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我下的病娇mod？》万有喵喵

2、第 2 章 重度网瘾患

　　现下战局，已进展至推搡阶段，打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观双方状态，李爻索性放弃口头劝阻。

　　把额上头毛扒去脑后，糊成自以为的大人模样。

　　脚边的犬科生物尚未完全具象，便已被其主人收回。
　　随之带出的精神力，给这帮被酒精泡坏脑子的家伙，来了个极速降温。

　　见效果达成，李爻正颜厉色，端起副比他们还火大的样子，撞开人群。
　　将正中央的白毛，一把提溜了出来。

　　“大晚上的，学校、学校不回，通讯、通讯不接，反了天了？”

　　“哈？”趔趄着、被拽离战圈，西里尔勉强站定，错愕抬头，看向来人。

　　然李爻已经扭头吼上了另一边：“看什么看？都哪个系的？”

　　不待脑子分析清现状，刚还气势汹汹的两帮人，脖子已经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去。

　　回过神来、想说点啥时，人都到了十好几步外。

　　“席恩哥？”

　　李爻闻声，先一步回过头去，拽着没松的手，带上几分力，将人又拉近了些。
　　以绝说不上友善的眼神，截断后文。

　　叛逆期似乎有点长的西里尔同学，意外并没太反抗，一路乖乖跟到了停车场。

　　等得他终端一通划拉、没个结果，转而操作起寻车机时，才闷闷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李爻手上动作没停，只抬起另只胳膊，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
　　西里尔嗤笑一声，笑自己自作多情。

　　“刚才谢谢，”无意再作牵扯，西里尔端起副还算平和的语调，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然后再去接你第三趟？”
　　“不用。”

　　“所以你只是在变着法儿地磨老林咯，”李爻笑，“‘席恩哥’？”

　　西里尔扭头就走。

　　“好啦，”故意踩雷的李某人，屁颠颠贴上前去，告起饶来，“我嘴欠，我的错，别发脾气了。”

　　“别跟着。”
　　“你说气话，我不信。”

　　“走开。”
　　“在走了、在走了。”

　　“……”

　　闷头闯出好一段，西里尔猛一反身，直冲他面门袭去。

　　侧身躲开挥来的拳头，李爻下意识踢出膝击。
　　临到头，才勉强收回些些力。

　　“呃，”看着略显错愕的西里尔，刚对人家恐吓性的一拳，还以重击的小李，松了点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也没就此撒开，“其实我还蛮能打的。”

　　“……”

　　感应灯暗下，只余李爻斜后方打来的基础照明。

　　许是垂眼看人的缘故，原本偏长的眼裂，因着上眼睑的遮挡，使得他本就大上一圈的近黑眼仁，愈发难透进光亮。

　　见人光那瞪着自个，没个反应，李爻讪讪吱声：“好啦，上车的、先……”

　　话音未落，冲拳给出、将另只手抽回，肘击、截腿踹便接踵而来。

　　李爻见招拆招的间隙，还抽空给左手拎着的打包袋挽了个圈，好让它别跟着动作一道晃。
　　待得小同学火气撒得差不多，才又引着慢下动作。

　　“看吧，都说了我干架还蛮厉害的了。”
　　“……”

　　又说不想掺和，又要多管闲事。
　　拳头送到脸边，都还一副不屑同他计较的做派。

　　“还有啊，高位踢腿是很帅没错，”李爻喋喋不休，“但实战它也就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下，确实不适用的，就更别说还差着量级。”
　　“……”

　　自己的情绪，在他李爻这，就只配被当成猫猫狗狗似的敷衍？

　　“啊、不是，我没有说你矮的意……”
　　“闭嘴！”

　　——一路来的那股无名火，终于在此时有了着落。

　　西里尔抬手一记上勾拳。

　　“诶诶诶，打住、打住！”李爻好险躲过，不满地嚷嚷起来，“年轻人讲点武德，不要总是招呼不打，就动手啊！”

　　不待其再做回应，一道晃眼的惨白光线，陡然打至两人跟前。

　　“请问需要帮助吗？”过分眼熟的安保机器人，从另旁车后蹿出。

　　觉着今天指定有点什么说法的西里尔，不爽咂嘴。

　　“没有、没事，他喝多了。”李爻一把拉住借机开溜的小白毛，笑着糊弄道。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安全驾驶你、我、他，文明出行靠大家。”
　　触发关键词的安保机器人，呆愣愣念起宣传语。

　　“嗯嗯，是我开，我没喝。”李爻弯下腰，老实配合着冲检测仪吹气。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李爻到底还是给人连拖带拽地摁上了车，并锁死车门。

