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难捱》鹤清厌行

2、第 2 章 江澍的家教

　　挑衅！

　　这绝对是挑衅！

　　被她抓包了还好意思朝她挥手机？！！

　　她要立马告诉陈女士！！

　　等等！
　　这人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江岑有点轻微的脸盲，有时候距离隔的远了就看不清人的脸。于是她往前凑了凑。

　　当她看清家教是谁时，着实有些意外。毕竟这个人他们前两天见过，还一起给谢老师送过花。

　　“明晟？”江岑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明晟早在她凑过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超过了江岑一个头，大概有一米九。深蓝色的T恤衬得他肤色极白，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可以看见脖颈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拿着手机的那双手骨节分明，微微一动，手背上的青筋就若隐若现。格外的色气。

　　“姐，你一直盯着人家的手看干嘛，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了。”江澍在一旁拉了拉江岑的衣角，眼神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江岑被这么一拉，回来了一些理智，看着明晟问：“你是我弟弟的家教老师？”

　　“是。”明晟好看的眉眼弯了弯，“来赚点大学的学费。”

　　哦，对啊。江岑还记得高二那会班上不知道从谁那里传出了明晟家里很穷这个消息，说他家里父母都不在，跟着奶奶一起生活，甚至学费都是奶奶靠种地卖小菜赚来的。所以班上的同学那会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一点同情，有时候放学了也偶尔会去明晟奶奶那里买小菜，甚至会多给几块钱。

　　为什么江岑会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班上都是一月一换座位，那会刚好她跟明晟是同桌。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好歹和平相处。明晟数学很好，一直都是年纪第一，跟他做了一个月同桌后，江岑的数学成绩竟然在月底的月考中获得了史诗级罕见的98分。江岑很高兴，这还得多亏了明晟偶尔教她写的题目。

　　原本还想找老师说说她还想继续跟明晟做同桌，刚走到办公室外，就听见明晟跟班主任说：“老师，下次换座位，我想一个人坐。”

　　“为什么，是同学之间有矛盾吗？”
　　“没有，班上的同学都很好，只是马上要数学竞赛了，我想更专注一下，有同桌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

　　后面的话江岑也没有继续听下去，再听下去就不礼貌了。

　　她只记得那天她是有点难过的，手上握着的冰可乐淌了一个手心的水也不觉得冷。

　　后面她跟苏熹微做了同桌，明晟则坐在了第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单人的。

　　有时候经过后门还会打招呼，看见他桌上满满当当的数学公式时，江岑总会下意识地噤声。

　　再然后，她离开学校准备艺考，在练舞房里度过212个日日夜夜，然后辗转各个城市和学校，有时候流的汗太多了，掉进了眼睛里，连带着她对于高二的那段记忆都要模糊了，但是却依然清晰地记得明晟说的那句话。

　　江岑眨了眨眼睛，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都过去一年多了，怎么还想这件事啊？
　　明晟只是不想跟任何人做同桌而已，又不是针对她一个，别较真啦。
　　现在正事要紧！

　　江岑又找回了一些自信，把手里的果盘递给了江澍，然后双臂交错横在胸前，下颌微微扬起，说：“那你怎么带着我弟弟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啊，我要投诉你！”

　　如果忽略女生短袖上印有的正在偷吃的懒羊羊的话，那么这句话将会很有气势。

　　但是忽略不了。

　　女生像是才刚刚睡醒，头发有些毛毛躁躁地披在肩上，素净精致的小脸上还有几道因熟睡被枕头压出来的浅淡红痕，红唇微微嘟起蹙起眉。想要表现生气但在别人看来却意外的可爱。

　　想rua。
　　明晟在心里想着。

　　“你竟然还笑？”看着明晟嘴角挂住的微笑弧度，震惊了，刚想上去好好论道论道，就被江澍打断施法。

　　“姐，姐！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江澍抱着江岑一只手臂死死拽住，不让她再上前一步，“现在几点了？”

　　江岑被拽的纹丝不动，最后没招了放弃挣扎，看了一眼种，“快11点了，怎么了？”

　　“陈女士有没有告诉你试课时间是几点到几点？”

　　听到这话，江岑感到了一阵危机。

　　江澍见她不答话，快速地说，“试课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点半，所以现在是下课时间，明晟哥和我打游戏没有错！”

　　江澍说这句话全程不超过三秒，压根不换气的。

　　江岑：“你怎么不早说？”
　　江澍：“谁知道你一冲上来就是一顿输出，我还没反应过来。”
　　江岑：“……”

　　她现在只想离开地球。

　　好尴尬，脚趾都要扣掉地下车库了。

　　江岑梗起脖颈，轻咳了两声，“那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是不是学累了，想给你们送点水果。”
　　话还没说实在就脚步轻盈地溜了出去。

　　江澍拿牙签插了一个蓝莓丢嘴里，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姐就是这样，反射弧有点长。不过跳舞可是一等一的灵活，绝美！”

　　明晟微微低头，看着已经严丝合缝的木门，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知道。”

　　“你知道？”江澍挑了一下眉，然后转念一想，刚刚江岑喊了他名字，应该是认识的，神叨叨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明晟“啧”了一声，手机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又稳稳落下来。他的眼睛生得极为漂亮，是细细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扬，黑亮的瞳仁像是浸过水似的，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清朗。格外勾人。

