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哈利有自己的朋友了 周六下午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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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五十分，阅览室里的二十四把椅子已经坐满，由于实际来了三十一个学生，多出来的人只好坐在窗台和地毯上。
沈砚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T提前写的注意事项：开场先说明故事纯属虚构，不回答现实魔法问题，四十五分钟准时结束。下面另加了一行——不要从支线人物讲出另一本书。他觉得前三条都很合理，第四条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公文包扣的严严实实，放在他脚边。房门敞开，走廊上有学生经过，平斯夫人坐在门外能看见整间屋子的位置。
沈砚看了一眼门口，哈利还没来。
他把纸折起来，清了清嗓子：“再次声明，破锅散修、宗门和丹药都是虚构。尤其不要把坩埚砸破以后用泥补，再和教授说是我教的。”
前排立刻有人问：“如果只裂了一点呢？”
“交给教授。”
“可故事里的人自己补了。”
“他穷的只剩一条命，可你们有教授和校医院，条件不一样。”
窗台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抱着手臂，银灰色眼睛里写满了“我就知道”。
沈砚认出了他：“你也来听？”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商人最后赚了多少。”德拉科说，“顺便确认你有没有继续误导人。”
沈砚点头：“很好，反方读者也是读者。那我们从穷散修拿到第三名，准备领取奖金开始——”
“他的锅盖呢？”有人举手。
“还在裁判脑袋旁边。”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沈砚把那个拿到第三名的散修重新拎回台上：他正想领奖金，宗门执事却说，比赛中用过的新方法全归宗门，连低价丹炉的生意也要上交。
“凭什么？”罗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砚抬头，哈利和罗恩挤在门边，袍角都沾着草屑。赫敏抱着一卷没写完的魔法史作业跟在后面，鞋尖也沾了一点泥。哈利的眼镜歪着，脸是红的，像刚从草地一路跑过来。
三个人还在互相接话解释莱福怎么钻进了灌木，显然一路上谁也没顾得上整理自己。沈砚原本空着的那一眼总算有了落点，捏紧的纸角也跟着松开。
“抱歉，”哈利说，“莱福钻进草里了，赫敏说我们从两边找会快一点。”
“没关系，主角队伍总在第二幕压轴登场。”沈砚指了指屋里，“自己找地方，没留座，先到先得。”
德拉科看见他们，鼻子轻轻皱了一下：“波特，你居然真的来听一个普通人编假魔法，还把韦斯莱和那个什么都要查书的女孩带来了。”
赫敏立即说：“我叫赫敏·格兰杰。”
“我知道。”
“那你就该用名字。”
罗恩看了看德拉科坐着的椅子：“你不是也来了？还坐了最好的位置。”
“我是来查错。”
哈利把眼镜推正：“赫敏也是。”
屋里又笑起来，德拉科耳朵有点红，往窗边挪了挪。
赫敏从门外拖来一把空椅子，三个人把它横过来挤着坐。哈利坐下前看了沈砚一眼，冲他挥了一下手，又很快被罗恩拉去听前面漏掉的情节。
沈砚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公文包。很好，核心队友已经落位，资料型成员还在试运行，自己这个新手村发任务的路人可以暂时退居幕后，怎么听都属于喜事。
他把心里那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塞回去，继续讲：“宗门执事说，凭你报名时签过的三百页参赛条款。”
赫敏马上举手：“他签之前没看吗？”
“看了前两页。”
“那他不应该签。”
“他饿了三天，后面还有两百个人在催，看了两页就觉得后面都是废话。”
