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我下的病娇mod？》万有喵喵

46、第 46 章 这群我是非

　　西里尔出神地看着眼前说是哪回，让卡雷尔那白痴一句“又不是你家”给噎没声后，就连房带地到了他名下的空宅。

　　按理说，现在该是要感动下的环节。
　　然时至今日，他也还是觉得，这一家子的脑回路，真都有够神奇。

　　中控后台显示，约莫自他去学城的第二年起，这里就常年处于半空置状态。
　　只几台年纪比他都大的淘汰产品，仍在做着基础维护工作。

　　一路来的树树、草草，大体保持着原先的样子。看叶面水珠，喷灌系统设置怕都没带换。
　　房子、雕塑、乃至爬满落叶藤本植物的木质回廊，也同记忆里大差不差。

　　只那些没谁再来用金币一键复活的肥鱼们，少了人类幼崽的祸祸，倒是勉强形成了个还算稳定的生态系统。
　　各自搁里边不怎么有美感，但某个卷毛或许会觉得有意思的活着。

　　穿过花园，沿步梯上行，这两年时不时会刷新点儿的模糊碎片，随场景转换，逐渐串联。
　　这些从没留下过什么好回忆的地方，却于此时变作了另番模样。

　　而那个“梦”，也似乎没他以为的那么长。

　　西里尔忽然就觉着，那位苹果医生兴许真是觉得他“天赋异禀、优秀过人”了、也说不定。

　　十四岁后就没再住过的房间，只床品和地毯在按季节更换。

　　西里尔拿起桌上斜放着的短篇集，随手翻过。
　　抽出当书签使的书腰，循着记忆在柜子里找到原书，取下、包好、放回，这才又回到书桌边。

　　撕下一页，认真裁齐。
　　按照记忆里的步骤，依次折叠、打开、聚合，再重复折叠。

　　拉开滑轨老化的抽屉水族馆，把多少有些发黄、发脆的鱼啊、蟹拨去一边，给他的花海龟腾出地。

　　不像。

　　西里尔点开终端，搜索起折纸教程。
　　连着几篇看完，又回里间转悠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有再动手折第二只。

　　视线回到书桌正中。
　　他当然知道这片钥匙通往哪个房间，也清楚那是属于谁的过去，甚至已经被动地从多方了解过那个人足够详尽、客观的生平。

　　早在当年，卢多维特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地同他强调，不准靠近那个房间时，他缺乏好奇心这点，便已充分展现。

　　成年后的他，并没再去幻想过那份从未曾得到的感情。
　　他也不觉得更了解她一点，在已经为她所带来的问题画上句号的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刻意营造了种让具备一定共情能力的人类，不自觉脑补、且不好发表意见的氛围，但他今天来此的目的，其实也只是找个借口出远门。

　　西里尔再次点开终端，想对面那个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他上条消息的家伙，会说点什么。
　　——来都来了。

　　嗯，看了没什么意义，但看一下也没什么影响。
　　来都来了，那走吧。

　　出于对这栋老房子里的设备，十分之有限的信任，西里尔依旧选择沿步梯下楼。

　　开门进屋，不需要什么侧写技巧，简单一眼，便能大致判断出其房间主人的底色。
　　即便这里只存在她十七岁前的生活痕迹。

　　非要说会客间只是因东西太多，稍显杂乱的话，那里间就完全是她本人的杰作了。

　　奇奇怪怪的玩偶和丑得诡异的手工制品，布满房间的角角落落。

　　窗下、靠墙摆着的曲棍球球杆架上，大半都是能在年度最佳木棍大赛中，角逐出个名次的怪异棍子。
　　特支棱的两把，还缠了做旧布条、镶着矿物晶体。

　　看背面材质，原本该是地毯的苔藓编织毯，被她搭在床尾。
　　手工钩织、或许算丑萌，但在不违背他本人审美的前提下，只能说丑得猎奇的毛线玩偶，围着床摆了个阵。

　　倘若要给这个场景添加上一个人类角色的话，那大概会是个什么误闯魔法森林的小女巫预备役，和她动物朋友们的可可爱爱儿童绘本故事。
　　她甚至还给自个的台灯，戴了个尖顶帽。

　　然墙面部分，就完全是另一片场。

　　风格迥异的各式海报，用早在喷上保护层之前就已经发黄的、绝对会留胶的贴纸，粘得乱七八糟。
　　他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的、现充中学生房间必备单品，钉满合照的毛毡板，错落着挂了俩都嫌不够使。

　　或许是端水失败的补救措施，某个只在板上几张合照里出现过的、看上去比她小个几岁的男生和她的双人合照挨着边框、压着前边照片的边边角角，钉了整一条。
　　拍摄地点是这间房间，看衣着和光照，大概还都是连拍。

