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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尽夏至 过往 ...

  •   (一)

      三年。
      笔尖轻滑,只落下这两个字。

      冬至靠在椅背,耳机里循环着三年前她常听的歌单。腕下压着当年寥寥洒洒写满的日记,不过白纸黑字,但她却感觉刺得眼睛生疼。她蜷在椅中,双臂环着双腿,闭上眼静静听着耳机里熟悉的旋律,昔日片段再次随着音乐漫上心头……

      “三年。”

      冬至将下巴抵在膝盖,喃喃自语。

      漫漫长夜,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如同三年前无数寂静的夜晚,无声映照着桌上摊开的日记。

      ……

      故事早已结束,只有她依然困在那年初春,困在那年的杨花纷飞,困在那年的春风暖阳,困在那年的心照不宣。

      遗憾太重,执念太深,她放不下,也走不出。

      三年匆匆而过。不知何时起,她已经分不清支撑着自己的,究竟是她对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还是那日复一日难以消解的执念。

      “放下吧。”

      是冬至的两个朋友最常说的一句话,也是冬至无数次对自己说的话。

      冬至摇摇头,轻拽桌沿,惯性将她带到桌前,伸手翻看着从前自己一笔一划记录下的一件件小事。往事历历在目,她越看越懊恼,越看越怅然。当年胡思乱想、怯懦多虑,酿成了数不清的遗憾……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她歪头托腮注视着早已干透的字迹,指尖轻轻抚摸,思绪随着歌声飘回三年前那个让她无比留恋的春天。

      2023年。

      ……

      “活该,垃圾班长!”

      “谁知道你是不是和班主任有什么无法言喻的关系,哈哈哈哈哈哈。”

      “矫情死了,就你清高呗?笑死了。”

      ……

      冬至被堵在班级后门的墙角,一群人围上来,压在她身前,恶毒的话语一句句狠狠地刺向她的心口。她紧紧抿着唇,想要辩解,却寡不敌众,只能低着头,任由无数刺耳的嘲讽和谩骂一层层裹挟住自己。

      上课铃响起,人群讥笑着缓缓散开。冬至走向柜子,不知被谁从身后撞了一下,险些磕在柜角。

      耳鸣。

      她没有理会,只想尽快从柜子里拿出课本。伸手的瞬间,她骤然怔住,柜子把手上不知被谁涂满了胶水,黏腻的,缓慢地往下滴着。

      无言。

      冬至只是从校服兜里拿出湿纸巾,擦掉把手上的胶水,取出课本,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

      一堂课,40分钟。她能听到周围小声对她的议论,能看到他们对她的指指点点,她的任何言行举止都成为了他们无聊的谈资。

      自从被新来的男班主任选为班长,一切就此翻天覆地。恶意无端生起。她就这样,在如此压抑的环境里苦苦支撑了两年。

      她慢热,被曲解为故作高冷。外表疏离、不苟言笑,被曲解为自命清高。一丝不苟、循规蹈矩,被曲解为刻意乖巧。

      她的一切,都是错的。

      课后,冬至坐在座位,安静收拾桌面。老师走来,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冬至,学校有一个戏剧社,我推荐的你,记得每周三去上课。”

      说完不等冬至回应,径直离开。

      ……

      戏剧社?

      自从受到同学的恶意与排挤后,冬至早已习惯收敛所有情绪,拘束言行,不敢当众说一句话。

      而戏剧,偏偏是一门需要解放天性、袒露情绪的艺术。

      耳鸣。

      周三放学。冬至怀着不安来到社团教室的蓝门前。

      正踌躇不决,一道身影忽然从她身后推开房门。不等她看清样貌,那人便迈步走入教室内的人群之中。

      一整面的玻璃将阳光纳入教室,白色瓷砖与墙壁,蓝色讲台与窗帘。

      干净,明亮。

      她抬眼望向屋内,试图寻找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门口的同学可以进来。”

