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小狗》解恨

62、书 书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林初望和周迟一起往一班走。走廊里人不多，大部分同学已经走了。林初望走在他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拿，周迟拿着一本书，封面朝下，看不清书名。

　　"你准备了什么？"林初望问。

　　"读一段书。"

　　"什么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最近怎么老卖关子。"

　　周迟看了她一眼："最近有进步。"

　　林初望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到了一班门口，宋晚已经在里面了。她看见周迟走进来，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旁边的林初望身上，笑容没有变，但像是顿了一下。

　　"来了？里面坐。"宋晚侧身让开门口，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两个人坐下来。林初望坐在周迟旁边，教室里摆了十几张椅子，坐了大半人，有人在前排讲台上调试话筒。宋晚坐在主持人旁边的位置，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一眼，但没有特意走过来。

　　读书分享会开始之后，几个人轮流上去读了一小段书，有人读的是散文，有人读的是小说节选。气氛不算热烈，但也不算冷场。林初望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听着，旁边的周迟也坐着，手里那本书翻到某一页，像在等轮到自己。

　　轮到周迟的时候，他走上讲台，翻开书。林初望没看清书名，只看见纸张微微泛黄，像是一本旧书。

　　"我读一段。"他说。

　　他低头开始读。声音不高不低，比平时说话的时候平缓一些，像一个人在念一段对自己很重要的文字：

　　"那一年冬天，窗外的树落光了叶子。我坐在教室里，旁边的人走了。我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离开的时候不会告诉你原因，但你等得够久，她就会回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林初望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的他。他低着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像是在读一本书，又像是在读一段跟自己有关的话。

　　他合上书，回到座位坐下。宋晚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初望一眼，没有说话。

　　读书会结束之后，宋晚走过来送了一张书签给周迟，说"这个送给你"。周迟接过去看了两秒，说了一声谢谢，放进了书里。林初望站在旁边，看着他把书签夹进书页里，然后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走吧。"

　　"嗯。"

　　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宋晚站在教室里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出了门。她没有叫住周迟。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林初望走了一段路之后，问了一句："你刚才读的那段，是哪本书里的？"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写的。"

　　林初望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周迟已经继续往前走了，没有回头。她站了两秒，然后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你写的？"

　　"嗯。"

　　"什么时候写的？"

　　"你转学之后。"

　　林初望没有再问。两个人一起走到楼梯口，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前一后。她走在他后面半步，低头看着他的影子，然后她加快了一步，走到他旁边。

　　"周迟。"

　　"嗯。"

　　"那本书，能借我看吗？"

　　周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路之后，说了一句："等写完的时候。"

　　"还没写完？"

　　"还差一个结尾。"

　　"那结尾是什么？"

　　周迟看了她一眼，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他说："结尾是——她回来了。然后他们一起走完剩下的路。"

　　林初望看着他，没有说话。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那你快写。"她说。

　　"在写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窗外的光从橘红色慢慢变成更深的颜色，像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什么都在慢慢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