　　人都得侧身进的沙发摇椅横门口挡着，能保持现在的清洁度，都得亏定期中央除尘。

　　她那会儿倒确实是中学生。

　　无论是“来都来了”，还是出于对房间主人的尊重，到这也就足够了。

　　西里尔正要退出门去，倒扣在床头柜上的两幅相框闯入视线。

　　算了，来都来了。

　　除了重复出现的女孩子外，照片上的也全是熟人。

　　他承认，刚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但，意识到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的西里尔，嘴角不自觉上扬。

　　于是继“来都来了”之后，又生出了点儿贼不走空的心。

　　给窗台上这只勉强能看出原型的三眼木狗揣进衣兜，又回会客厅找着即时成像相机，换上或许已经过保质期的一次性电源，并成功开机。

　　比了个在背景板合照中那个年代，出镜率也依旧高得出奇的剪刀手。
　　想想，又给剪刀手背朝镜头、拧到了脸另边，试图复刻屏保姿势。

　　半分钟后，发现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没有办法在大拇指扣在无名指上的情况下，顺利张开至九十度、达成完美的相框V。
　　三分钟后，西里尔终于放弃为难自己。
　　划开相册，给屏保换了张没这么个性的V。

　　拍摄、显像。
　　而后毫不客气地，将成片钉在了一众合照的正中，并调出终端，记录下自己的罪证、括弧，全码版。

　　干完坏事，心情大好的西里尔，对十分钟前的自己，进行了一个“反对”——
　　拿自己房子里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

　　回到楼上房间，把钥匙同三眼狗一道摆上书架。

　　从图库调出黑狐狸，点开AR模式，拖进画框，点下拍摄。
　　缩小、放大、左右翻转好一通，重又把三眼狗揣回了兜。

　　依旧是从靠花园的侧门出来，却见到了中控记录中，已经几年不曾回过这里的人，阿诗玲·奥沙利文。

　　她也如记忆里般，全身上下的颜色永远只有头发、眼睛和胸前的宝石。
　　仰着下巴、端起副看谁都不爽，对真不爽的人，连看都不屑看的倨傲样子——比如他。

　　“我来取私人物品。”阿诗玲嘴都不带张地，吐出向来少有起伏的语调。

　　他应当是要叫声“舅妈”的。
　　如果他俩的婚姻关系还存续的话。

　　然对自己于她而言的碍眼之处，相当有自知之明的西里尔，到底只简单说了句：“您自便。”
　　点头招呼过，便径直去往浮空车。

　　“你和她还真是半点不像。”阿诗玲说。

　　“……”

　　西里尔脚下一顿。
　　对于与其相处时的装聋作哑，已经很有一套了的他，莫名就生出了点，不想让这还算愉快的一天，掺进这样插曲的心来。

　　继而想起同某卷毛联机时，他对某NPC的评价，遂化用之——

　　“想要我像她，那你们得照着养她的样式，养我才行啊。”西里尔转回身，与少有在自己身上停驻目光的女人对上视线。
　　“按你们这么个养法，我没变成个反社会，都已经是她基因优秀的结果了。
　　“您说呢？”

　　“呵，”阿诗玲轻笑着掩下错愕，“说得也是。”

　　“不过、确实，”西里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法给你一个家，也要跟你成为家人’这种扭曲的白月光变小姑子戏码，已经够离谱了，再添加替身元素的话，就真的狗血过头了。”

　　阿诗玲：“……”

　　哈哈，说几句怪话就能看到这样的表情的话，那确实挺有意思了——西里尔坏心眼地想。

　　浮空车离地。
　　几息间，那座目前存在意义，仅是每年从他账户划走一笔财产税的建筑，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

　　从冰柜取出某卷毛角色联名气泡小甜水，喝下小半罐，稍微稳定下情绪。
　　西里尔回拨了这通几小时前的未接通讯。

　　不待他开口，对面的人已开门见山：「埃里森说，你打算回密米尔？」
　　西里尔：“嗯。”

　　「理由。」

　　“最高学历只有高中的话，不太好看吧？”
　　西里尔轻敲颈后，打开面容覆盖，嘴上随口敷衍。

　　「阿努纳基、斯文托维特都没个你看得上的学校了？」

　　“我对于现在的经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么？”

　　「不要说这样孩子气的话。」

　　“就您这睡觉都躺休眠舱的养生热情，这继承人的位置，估计能坐到您给我送走。”西里尔哂笑出声，“实在想体验下天伦之乐的话，趁早再生几个、怎么样？”

　　……

　　生物学意义上的父子俩，自说自话好一通。
　　除了给对方添堵外，什么目的也没达成地挂断了通讯。

　　翻看着一段时间没打开过的社媒首页，无奈已经跟不上近期话题，他却也并没多少详细了解的兴致。

　　切到群聊天界面，熟练复制了个表情队形，更新过最后发言时间，蹭来点群经验。

　　毕竟是填表还被质疑了成分，愣是现答完几十道“管埋员0147”相关，才给放进来的粉丝群。

　　虽然占了点儿头回体验高压面试，以至于在搜索引擎和智能助手的双重辅助下，没来得及花上那么一分半秒，去思考一下“这群我是非进不可吗”的成分在。
　　但他还是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群成员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