      一位年轻的男老师从冬至身后走进教室。

      “好。”

      冬至低着头,微弱的应了一声,连忙走进教室,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书包放在墙边。

      简单自我介绍后,老师提出一个名为“距离”的热身游戏,需要两位同学面对面,表演出老师指定的距离。

      耳鸣。

      老师让所有人排成两列,冬至下意识想往后躲,但却被老师点名:

      “那位同学不要再动了。”

      冬至一怔,瞬间感觉全身发烫,慌忙插进右侧队伍,垂着头,一点一点的抠着大拇指侧的死皮。

      “姐姐我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吗?你对面是我喜欢的人哎。”

      冬至回头,身后站着的是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小女孩。她心里发笑。

      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但她还是点头,和小女孩交换了位置。

      “喂,你谁啊?”

      冬至茫然地抬眼,看向身旁。

      左侧是一个男生,看着和自己是同年级,高出她半头。丹凤眼,高鼻梁,身形清瘦,皮肤很白。

      语气让冬至心里很不舒服。哪有人刚见面就这样和陌生人说话的。

      冬至瞟了他一眼,下意识想要回怼。

      “你谁啊?”

      那个男生很无奈的收回视线。冬至也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刚才还帮你开门了。”

      是他?

      冬至没想过,会是他。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就写这些东西啊?真搞笑,你还配写东西啊?”

      一个男生高举着一本绿色皮革本,踩在教室中间的椅子上,肆无忌惮的高声嘲讽。全班围拢在四周,争先恐后,想要亲自看看本子里写的内容。

      男生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戏谑的看人群外满脸焦急和气愤的冬至。

      “不急,我来读一读怎么样?嗯?冬至?”

      冬至下意识想要向前冲,抢回本子。人群里忽然伸出一只脚,狠狠踹在她的腿上。她踉跄着扶住身后的桌椅,只能眼睁睁看着举着本子的男生。

      绝望。

      “你凭什么翻我书包?”

      男生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一样。

      “你管我?就当给大家找点乐子呗~”

      男生随意翻开一页,看了一眼,表情浮夸,动作夸张。

      “哎呀,原来班长还写日记啊?哦~不对,你配当班长吗?其实是垃圾吧?”

      全班哄堂大笑。一个女生大声说。

      “别卖关子了,快读啊!”

      他捧起冬至的日记本,故作正经,拖长语调念出声。

      “2月24号,星期五,今天……”

      冬至落荒而逃。

      耳鸣。

      周三,戏剧社。

      老师让自由组队演寓言故事。冬至没有认识的同学,最后只有她孤零零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喂,你来我们这吧,缺人。”

      冬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怎么又是他?

      上次对话算不上愉快,冬至还是耿耿于怀,心里对眼前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过来呀。”

      听到男生的再次催促,冬至才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你想演什么?现在还有兔子,老鼠,小鹿。”

      男生注视着冬至。

      “嗯……”

      还没等冬至回话,他已经定下结论。

      “兔子吧。”

      冬至只能应下。

      各组排练,男生自来熟的找冬至聊天。

      “哎,你是几班的?”

      “8班。”

      “哦,我9班的,很近呀。”

      “嗯,是挺近的。”

      “哎,你演兔子其实挺形象的。”

      “为什么?”

      “长得多像啊,可爱。”

      “……”

      “说你可爱不行啊?”

      “你演狐狸是吗?”

      “嗯,对呀。”

      “心胸狭隘的狐狸艾克。”

      “嘶……惹你了吗?嘴真毒。”

      冬至偷偷笑了一下。

      好像……他也没那么差。

      第二天。

      “就是你把我衣服弄脏了!只有你见习,我衣服就放你旁边了!”

      一个女生攥着校服外套,怼在冬至脸上。

      退无可退。

      “没有,不是我,风太大刮……”

      “你还狡辩,不是你是谁?别找借口。你继续装!”

      被硬生生扣上罪名,却毫无反驳的机会。

      “就是你吧?你还有脸在这说?”