　　“都这个点了，学校又回不得学校，在外边一天打两架的，要真出个什么事，我怎么跟老林交代嘛。”李爻边戳车载终端，远程给烤箱预热，边絮絮叨叨，“你也别生气了，查了安德洛墨达在哪吗？
　　“好远的，是真回不来。
　　“他还给你打通讯了，是不是？
　　“你又不接，他后面又打我这儿来了，唉，我都不晓得要怎么说。”

　　被安保机器人跟他一唱一和地烦了一路，西里尔已经看清此人，越搭理越来劲的德性，理性选择沉默以对。

　　“虽然、但是、以及，”李爻章口就来，“你在保释期间都被我绑定了，上哪儿都得带上我个人形挂件哦。”

　　“……普法课我还是上过的。”西里尔无语，“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嗐呀，不要在意那种细节！”

　　电机启动，播放到一半的音乐重新响起。

　　李爻也总算停下对同乘者耳朵的折磨，手动驾驶起车辆，在夜晚的城区穿行。

　　始终卡在市区限速值上下的仪表盘，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方向盘的食指。
　　西里尔合理怀疑，这个人是在玩什么、疯狂打断车载智能测速提醒的脑内人机小游戏。
　　.

　　车辆在二十四小时自助超市门前停下，两人从车里出来。

　　李爻点选同意授权，总控室联接上车辆自动化系统，开始泊车。

　　方便拣选机和上货叉车进出的过道，留得足够宽敞。
　　摒除了刚需商品靠里放的动线布局，分门别类、统一规格的货架，活像复制粘贴。

　　打眼望过去，也就那几位别着个塑料小花作标识，通过超元域联接的机器人，勉强算半个人了。

　　唯二的自然人客户之一，小李表示：“所以我才讨厌半夜来超市。”

　　出于过劳风险考虑，用人单位一般在保证最低自然人员工人次的前提下，除却较少与顾客打交道的理货员、监控员这类，本就由机械主导的岗位外，夜班员工也多为机器人。

　　当然，这种场面话听听得了。

　　事实上，哪怕是不用给夜间津贴的白日里，也顶多几个门脸岗位，能见到个把活人。

　　毕竟当这些插个电就能动的机械员工，还一台更比六人强的时候，它高昂的先期成本和维护费用，也就不值一提了。

　　而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供给。
　　这年头租台机器人，也不比扫个共享代步器，麻烦到哪去。

　　甚至它们也同样送货上门、先用后付、信誉免押。

　　比起一个需要休息、会请事假病假、随时可能辞职，还搁心里骂自己垃圾葛朗台的人类员工。
　　资本家们宁愿把这个硬性指标，用来聘请歌手和演奏家，拿他商场那全损音质的破扬声器放现场。

　　过了闸门，购物车滑至两人面前停下，选项框弹出，询问是否需要导购服务。

　　伸手点选“需要”，购物车头显示屏亮起，由简单线条构成的颜文字笑脸，出现其上。

　　温和、平缓的声音，经由扬声器传出：“晚上好，李先生，您今天打算购置些什么呢？”

　　“牙刷、袜子、内裤、洗衣凝珠、纸巾、酸奶，然后再去水果、零食区逛下吧……”挨个点完，李爻看向一旁的西里尔，问，“还有什么吗？”

　　“睡衣。”西里尔补充。

　　“好的，请跟我来。”购物车转身带路。

　　李爻却转头拐往另方。

　　待得购物车跟上他，再弹出新的规划路线。
　　确定不会跟那几位晃晃悠悠、要拿不拿、要放不放，完了还忽然停下来，跟一旁同僚无声对视的重度网瘾患者人间体碰上后，才算完。

　　“好的，请跟我来。”购物车二次重复。

　　“还有，”李爻将照片拖至智能导购在线页面，“这款净化器替换芯。”

　　“离解科技集团旗下的克林品牌，推出的TC-0020型空气净化器的替换芯，是吗？”

　　“应该吧，”扫了眼加购弹窗，李爻犹豫道，“牌子是，型号忘了，不是我买的、没记录。”

　　“一般在设备的盖板和底部，都有标明型号、厂商、基本参数及序列号哦。”智能导购说着，将说明页和替换教程一并发来。
　　“该产品享受十四天无理由退换服务，您在收货前，亦可以随时取消订单，请问需要现在为您配货吗？”

　　“好。”点选确认，对比过详情页，李爻觉着应该是这个没跑。

　　“好的，现在为您配货，今天下午五点三十分，送货上门，可以吗？”
　　“我自己来拿吧。”

