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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千年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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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符箓做得精巧,符面内侧藏着一层极细密的灵力纹路,纹路的走向和门锁的结构对得上。
她以前只在地府的旧档里听说过这种符箓,活生生的还是头一回见。
制作符箓的人会提前把有权限进出的人的身份信息画进符面里,指纹贴上去的时候,符箓会比对灵力特征,对上了门就开。对不上的人就算把手指按烂了也进不去。
当然这符箓更麻烦的是暴力破解。门也好,符也好,一旦被外力强行破坏,符面内侧那层纹路就会自动翻转成爆破符的结构,直接把整间密室炸成碎片,里面的人也好东西也好,全都跟着一起没。
“我只听过,不会拆解。”殷宁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痛快的老实。
冥渊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符面:“拆不掉也能屏蔽,直接穿门进去,罩上一层灵力就行。”
殷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突然对符箓挺感兴趣的,有空你要教我。”
“只要你想。”冥渊应得很干脆,随即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门板后面,“但洛齐就在里面等你。她已经知道我们在门外了,你想好怎么面对了?”
殷宁没有立刻回答。她在门前站了两息,把肩背挺直了一点,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总要面对面的,早解决早安心。
两人穿门而入。
密室比上面那间酒吧小得多,四壁被清得很干净,墙面上原来挂东西留下的浅印子还在,但东西都已经搬空了。
角落里最后一只木箱刚刚合上盖子,洛齐正弯着腰把手里的卷宗往箱子里放。
听到身后有动静,她直起身来,转过头,表情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刚看见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好久不见啊,”洛齐的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殷宁姐姐。”
殷宁站在门口没有动,视线在洛齐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平平的:“担不得这声姐姐了。我应该尊称一声护法大人,还是直接叫你洛齐?”
“姐姐说的什么话,”洛齐笑了一下,笑得很得体,“我自然就叫洛齐,名字倒还不至于造假。”
冥渊站在殷宁身侧,没有插话。
他抬手往前挥了一下,两张藤椅凭空落在殷宁脚边,椅背朝着洛齐的方向。
殷宁低头看了看藤椅,很自然地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叠在身前,摆出一副不急着开口的姿态。
冥渊坐在她旁边,身上的冥帝威压不再压着了。
那股气息一放出来,密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往下拽了一寸,洛齐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墙面上,肩膀微微塌了一下,但脸上的笑没有散。
殷宁靠在椅背上,歪了歪头:“既然见面了,那就聊清楚吧。”
洛齐看着这两把藤椅和椅子上坐着的人,笑容没变,但眼角的肌肉收了一下:“这应该从哪说起呢。”
“从你接近我的那一刻起,”殷宁说,“你到我身边来,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
“果然是聪明人,打交道不用想办法编故事。”洛齐不再绕了,她站直了些,背贴着墙,下巴微微抬起来,面容严肃,“本座就是看中你重情义,才编了个孤女身世到你身边。事实证明,殷宁公主确实爱民如子,对待弱者足够心软。”
“你直接说我眼瞎就行了,分不清敌我。”殷宁翻了个白眼,语气松散,但视线一直钉在洛齐脸上没有挪开。
三千年跟冥渊待下来,有些习惯变了。以前她会把错往自己身上揽,现在不揽了。她学会了摆烂,学会了把账算在别人头上。
这个转变冥渊功不可没。
洛齐看着她翻白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眼神一点一点变得锐利起来:“殷宁公主,哦不对,现在该叫冥后大人了。”
她念“冥后”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那两个字嚼碎了再吐出来,“本该随着那场大战消逝的人,竟然成了阴间冥后。果然是上天的宠儿,其他人都灰飞烟灭了,你竟然还活着。”
殷宁没有接这句话。
她坐在藤椅里,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洛齐的语气和话里的刺她都听出来了,但她不急着回嘴。
她盯着洛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张脸她记了三千年,眼尾的痣、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笑起来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全都对得上。
但站在这里说这些话的这个人,和她记忆里那个会在军营里给她煮热汤、会在她受伤时替她挡刀的洛齐,像是两张被硬叠在一起的照片,对不上焦。
“你恨我。”殷宁说。
洛齐笑了一声,很短,像是被这句话逗到了:“冥后大人说笑了。我有什么好恨你的。”
“那你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为了什么?”殷宁问,“你大可以直接走。你在这个地方经营了三千年,想脱身有的是办法。你留在这里等我进来,不就是有话要说吗?”
洛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松动。她看着殷宁,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的力气。
“难道你们的大计,就是让世间生灵涂炭,让无辜的人枉死,死后连魂魄都要被献祭给邪祟?”
洛齐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站直了身子,贴着墙的背脊挺起来,眼睛里亮着一种殷宁从没见过的光。
那不是愤怒,比愤怒更烫,更偏执,像是烧了很多年都没有熄过的东西。
“不是邪祟!”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在密室的墙壁上弹了一下,带出一点微微的颤,“你们管它叫邪祟,叫了多少年。可你们自己呢?你们统治这世间这么久,真的成功过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脱离墙面的支撑,站在那张藤椅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殷宁。冥渊的威压还在,她的膝盖微微打着颤,但她没有退回去。
“那些百姓活得很好吗?”洛齐的声音落下来,一个字比一个字重,“你做过那么多年公主,后来又做了三千年冥后。你下去看过吗?你看过那些在田里弯着腰累断了脊梁也吃不上一顿饱饭的人吗?你看过那些被官府逼得卖儿卖女的人吗?你看过那些死了都没人收尸的人吗?”
她停下来,胸口起伏着,嘴唇微微发抖。
“我见过。我看了三千年。你们坐在上面批折子、断轮回,以为把魂魄分清楚谁该投胎谁该下地狱就叫秩序了?那些活着的人在阳间受的苦,你们管过吗?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来地府走一趟,喝碗汤就过去了,他们活着时候受的那些罪呢,谁来给他们交代?”
殷宁坐在藤椅里没有动。她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点。
“既然他们活着也苦,”洛齐的声音降下来,变轻了,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递到殷宁耳朵里,“既然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让他们真正好过,那留给主人当养料,有何不可?”
密室里安静得像空无一人。
殷宁看着她,慢慢地开口:“你觉得他们活着苦,所以你就替他们做主,把他们的魂抽了去喂你的主人。你问过他们吗?他们愿意吗?”
洛齐没有回答。她站在藤椅前面,下颌绷得很紧,眼睛里的光没有灭,但也没有刚才那么烫了,但表情依旧执着:“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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