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小狗》解恨

10、不是故意的 抽象

　　运动会入场式的筹备比林初望想的顺利，也比她想的离谱。

　　周三中午，她抱着三十张裁好的卡纸走进教室，准备趁午休给大家发线稿。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许南蹲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根扫帚当话筒，正对着底下七八个男生声情并茂地朗诵："啊——跑道！你像一条裤子，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底下响起一片口哨和拍桌声。陈野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继续啊，别停！"

　　"第二天！"许南激情澎湃地吼，"健儿们挥洒的汗水，像不要钱的矿泉水！"

　　"好诗！好诗！"有人拿笔敲桌子伴奏。

　　江清枝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给橘子剥皮，嘴里念叨着："疯了，都疯了。"

　　林初望站在门口，抱着三十张卡纸，默默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是三班没错。她又推门进来，清了清嗓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许南从讲台上跳下来，扫帚往后一扔："正好正好，小太阳来给大家分发艺术细胞！"

　　"什么艺术细胞？"

　　许南指了指她怀里的卡纸："这个啊，每人一块展板是吧？我已经帮你想好文案了。"

　　林初望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文案？"

　　"每人展板上写一个动物名字，入场式拼在一起是一幅《动物开大会》！"

　　"……我们不是要做风景长廊吗？"

　　"风景长廊太安静了！运动会要的就是激情！我觉得《动物开大会》更有辨识度！"

　　林初望深吸一口气，把三十张卡纸往桌上一放，然后转头看了一圈："谁给他的权限？"

　　陈野举手："我。"

　　"你同意的？"

　　"他说如果让他写文案，他就给全班买一周的奶茶。"

　　"……你们讨论过吗？"

　　全班齐声："讨论了！全票通过！"

　　林初望看向江清枝，江清枝举起橘子当挡箭牌："……我没参与。"

　　何枫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溜进来了，一屁股坐到江清枝旁边，理所当然地插嘴："《动物开大会》挺好的啊，我帮你们班想口号——'三班三班，动物下山，看见七班，直接干翻'。"

　　江清枝抬脚踹了他一下："你哪个班的？"

　　"今天我是三班名誉顾问。"

　　"你滚。"

　　林初望站在卡纸堆旁边，沉默了五秒，然后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狮子。然后她转向全班："谁当绵羊？"

　　许南举手："我当藏羚羊！"

　　"为什么？"

　　"听起来跑得快。"

　　陈野："我要当树懒。"

　　"树懒不是动物世界里的主角吧？"

　　"你看不起树懒？"

　　"……行。"

　　教室里的声音从窗缝飘出去，在走廊里荡了一圈。有路过的学生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林初望蹲在地上给大家分卡纸，画到一半的时候感觉有人从她身后走过去，脚步声很轻。她抬头看了一眼——周迟刚走进来，看了一眼教室里鸡飞狗跳的场面，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他绕过一地卡纸，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书包，坐下来翻开一本书。

　　整张脸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见。

　　许南冲他喊："学神！你要当什么动物？"

　　周迟头也没抬："人。"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那人类。"

　　许南噎住了。林初望低下头笑了一下，在卡纸上继续画线稿。

　　她画到第三十张的时候，周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伸手抽了一张空白卡纸。林初望抬头看他，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勾线笔借我用一下。"

　　林初望递给他。

　　他拿过去，在自己那张卡纸上画了两笔——一棵树，树下面蹲了一只圆滚滚的东西，耳朵竖着。然后他把勾线笔还回来，站起来走回座位了。

　　林初望低头看了看他画的那张。圆耳朵，短腿，像个球。

　　她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没写字。

　　她翻回来，在那只圆球旁边加了三个字：小熊猫。

　　然后把这张卡纸单独放到了最上面。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哗哗响。教室里许南正在跟陈野争论藏羚羊和树懒谁更适合作吉祥物，何枫易在后面起哄，江清枝拿橘子皮砸他。

　　林初望蹲在一地卡纸中间，把最后一张线稿画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把周迟那张卡纸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顺手。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