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吻她万千》锁昙华

51、第五十一章 好好活着 这是第多少

　　这是第多少天了？

　　花允声已经数不清。

　　自己发出的那么多条消息都没有回音，看来，父亲还是动了手脚。

　　不会有人来救他，如果不屈服，只能在这里老死。

　　整个公寓什么都没有，没有可以让自己想起开颜的物品，没有能让自己结束生命的药，只有自己而已。

　　花允声想，如果早知有今日，他一定要去学武功。

　　这样一定就能打趴门外那两个壮实的男人，也就能去见开颜了吧？

　　可是真实的他自己实在瘦得皮包骨头，打不过他们。

　　错的还是自己。

　　是自己太天真，希冀父亲能够改变，却只是变本加厉了。

　　今晚，一定要试着逃出去。他想。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在这公寓里了。

　　花允声想着，把自己写给徐开颜的情书藏好，收拾好所有心情，准备吃饭。

　　因为准备逃跑，今天吃了很多。

　　也许，这是最后一餐饭。

　　但他不后悔。

　　活着是伟大的战争，而自己正在为自由做着斗争。

　　吃完饭，因为没事可做，又拿起笔，给徐开颜写了最后一封情书。

　　这最后一封持笔时握笔的手一直发颤，写出来的字也不能成形，他只好撕了重写，撕了重写，喂了很多给饥饿的垃圾桶后，才终于写出一封。

　　他拿起纸张来吻了吻，流下眼泪。

　　是情书，也是遗书。他要跟亲爱的纸笔告别了。

　　他选择的是凌晨的时刻。凌晨一点，门外两人都开始打呼，整个城市都在夜晚的襁褓中沉睡，花允声打开了窗户。

　　这所公寓没有纱窗，正方便了花允声动作。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恐惧，伸出一只脚，踩在风机上。继而慢慢将身子挪出来，两脚站在风机上。

　　只要不往下看，似乎并不糟糕，他想。

　　接下来，伸出右脚去踩另一个风机。

　　不远处，却突然传来鞭炮声，吓得他一个激灵，手中的老年机掉了下去。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去看，高得他腿直哆嗦。

　　他终究没能踩中另一个风机。身体迅速下坠，重重摔在地面上。

　　原来还是逃不掉啊。逃得过软禁，逃不过阎王爷要自己的命。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说给这世界听：

　　“比生命更远，我想用遗忘对你说爱。”

　　他想，自己的□□即将灭亡，又何尝不是一种遗忘。

　　而花允声不知道，自己临终时手臂的方向，恰是徐开颜所在方位。

　　也许是巧合，最后一刻都要拼命向着她的方向。

　　比起花允声的尸体，花是茂先读到的，是花允声的遗书。

　　爸，也许是我前世欠下你的债，今生才要做你的儿子。那就用死亡还清吧。你既折磨了我，就不要再叨扰开颜了。她什么都没做错，我们的爱情也没有错。如果折磨我是你的愿望，你也已经实现了，也不要为难妈妈。如此，永诀了。

　　那是那么多年花是茂第一次感觉到心痛，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想寻宝一样将剩下的情书都收好。

　　虽然那是写给徐开颜的情书，但字里行间的痛却能将他的冥顽不灵一次次绞碎。

　　这么想着，花是茂的心又痛了起来，但他还是努力不在花青浣面前流泪。

　　流泪是脆弱的表现，他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

　　是啊，情爱与他无缘，他也参不透，勘不破，满心都只有权利地位这些世俗之物。

　　是儿子允声的死，他的最后一封遗书，让他彻底改变了看法。

　　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将用余生去思念以前从未正眼瞧过的儿子。

　　花青浣听罢，心中也是一阵悲叹。

　　从头到尾都不是爱情的错啊，都只是这个老顽固的错。

　　花允声终究成了牺牲品，作为最大的代价。

　　家天下真的那么重要么？难道不是什么位子给最适宜的人么？

　　真不知道这一群群老头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

　　他们家只是豪门的一出悲剧，绝不仅仅是第一个。

　　每一次都要由那些无辜的人牺牲，让这些活着的老顽固悟，最痛的，到底是谁呢？

　　他分不清。

　　“至于颜有易，确实是被我威胁不救允声的。他完全是迫不得已。他也曾劝说过我，但我就是……没有听。在颜有易的儿子成年的那年，我派林典将他杀害，又命林典自杀。”

　　省略的字花是茂终究没说。被猪油蒙了心……还是太难听。

　　是啊，真相往往就是这么简单，是犯罪之人掩之藏之，才显得复杂。

　　却也残忍。为了补原先的缺口，接连赔上两条人命。

　　颜有易到底是不是有心想救花允声并不重要了，他本善后来有没有变恶不重要了，林典死前到底有没有埋怨花是茂也不重要了。

　　毕竟他们已经离开了。

　　“青浣，好好活着，这很重要。因为，活着才有故事，死了就会慢慢被时间遗忘。”

　　他又想起俞有渊的这句话。

　　所以过往的每一天，他都有好好活着，即使不知道活着的意义，还是决定，先好好活着。

　　人生残酷就残酷在这：只有往前走，才能知道些什么。也许走了一大段路，累得浑身酸痛，才明白这一段路是徒劳；可如果没有这一段，也就不会看见接下来的风景。

　　绝对的捷径是不存在的，都必须经历这一段曲折。

　　花青浣还沉浸在思绪里，花是茂又开始讲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