　　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

　　“嗯……就普通同班同学啊。”

　　江澍眯眯眼：不信。

　　——

　　“砰！”

　　江岑把自己摔在床上，要是再在江澍房间里待下去，她怕不是立刻马上羞愤欲死。

　　江澍这小子一点都不会给自己姐姐挽回点颜面，只知道打游戏。
　　陈女士也不靠谱，时间都没对上。
　　还有明晟，他为什么偏偏是江澍新来的家教老师啊！

　　江岑就这样偷偷谴责所有人。

　　“叮咚——”微信的消息音打破了寂静。
　　是许缘夏。

　　未来金鸡奖得主（正在凑路费版）：岑憨憨，采风，来不来？

　　四指协调：不去。累。

　　四指协调：jpg.我有一点点死

　　未来金鸡奖得主（正在凑路费版）：走嘛走嘛~~

　　未来金鸡奖得主（正在凑路费版）：jpg.小猫撒娇

　　未来金鸡奖得主（正在凑路费版）：茶颜一杯。

　　四指协调：什么时候？

　　她才不是因为一杯奶茶，只是在房间里闷了两天了，想出去透透气。

　　未来金鸡奖得主（正在凑路费版）：明天下午吧，宿川这天气我真是没招了。高考那三天下小雨，这两天又开始出太阳了，热爆了。下午出去凉快点。

　　未来金鸡奖得主（正在凑路费版）：jpg.生活就像一把刀插进我的胳肢窝又疼又好笑

　　未来金鸡奖得主（正在凑路费版）：jpg.淋雨

　　四指协调：欧克欧克。

　　四指协调：jpg.不哭不哭牛泪是珍珠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不知不觉已经快要12点了。

　　江澍来敲门，“姐，阿姨做好饭了，今天有你喜欢的清蒸鲈鱼。”

　　几乎是在下一秒，面前的门就开了，一道黄色的残影“刷”地一下冲下了楼梯，直达餐厅。
　　这速度快的简直令人发指。

　　“……”，江澍目瞪口呆，“我话还没说完呢。”

　　一楼餐厅。

　　江岑还没到地方就已经闻到香味了。

　　去年为了准备艺考每天都只能吃蔬菜沙拉，后面回来了又要准备文化课考试，每天不是“噫吁嚱”就是“六王毕，四海一”，吃进去饭菜都如同嚼蜡，品不出味。

　　前两天张阿姨家里有事请假了，所以她的这一顿期待已久的盛宴终于在今天来……嗯？？？
　　明晟？？？

　　“你没走啊？”江岑连忙刹住车。

　　只见明晟正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排骨炖玉米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闻言侧过身子去看她，“嗯，做了点吃的，尝尝？”

　　漆黑的木质调羹架在了他的虎口处，可能是厨房有些热，手指上的每一寸骨节都在微微泛红。

　　江岑舔了舔干裂的唇，艰难地转移注意力。

　　她发誓，她只是馋明晟手里的那碗汤。

　　江岑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接过明晟手里的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尝试地品尝了一下。

　　“嗯……嗯？嗯！”连续三个转音，把明晟的心思弄得忽上忽下的。

　　江岑的眼睛都亮了，嘴里的那口汤咽下去后有立马又喝了一口。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好喝！”

　　江岑对于睡觉和吃饭要求近乎是严苛。

　　睡觉必须是黑得透不进一丝光，要安静，床单被套要柔软舒服，最好用天丝的，每天一换，还有房间里的香薰不能断，得是Le Labo雪松11，不能差一点。

　　吃饭就更加了。

　　她吃东西忌口多得很。猪肉嫌腥，羊肉嫌膻，鸡只吃腿，鱼只吃肚。葱姜蒜一概不碰，酱油要头抽，醋要陈酿，辣椒必须去籽。青菜要脆，不能软；汤要滚，不能温。米饭不是新米不吃，面条不是手擀不碰。出去吃饭，点菜能翻半小时菜单，最后还得跟服务员交代三遍“少油少盐不加香菜”。

　　以至于许缘夏每次跟她在外面吃饭都说她这样像是在上刑。

　　很少有人能拿捏她的口味，就连张阿姨也是因为从小就照顾她才知道她喜欢什么吃什么。

　　但明晟的这碗汤着实踩着她的味癖上了。

　　汤是温润的奶白色，玉米的甜和排骨的香融在一起，入口醇厚，不腻不淡，喝完一碗浑身都舒坦了。

　　“姐，我看时间也快到饭点了，就让明晟哥在家吃午饭，你应该不建议吧？”这是江澍从一旁的楼梯走下来，解释道。

　　“没事没事。”江岑马不停蹄地摆手。

　　笑话，这么好喝的汤还是免费的，上哪里找啊？

　　她甚至萌发了，“你要不要以后都留在家里吃饭，也不多收你的钱，就每次做个菜好了。”

　　江岑端着碗，汤勺悬在半空，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明晟，嘴唇热得红红的，声音像撒娇似的，“行不？”

　　明晟撇过眼睛，耳尖和后颈都浮出一层红，一下子蔓延到整张脸。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有些沙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