林焉低头看她，声音温柔笃定，“我的女朋友，不能看吗？”

　　直白的一句偏爱，炸得沈栀心跳狂飙，脸颊瞬间通红。

　　走在前面的王研回头爆笑：“救命！林焉你现在情话技能满点了！以前高冷人设彻底崩了啊！”

　　林焉淡淡挑眉，毫无悔意，反而握紧了手心的人。

　　只对她破例，只对她温柔，只对她情话绵绵。

　　食堂依旧热闹烟火气满满。

　　王研自觉当工具人去排队，留给两人独处空间：“你们占位置！我全包排队！今天必须给我磕饱！”

　　两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阳光落在桌面，温柔静谧。

　　沈栀托着腮，静静看着林焉，怎么看都看不够，小声开口：“林焉，你以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谈恋爱啊？”

　　林焉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细细摩挲她的指节，轻声道：“没有。”

　　从前的人生，只有学习、赚钱、妥协、付出。恋爱、温柔、偏爱、被人疼惜，这些都是她不敢奢望的东西。

　　她从来以为，自己的人生只会一路灰暗，步步将就。

　　“那现在呢？”沈栀追问，眼底盛满期待。

　　林焉抬眸，直直望进她温柔的眼眸，字字真心：“现在，庆幸遇见你，庆幸喜欢你，庆幸拥有你。”

　　“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被人偏爱是什么滋味。”

　　沈栀听得心口一软，俯身轻轻抱了抱她的胳膊，软糯道：“那我会一辈子偏爱你，永远对你好。”

　　少年人的承诺干净又赤诚，没有华丽修饰，却重过千金。

　　很快，王研端着满满三份午餐回来，依旧抢了最新鲜的糖醋里脊，兴冲冲坐下：“开饭开饭！今日份甜蜜午餐，投喂我们最佳情侣！”

　　三人说说笑笑，暖意融融。

　　吃饭时，沈栀习惯性把不腻的瘦肉挑给林焉，林焉习惯性把甜甜的配菜夹给她，双向投喂，自然又亲昵。

　　王研一边干饭一边感慨：“你们两个真的是，细节里全是爱，藏都藏不住。”

　　吃过午饭，三人慢悠悠回教室午休。

　　秋日午后的风慵懒温柔，吹得人昏昏欲睡。

　　班里同学大多趴下休息，教室安安静静。

　　王研一沾座位直接趴下秒睡。

　　偌大的空间，只剩浅浅呼吸声与窗外风声。

　　沈栀趴在桌上，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林焉，小声问：“你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困。”林焉低声回她，“你睡，我看着你。”

　　“那我靠你睡好不好？”沈栀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小小的撒娇，“靠肩膀睡舒服。”

　　“好。”林焉没有半分犹豫，轻轻坐直身子，主动靠近她。

　　沈栀甜甜一笑，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发丝蹭着她的衣袖，鼻尖是她干净清冽的味道，安稳又心安。

　　她闭着眼，小声呢喃：“林焉，有你真好。”

　　林焉垂眸看着肩头乖巧的少女，眼底温柔泛滥成海。

　　她微微偏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无声陪伴。

　　阳光正好，岁月温柔，心上人在侧，便是人间圆满。

　　不知睡了多久，沈栀缓缓睁眼，眼神朦胧软糯。

　　午休还没结束，教室依旧安静。

　　她没有动，依旧靠着林焉的肩膀，悄悄抬眼打量她的侧脸。

　　近距离看去，林焉的眉眼精致清冷，睫毛很长，鼻梁利落，平日里冷淡的气场全然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温柔安静。

　　沈栀看得入神，心跳轻轻乱了节奏。

　　忍不住、悄悄、微微凑近。

　　轻轻在她脸颊旁，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一瞬即离，像羽毛拂过，轻得像错觉。

　　可林焉僵住了。

　　浑身微微紧绷，耳尖瞬间爆红，眼底瞬间掀起汹涌的浪潮。

　　她缓缓侧过头，对上沈栀慌乱躲闪、满脸通红的小脸，声音低哑缱绻：“……偷偷做什么？”

　　沈栀埋着脑袋，不敢看她，声音细若蚊吟：“没、没做什么……”

　　林焉看着她害羞到极致的模样，心口滚烫，笑意深沉。

　　她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温柔灼热：“那，换我。”

　　话音落下，她微微偏头。

　　在少女柔软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风落窗台，心跳轰鸣。

　　岁岁秋风，岁岁温柔。
　　自此往后，林焉的所有荒芜岁月，
　　皆因沈栀，满目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