      一旁有人低声帮她说话。

      “走,找人去。”

      另一个男生接话。

      冬至还在和女生争执,刚刚说话的男生带着三个平时就处处针对她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们上来不分青红皂白,抬脚朝着冬至狠狠踹去。

      无力。

      冬至没有一丝还手的机会。

      待他们气消,丢下一句谩骂转身说笑离开。

      冬至缓慢撑着地起身,倚在墙边,轻轻拍了拍裤腿的鞋印,深呼吸后转身上楼。

      9班就在楼梯口旁边,冬至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哟?兔子来了?”

      “裤子?”

      “啧,兔子。”

      “哦…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你说,叫什么,我记。”

      “冬至。”

      “好听。”

      “你叫什么?姓李还是姓张来着?”

      冬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唉,姓李啊,来,你过来。”

      男生让她走到窗台前,在窗台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好了,我叫,李-璟-勋,记住了吗?”

      冬至急忙点头。

      “嗯嗯,记住了。”

      他好像……人挺好的。

      ……

      “哗”

      “喂,你不长眼吗?看不到我笔袋在这放着吗?你故意的吧?”

      一个男生恶狠狠地指着冬至。

      “明明就是你自己碰掉的,冤枉我?”

      “狡辩!垃圾玩意!”

      冬至被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没话说了吧?你倒是说啊,看你能说出什么话来!”

      她没有和他继续纠缠,转身跑出教室。

      男生见她走,伸手想拽住她,但还是慢了一步。他越想越气,狠狠踩向地板。或许是感觉还不解气,又走向冬至的桌椅,用尽全力将她的椅子踹倒,将桌子掀翻,桌洞里的书本试卷散落一地。一群人围上去用力踩踏。

      “她也配学习?别学了,学也是学不会,浪费资源。”

      这番话获得满堂大笑。

      哄笑后大家都自顾自继续做自己的事,谁也没再看她座位一眼。

      冬至回来了,看见自己座位上一片狼藉。

      耳鸣。

      她故作平静的上前收拾。没人给她一个眼神,好像她从来不存在一样。

      ……

      一滴温热的液体好像从她的眼眶中掉落。

      泪。

      周三,戏剧社。

      冬至刚走进教室,她就看见了李璟勋。他也看到了冬至,抬头给她打了一个招呼。

      “哎,你来了?”

      “嗯,你怎么来这么早。”

      “勤学的好孩子罢了。”

      目光相撞,不约而同的轻笑出声。

      她在笑。

      冬至已经很久没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她仔细看着坐在墙边的男生。

      他,亮得晃眼。

      故事,或许就是从这一刻悄然开端。

      日复一日。

      教室里的孤立与霸凌从未停止,一次又一次的压在冬至身上。支撑她熬过一天又一天的,只有心底那份微弱的期盼。

      他在她心中太耀眼。是舞台光那样的耀眼。

      他的自信,他的洒脱,他的幽默,他的侃侃而谈……全部被冬至一点点收藏到心里。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拥有的温暖,也是她仅存的期盼。

      冬至把他看的太重太重。

      依赖。执念。不知不觉生根发芽。

      ……

      2026年。

      ……

      冬至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李璟勋”写了好几页。

      “以前真傻……写那么多。”

      冬至看着那些名字嘴角轻轻上扬。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说话了呢……

      好像是第二年春。

      他们的故事,始于春,止于春。

      冬至和李璟勋之间,没有了当初的无话不谈。见面不再打招呼,微信也只有寥寥几句。

      “……我以前……为什么不能主动点?”

