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81、手冷 第八十

　　第八十三章手冷

　　十一月中的时候，教室里开始开暖气了。暖气片在墙角低低地嗡鸣着，把室外的冷空气挡在窗玻璃外面。南淮每次到教室的时候，先在暖气片旁边站一会儿，等外套染上暖意再去座位坐下。陆惊寒比他来得早，总是已经坐在座位上，手边放着一杯豆浆和一枚硬币。他坐下的时候会先注意到那些已经放好的东西，顺序一样，没有变过。

　　有一天他伸手去拿那枚硬币的时候，指腹碰到了陆惊寒的手背——凉的。不是那种刚洗完手没擦干的水凉，是在外面待久了，被冷空气浸透了的那种凉。陆惊寒的手指缩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被别人碰到，但缩回去之后没有继续躲。南淮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他停在那里感受了一下那种温度，然后拿起硬币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那天早读课上他一直在口袋里握着那枚硬币，把它焐热了。下课的时候他把那枚硬币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回陆惊寒的桌角。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像是已经完成了那道确认程序，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的位置。陆惊寒低头看着那枚被放回来的硬币，边缘还带着余温，比他刚放下去的时候热一些。他没有立刻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才伸手把它收进口袋里：“你焐过了。”南淮正在翻书：“你手冷。”陆惊寒没有接话。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那枚被焐热的硬币，放在掌心里，像是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接收那道温度信号。

　　第二天早上，南淮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角放着一杯豆浆和一枚硬币。硬币被放在杯垫上面，而不是下面，像是已经被放好了一个固定的位置。他坐下来，先看了那枚硬币的位置，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再放回陆惊寒桌角：“这枚你放错了，应该在我那边。”陆惊寒低头看着那枚被放回来的硬币，它的表面还带着被焐过的温度：“你焐了再放回来的。”南淮说：“你手冷。”陆惊寒没有接话，把硬币放进口袋里：“那你明天早上，可以焐完再还给我。”南淮端起那杯豆浆喝了一口，温的，甜的：“可以。”

　　中午食堂，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南淮低头吃饭的时候注意到陆惊寒今天戴了手套。不是厚的，是一双薄薄的毛线手套，露指的那种，刚刚能遮住掌心和手背。他看了几秒：“你什么时候买的手套？”陆惊寒说：“昨天放学路过文具店，顺便买的。”南淮说：“你买手套是为了焐硬币？”陆惊寒想了想：“是为了让手不会那么凉。”南淮没有接话，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窗外的冷风正从玻璃外面渗进来，在窗台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霜气，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标记着这个季节的进程。他放下筷子：“那明天早上你可以在门口等我一下。”陆惊寒看着他：“等你干什么？”南淮说：“等你把手伸进口袋之前，我先帮你焐一下。”陆惊寒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把那枚被焐热的硬币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转了一圈——硬币停在桌面上，边缘朝向南淮：“那明天早上我在门口等你。”南淮说：“好。”那枚硬币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才被收起来，像一枚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信物，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