“契约怎么会有废话？”
“今日教育意义：别饿着肚子签合同。坑一般埋在你决定跳着看的地方。”
罗恩只抓住了重点：“那他能不能晚上把钱偷回来？”
“非常有行动力，但那叫抢劫。”
“本来就是他赢的。”
“那也要白天想办法。”
门外的平斯夫人抬了一下眼。
沈砚及时让穷散修放弃夜闯库房，找到了投资他的商人。商人没拔剑，也没带人打上山门，只花了一晚上印了五百张传单。
第二天，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人都知道，宗门即将垄断一种能让穷人用得起的丹炉。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宗门？”赫敏问。
“因为裁判和宗门是一家的，他只能先让大家知道真相。毕竟宗门还要招徒，它要脸。”
德拉科开口：“如果宗门够强，根本不用在意穷人怎么说。”
“短期可以，长期下去的话比赛只剩长老自己鼓掌，那叫老年人茶话会。反派把人全赶走，最后统治石头吗？”
“真正有本事的人当然会选最强的家族和宗门。”德拉科说。
“也可能选给署名、给钱、还不抢锅的。”
德拉科张了张嘴，还真思考了几秒。
罗恩已经等不及：“传单发完呢？”
“宗门执事说传单都是假的，要抓那个商人。商人说可以抓，但请当着大家的面把契约最后三页念完。”
前排几个孩子一齐往前倾，德拉科也忘了摆出不在意的样子。
“执事念了吗？”哈利问。
“没念，他说宗门机密不能公开。”
“那大家就知道他心虚了。”哈利说。
“对。最后宗门保住了控火纹的名义所有权，散修拿回奖金，商人得到三年的低价丹炉销售权。皆大欢喜！”
罗恩失望地说：“没有打起来？”
“差一点，主要是锅出事了。”
“锅？”
第一批丹炉出山时，一口破锅突然长出四条短腿，拖着板车满街跑。散修翻过锅底，发现多了一层自己没画过的阵法。
这回连赫敏都忘了检查契约，“谁画的？”
“不知道。”
“锅跑到哪儿去了？”
“下一次讲。”
一只黄铜小钟在门外响了一声，平斯夫人看着怀表：“四十五分钟。”
“刚好。”沈砚放下杯子。
“你才讲到锅逃跑！”有人抗议。
“连载的精髓就是在锅长腿的时候结束。”
“这不公平！”
“公平通常负责大结局，下一章主要负责让你回来。”
平斯又敲了一下钟，学生们围着沈砚追问下次什么时候继续讲，他只能反复强调，这次只是试行。
德拉科从窗台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袍子，“商人只拿三年太少。”
“很有资本意识，下次给你安排一个编外投资顾问职位。”
德拉科冷着脸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那口锅为什么会长腿？”
“下次见。”
他离开的更快了。
罗恩想去看一副会作弊的巫师棋，赫敏坚持先写完魔法史作业。哈利站在中间，一会儿帮这个，一会儿又被另一个拽走。
沈砚把桌上的纸收起来：“你们去吧，晚饭见。”
哈利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还要还椅子，并且接受平斯夫人对我超时两分钟的死亡凝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会跑的锅，只有会自己追责的咖啡机。”
“那我晚一点来找你。”
“不用搞的像打卡。想来就来，有事写信，我又不会趁你上课把家搬走。”
哈利笑了一下，“我知道。”
罗恩已经在走廊上喊他，他应了一声，转身追过去。跑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朝沈砚挥手。
这次沈砚也挥了挥，没有叫住他。哈利跟两个同龄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声音还一路传回来。罗恩坚持先下一盘棋只要十分钟，赫敏说他上次也这么保证，最后连晚饭都差点错过。哈利在旁边哈哈大笑。
阅览室一下空了，沈砚低头搬椅子，第一把就差点砸到脚。
平斯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可以让学生把椅子放回原位。”
“我选择锻炼身体。”
“你抱反了。”
“锻炼方式比较新。”