      冬至看着满页的名字发呆。

      全部是遗憾。

      或许他们之间本身就不纯粹。

      冬至对李璟勋从来就不是喜欢。是遇见救赎的依赖,是望见自信的向往,是窥现洒脱的崇拜。

      没有纯粹的喜欢。

      冬至曾深陷其中。痛苦挣扎,毫无意义。

      过去无法篡改。

      过去终究是过去。

      今天,是冬至喜欢李璟勋的第三年。

      3月28号,又是一年春。

      “李璟勋,我好像慢慢不再喜欢你了。”

      冬至将三年前的日记本轻轻合上,听着耳机里的音乐,翻开现在的日记。

      她拿起笔,在最开始写的“三年”后面又写了两个字——

      “再见”。

      (二)

      白衍中学是9年一贯制的学校。包含小学、初中、高中。初一、初三,以及高中三年,每届都会重新打乱分班。

      2026年。

      冬至正读初二。

      她和李璟勋依旧不同班。

      周一,冬至班的体育课在第二节。

      白衍中学的体育课实行男女分开授课。

      她们的体育赵老师是一个年过半百的慈祥老人,身高近一米八,每天戴着黑色鸭舌帽,穿衣永远是大牌。眼角的皱纹含着笑意,待人随和,平易近人,同学们都敢和他开玩笑。冬至和她的两个朋友与赵老师最熟。

      初一重新分班时,冬至遇见了陈棋和张淮汐。

      最初,陈棋和张淮汐本是形影不离的一对。两人留意到独自待着的冬至,常常主动上前搭话。日复一日,慢热内向的冬至慢慢卸下心里的防备。

      时隔多年,冬至,再一次拥有了朋友。

      热身结束后赵老师抬手示意9班女生上跑道。

      “跑三圈直道,走弯道。”

      “老师能不能不跑啊……”

      “不许横穿操场啊。”

      “啊呀,知道知道。”

      陈棋和张淮汐嘟嘟囔囔踏上跑道。

      “你们快点啊。”

      冬至在不远处催促。

      “哦……”

      她们两个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快步追上。

      三人并排慢跑。

      跑到第二个弯道处,几人放缓步伐,沿着跑道向前走。

      “哎?张淮汐,你老公呢?”

      陈棋左顾右盼,视线扫过操场,四处寻找。

      “在单杠那。我早就看到了”

      张淮汐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随口答道。

      “这就是羁绊吗?”

      冬至弯起眼打趣。

      “对了,淮汐,你和张宇最近怎么样?”

      冬至顿了顿,顺势开口。

      “还是老样子,永远等着我主动去找他。”

      张淮汐轻轻叹了口气。

      陈棋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气恼。

      “他怎么总这样,你们需要好好沟通啊,实在不行我去找他。”

      “别别别,你先别去,我和他说了,他说会改的……”

      张淮汐连忙摆手。

      “你不能一直这样迁就他。”

      陈棋苦口婆心的劝说。

      “哎,算了算了。淮汐,你觉得开心就好……”

      冬至拍拍冬至拍了拍情绪激动的陈棋,轻声打圆场。

      “我明白,我会和他好好聊聊的。”

      “但愿如此,别过两天又来找我们吐槽这个臭章鱼。”

      陈棋半开玩笑的补了一句。

      “遵命遵命。”

      张淮汐笑了笑,转眼看向冬至,

      “哎对了,冬至,你还忘不掉你男神吗?”

      冬至吓了一跳,慌张的示意她们小声。

      “喂喂,小点声啊!”

      冬至停了一下,接着说。

      “其实我觉得就是执念作祟吧,我对他早就没有多余的感情。只能怪他当年出现的太过及时,他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实在太过耀眼……”

      “我们都懂,但你不能一直困在过去,放下吧。”

      陈棋扶着额头苦笑,

      “说起来,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我真的不怎么喜欢他了,再说我现在有灵幻新隆了啊!灵幻才是最完美的!”

      去年寒假看完《灵能百分百》之后,冬至彻底迷上灵幻新隆,一提起这个人,言语间都藏不住热烈。

      “是是是,最好真是这样。”

      ……

      她们跑完三圈直道回到操场中心。

      冬至还在和她们聊天。

      低头。

      抬头。

      ——

      前面,是谁?

