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15、尘埃落定后的余温 喧闹了一整

　　喧闹了一整周的南华中学，终于在周五的傍晚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赵建国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终究会散去。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不过是茶余饭后几天的谈资，随着周末的到来，很快就会被新的八卦取代。

　　但对于沈清舟和陆星野来说，这场持续了数日的心理博弈，终于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陆星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用笔帽戳了戳沈清舟的胳膊：“走了，去老地方。”

　　沈清舟正在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今天？”

　　“对，今天。”陆星野挑了挑眉，“庆祝劫后余生，顺便……慰劳一下沈大学霸劳苦功高的脑子。”

　　沈清舟看着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兴奋与疲惫交织的神色，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学校后门的那家“老张面馆”，灯光昏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牛油和辣椒的香气。

　　两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两碗牛肉面，加辣，多葱。”陆星野熟练地冲后厨喊道，然后转头看向沈清舟，“老板，再拿两瓶冰啤酒。”

　　沈清舟愣了一下：“啤酒？”

　　“怎么？沈学霸只会喝牛奶？”陆星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今晚可是庆功宴，不喝点酒，怎么对得起我们这几天掉的头发？”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没有拒绝：“那就一瓶。”

　　面很快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红油在汤面上翻滚，香气扑鼻。

　　陆星野打开啤酒，泡沫溢了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爽！”

　　沈清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麦芽的苦涩和气泡的刺激，让他紧绷了一周的神经莫名松弛了几分。

　　“慢点喝，容易醉。”陆星野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笑道。

　　“我没那么容易醉。”沈清舟淡淡地反驳，低头吃面。

　　面馆里人不多，只有几桌熟客在低声闲聊。头顶那台老旧的风扇“呼呼”地转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赵建国的下场聊到下周的数学测验，又从数学测验聊到那个被林晓晓偷拍的全校女生“作品集”。

　　“你说，林晓晓最后那个眼神，是不是特绝望？”陆星野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香菜，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幸灾乐祸，反倒有一丝淡淡的唏嘘。

　　“那是她咎由自取。”沈清舟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她若是一开始没有那些歪心思，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是啊，咎由自取。”陆星野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

　　一瓶啤酒下肚，陆星野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他的眼神变得更加迷离，原本就深邃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舟。

　　沈清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视线：“看我干什么？吃面。”

　　“沈清舟。”陆星野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低哑。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虽然挺累，但是……挺有意思的？”陆星野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沈清舟抬眼看他，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是挺有意思的。”他承认道，“比解数学题有意思。”

　　陆星野笑了，笑声低沉而磁性。

　　“你知道吗？那天在广播站，你故意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真想……”陆星野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想什么？”沈清舟心跳漏了一拍。

　　“想真的把你按在墙上，让那个林晓晓拍个够。”陆星野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清舟的耳边。

　　沈清舟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被点燃的晚霞。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在桌下紧紧攥着衣角。

　　“你……你喝多了。”沈清舟结结巴巴地说。

　　“也许吧。”陆星野没有退开，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桌底下的空间狭窄而逼仄。

　　陆星野的腿并没有收回去，而是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膝盖有意无意地抵着沈清舟的膝盖。

　　那种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温度。

　　沈清舟想挪开，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或者说，他内心深处并不想挪开。

　　“沈清舟。”陆星野又叫了他一声。

　　“嗯？”

　　“你的手，在抖。”

　　沈清舟低头一看，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他刚想把手收回来，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星野的手指修长而干燥，掌心带着啤酒瓶的凉意和皮肤的滚烫。

　　那只手轻轻地摩挲着沈清舟的手背，指腹划过他的指关节，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沈清舟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头，撞进陆星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渴望。

　　“陆星野……”沈清舟的声音有些发颤。

　　“别动。”陆星野低声说，手指顺着他的手背滑入指缝，然后，一点点地收紧。

　　十指相扣。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

　　沈清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沈清舟，”陆星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们这算是……盟友转正了吗？”

　　沈清舟看着他，看着这个陪他一起疯、一起闹、一起设局、一起面对风雨的少年。

　　那些曾经的顾虑、犹豫、恐惧，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反手扣紧了陆星野的手，轻声说道：“也许吧。”

　　陆星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在沈清舟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啤酒的微醺和夜色的温柔。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星野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以后，不管是解题还是解局，我都陪你。”

　　沈清舟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好。”

　　面馆里的风扇还在“呼呼”地转着，窗外的夜色正浓。

　　两碗面已经凉了，但两颗心，却在这一刻，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尘埃落定后的余温，比任何烈酒都要醉人。

　　“老板，结账！”

　　陆星野松开手，站起身来，脸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沈清舟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陆星野。”

　　“嗯？”陆星野回头。

　　“下次，别喝这么多酒。”

　　陆星野笑了，走回来揽住他的肩膀：“行，听你的。不过……刚才那个吻，你不讨厌吧？”

　　沈清舟推开他，耳根通红：“讨厌。”

　　“真的？”

　　“……不讨厌。”

　　夜色中，两个少年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