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小狗》解恨

12、12 "校园角落

　　"校园角落"活动的录制安排在周五下午。

　　林初望中午吃完饭没回教室，直接上了五楼。广播站的门开着，许知远在里面调设备，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来早了？周迟还没到。"

　　"我知道。"林初望把书包放下，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桌面晒得微微发烫。

　　许知远调了一会儿音轨，忽然抬头看她："你选的哪个角落？"

　　"五楼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那窗户有什么特别的？"

　　林初望想了想："下午会有光从外面照进来，窗台上积了一层灰，手指划过去会留一道印子。"

　　许知远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他把耳机挂好，坐下来喝水，又说了一句："周迟选的食堂侧面那条走廊。"

　　"我知道。"

　　"你俩倒是挺默契。"

　　林初望没接话。许知远也没继续，低头看手机。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周迟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翻在背后，手里还是那个透明文件袋。进门之后看了林初望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林初望也点了一下头。

　　许知远看了看他俩，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人齐了。今天录两个单人音频，谁先来？"

　　周迟看了林初望一眼。林初望说："我先吧。"

　　她走进录音间，拉上门。隔音玻璃外面，许知远比了个"三秒"的手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稿子，是昨天夜里写的，改了三遍，最后只剩一段话：

　　"五楼走廊走到头有一扇窗户。不是那种大落地窗，就是普通的方窗，窗框是绿色的，漆面有点脱落了。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光会从外面斜进来，打在窗台上，那个角落很安静，很少有人路过。你站在那里往外看，能看到学校后面一排老槐树，树枝有时候会碰到玻璃。我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那个角落像在等人停下来。"

　　指示灯亮了。

　　她开口念了一遍。声音比平时低，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念完之后许知远在玻璃外面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评价，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

　　林初望摘下耳机走出来，经过周迟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周迟正坐在外面那张椅子上，手里拿着自己那份稿子，垂着眼在看。林初望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写的是那扇窗户？"

　　"嗯。"

　　"我路过的时候也会看一眼。"

　　林初望愣了一下，低头看他。周迟已经收回目光了，站起来走进录音间，拉上了门。

　　她站在外面，隔着一层玻璃看见他坐在麦克风前面，低头翻了一下稿子。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从监听耳机里传出来，隔着一层玻璃，听起来有些远：

　　"食堂侧门出去有一条走廊。走到底有一面墙，墙上爬满了藤蔓。春天是绿的，夏天是深绿的，秋天会变红。去年有一天我路过那里，发现藤蔓底下有一株栀子花，白色的，开了一朵。"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具体的位置。

　　"后来我每次路过都会看它一眼。那株栀子花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长在那里，但它还是开了。"

　　录音间里安静了一瞬。许知远没有喊停，周迟也没有继续说。三秒之后他说了句"完了"，然后摘下了耳机。

　　林初望站在原地，手心有一点汗。

　　周迟从录音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那株栀子花。

　　他说的是栀子花。

　　去年有一天。

　　他会每天路过看它一眼。

　　他把这些写进了稿子里。

　　许知远在调试音频，没有抬头。周迟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桌边收拾东西，动作很自然。他把稿子折起来放进口袋，然后拎起那瓶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初望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没问他为什么选那面墙。

　　也没问他那株栀子花现在还在不在。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收拾完东西，然后说了一句："……那株栀子花，现在还在吗？"

　　周迟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了一点，然后他说："在。"

　　"上周路过的时候，又开了一朵。"

　　他收回目光，把水杯装进包里："走吧，快上课了。"

　　林初望跟在他后面走出广播站。走廊里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两个人在光影里走了几步，谁都没说话。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周迟往左转，她往右转。分岔的地方他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他走路的节奏慢了一点点，像是某只脚比另一只脚多了半秒的迟疑。

　　她没有回头。但她闻到了那股栀子花味，从刚才的录音间一直飘到了走廊尽头。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