当天晚上，沈砚回到工作人员房间，反锁门，拉好窗帘，又检查了一遍壁炉。
T直到确认附近没有人，才从日记本上显出半透明的轮廓。他没有问故事效果，先看了看沈砚的右脚。
“没砸到。”沈砚说，“只是被椅子偷袭了一下，我走位及时。”
“你向右躲，撞上了第二把椅子。”
“结果是好的，不要深究过程。”
T坐在桌边，身体仍有些透明。今天整个下午，他都只能隔着公文包听外面的声音，不能纠正沈砚把宗门契约讲成三百页，也不能制止那口临时长出腿的锅。
“哈利开始有自己的朋友了。”他说。
“看见了。罗恩算正式队友，赫敏目前像编外审稿，纳威是随机支线。队伍还没满编，我这种前期送装备、后期负责在家等消息的老爷爷角色已经可以准备杀青了。”
“你二十岁。”
“所以是年轻版老爷爷，赛道创新。”
T看了他一会儿：“你不高兴。”
“我哪不高兴？孩子交朋友，普天同庆。我就是——”沈砚停了停，拿起桌上的羽毛笔，“以前他什么都问我，今天坐下以后，他先跟罗恩说漏了哪一段。”
羽毛笔被他捏在手里，却迟迟没沾墨。那点酸意说出来以后比藏着时更幼稚，像一个成年人居然在和两个十一岁的孩子争“最先告诉谁”。
“如果他认为多交两个朋友就会失去房间，刚才不会追出去。”
沈砚手里的笔迟迟没落下。
T把桌边一张纸抽过去，上面原本列着哈利入学后的通信项目：每日活动、接触人员、异常魔法、伤疤变化、教授评价。
沈砚看见第一行，眉毛已经抬起来。
T却先用墨线将整张表从中划断。
“每日汇报没有价值。”他说，“一个知道自己正在被检查的人，只会挑选安全的事写，隐瞒错误，再慢慢学会给检查者想看的答案。”
“小T老师，你终于发现给小孩发日报很变态了？”
“我发现它低效。”
T另取一张纸，只写了两行。
哈利不必报告日常行踪。书信由他决定写什么、何时写。
沈砚看完：“就这两条？”
“这是他看得见的部分。”
T把纸推给他，又从下面抽出另一张。第二张没有姓名和日程，只有四栏：来信间隔，最先提到的人，反复出现的事，突然不再出现的事。
沈砚的笑容停住了：“你不是取消监控。你是把打卡机换成用户画像。”
“自愿提供的信息更可靠。”
“所以表面上他想写什么写什么，实际上你连他先写罗恩还是先写南瓜汁都要分析？”
“顺序代表他当时最在意什么，回避同样是信息。”
沈砚看了T一眼，“行。前台自由选择，后台偷偷看推荐算法。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成熟的坏东西了。”
“我没有偷偷，你看见了。”
“主要是你只信任一个审计员。”
沈砚笑出声，把那张纸折好，夹进三人留着桃汁手印的共同记录里。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T的身影立刻散开。日记本自动合拢，滑回公文包夹层。沈砚刚扣好公文包搭扣，敲门声便响了。
平斯夫人站在外面，手里抱着一只不大的灰纸箱。
“下周的整理材料。”她说，“一九四三年的校务荣誉记录，都是公开资料复制件。原目录受过水损，需要重做姓名和年份索引。”
一九四三。
沈砚接箱子的手稳了稳，他和T一直想找的，正是那段时间。
他翻了翻箱侧清单：历年奖项、学生社团、公开校刊。
“先按原顺序编号。”她提醒，“不要看见相似的内容就自行合并。”
“明白。被书追一次，受益终身。”
平斯不认为这值得自豪，她交代完便离开了。
沈砚把箱子搬到桌上，先画层位图，再从最上方取出第一叠复制件。旧纸边缘留着大片灰白水痕，几张校刊照片粘在一起。他用薄纸刀一点点分开，最里面掉出一张五人合照。
照片里的学生穿着旧式霍格沃茨校袍，胸前别着不同形状的徽章。他们站在奖杯陈列室前，其中四个人都在动：有人整理领带，有人不耐烦地看向镜头外。
只有中间那个黑发少年一动不动。他十六岁上下，脸色苍白，五官英俊得近乎锋利，站姿端正，目光越过半个世纪，平静地落在沈砚脸上。
沈砚见过这张脸，就在这间屋子里，在窗帘拉紧、房门反锁以后，它曾坐在自己的桌边，嫌他写的反派计划漏洞太多。
照片下方的说明被水泡烂了一半，只剩一截模糊的字：一九四三年，校务特殊贡献奖——T. M. R……
沈砚脚边，扣紧的公文包无声的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哈利有自己的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