　　“好的，预计今天下午两点前，将取件码发送至您的个人终端，您可随时到店提取。”
　　导购的颜文字脸边，适时飘起像素小花。

　　在它的引领下，两人走最短路线，顺利找齐所需商品。

　　说着讨厌晚上逛超市的人，已经蹿进食品区，开始快乐进货来。

　　“吃柚子吗？”李爻问。
　　“不吃。”西里尔说。

　　“哦，那买一个吧。”李爻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上下掂完、前后瞅地挑选起来，“多了我吃不完，意思意思算了。”

　　“想得问。”

　　“不是有‘柚子皮祛晦气’什么的说法么？”
　　心情欠佳、比平时更不爱搭理人的希恩小朋友，逗得李爻更忍不住招惹。

　　“没听过。”

　　“皮要留着、要洗一下。”将挑选好的柚子放入购物筐，李爻交代。

　　“外皮需要清洗，是吗？”智能导购二次确认。
　　“嗯。”

　　“哈？”西里尔皱眉，“我不会拿这个泡澡的。”

　　李爻有点乐，明明面上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结果偷偷查了诶。

　　“好的。”智能导购将柚子放入墙边的小柜，“马上为您处理，稍后请于出口处、存放点提取。
　　“如需送货上门|服务，请于前台统一登记。感谢您的配合。”

　　“我转你。”西里尔说。

　　李爻也没多客气、推脱，只应：“好。”

　　从付款界面拖出购物单，挨个点选完、确认，系统再次结算。
　　李爻将链接分享给还闪着个“通讯未接通”的系统头像用户。
　　.

　　开门进屋，李爻连蹬带踹、腰都没弯一下地，先一步换好鞋。
　　踢开“酒店同款”，抬胳膊从上边顶柜里，给他重新拿了双毛拖鞋下来。

　　“新的、没穿过，里边厚毛毛的、尺码不标准，买小了。”
　　叼着含了一路的棒棒糖，李爻含含糊糊说完，接过他手里另一兜零七八碎，径直去往厨房。

　　这不是西里尔第一次来他家。

　　前两年，他那些个同学、朋友，还没开始为毕业、实习奔忙的时候。
　　这儿几乎算是除卡洛那个自称民宿老板的收租佬，为满足收集癖，把自家楼下改的个基本不开门的书吧外，他们那伙人唯二的固定集会聚点了。

　　换上拖鞋的西里尔杵在玄关。
　　一时不知是该跟之前一样去沙发待着，还是进厨房帮忙，亦或就坐餐桌上等吃。

　　烤箱启动提示响起，李爻探出头来：“喝什么？”

　　“随便。”
　　“自己拿。”

　　随手从只有饮料和佐餐酱的冰箱，拿了罐薄荷青柠味气泡水递过。

　　西里尔接下，冲洗完易拉罐表面、又洗过手。

　　有点点怕被嫌弃的小李，直接把厨房纸连盒拆下。
　　等得他抽走，才想起说：“有吸管来着。”

　　不如别说。

　　“我那药味道有点冲，叫个闪送吧？”李爻问。

　　“什么？”
　　“跌打酊。”

　　“啧，”西里尔咂嘴，“闭会儿嘴吧。”
　　“哦……”卷毛委委屈屈。

　　本也用保温袋装着的餐品，在他俩洗手的这点功夫，已经加热完毕。

　　西里尔帮忙端上餐桌，两人落座开吃。

　　认识三、四年，说独处，这似乎还是头一遭。

　　原先总不是在跟这个说话、就是在跟那个凑堆的人，这会儿却把注意力，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说不上多自在地应付着“嗯”、“是”、“还行”。

　　本以为多少会问上两句。
　　结果这货还真就全程只在“他们家饼，刚出炉缸时超香、巨脆，但是再加热，就怎么都差点儿意思，主要店面太小了，人又多，我这就买了两张饼的，都不好意思往里坐”。
　　“其实咱食堂最好喝的是牛肉粥，不过掌勺师傅讲非得是刚宰的、下到锅里还能跳的才行”地，分享着奇奇怪怪的美食指南。

　　说没有松口气，那也是假的。

　　吃饱喝足，对两米傻狗Alpha的死缠烂打戏码没兴趣的西里尔同学，也只好应他要求，坐沙发上看足了半小时电视，才洗上澡。

　　温度偏高的热水顺着发丝淌下，陌生的洗护用品气味充斥鼻腔。

　　就着流水的白噪音，西里尔复盘完这乱七八糟的一天。
　　无语得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