      站姿莫名和灵幻新隆有几分相似。

      冬至怔怔的看着前方的人。

      目测身高一米八五上下,头戴黑色遮阳帽,颈间挂着口哨与秒表,一身白色防晒衣搭配黑色长裤,手里握着夹板,看着跑道上的男生跑步。

      新来的体育老师?她毫无印象。

      男人向右转头,为冲刺终点的男生掐表。

      静止。

      无言。

      长相……竟然也有几分相像。

      冬至脑中一片空白,翻来覆去只盘旋着同一个念头:好像。

      他迈步向前,召集男生列队,转身的瞬间,正好面向冬至所在的方向。

      怔愣。

      走路的姿态……也像。

      眉眼。鼻子。嘴巴。脸型……

      像。

      她的脑海只剩下一个字:像。

      他是谁?

      怎么和灵幻这么像?

      冬至快步跑到陈棋与张淮汐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你们快看前面那个体育老师,是不是长得特别像灵幻?”

      两个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是吗?看着还行。”

      张淮汐语气平淡。

      “你们仔细看一看,身高、身形、长相,还有站姿走路的样子……”

      冬至捂住脸颊,心绪翻涌,

      “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来没想过,能在现实里看见‘灵幻’。”

      下课。

      冬至只是再次回头,遥遥一望。

      三月落幕,四月悄然而至。

      “救命啊,马上期中考试了……”

      陈棋反坐在冬至前排的椅子上,托着腮哀嚎。

      “别这么焦虑,想想期中结束就可以去研学了。”

      冬至笑着宽慰她。

      “陈棋!”

      张淮汐站在教室门口,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朝着她用力挥手,

      “你快过来!”

      陈棋对着冬至叹口气向门口走去。

      是张宇来了吧……陈棋有的可忙了,真惨。

      冬至心里暗想 。

      八班的张宇,成绩很好,身形微胖。虽然白净,看着温温吞吞,但他眼镜片上永远蒙着一层污渍,随处可见的油手印,冬至不知道多少次看见他直接用手掌抹镜片。

      张淮汐却生的标准。脸型偏窄但匀称,线条干净柔和。眼型偏长,自然内双。眉毛细长,浅而淡,鼻梁高翘,唇形小巧,嘴角天然微微上扬。黑发总简单扎起马尾,略微过眉的齐刘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肤色白净,五官整体清淡素雅。她天生骨架偏小,身形单薄。脖颈细长,四肢纤瘦,线条修长,看着格外清瘦。

      冬至一直想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看上张宇的。

      自从两人在一起,他们之间大大小小的矛盾,不知不觉牵动着四个人。冬至很少掺和其中,免不了偶尔倾听张淮汐的倾诉;陈棋更是主动冲在前面,心甘情愿充当两人之间的传话筒。

      张宇的教室在一楼,她们位于二楼。每次他上楼来找张淮汐,总是双手插兜,垂着头,远远站在九班门外,背对走廊。张淮汐同样害羞,捂着脸不肯主动上前,每到这种时刻,只能拜托陈棋从中调和。

      陈棋又是愿意为好朋友的幸福快乐冲锋陷阵的人。真是为他们的爱情费劲了心思。

      她脸型略长,下颌线条柔和。戴着一副浅粉色眼镜,衬得双眼清亮。眉毛平直,鼻梁匀称,唇形线条柔和。头发微棕,中分刘海,自然垂落在脸颊,修饰轮廓,肤色白皙,显得气色极好。

      “哎呀,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陈棋焦急的声音从门口隐约传来。

      冬至笑着摇摇头,伸手拿出随笔本。

      她一页页翻动。

      字字句句,写的全是李璟勋。

      也算多亏了他,源源不断给我提供情绪素材。

      冬至一边想着,一边从笔袋抽出一支黑笔。

      拇指往下一按。

      “啪。”

      再写一篇好了,该写些什么呢……

      春尽夏至。

      这四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

      “春尽夏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尽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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