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77、新的位置 第七十

　　第七十七章新的位置

　　周一早上，南淮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那杯豆浆和一枚硬币。一切和上周一样，杯垫是正的，硬币在杯垫下面露出一个边缘，豆浆在杯子旁边。他坐下来，伸手把杯垫掀开一角，拿出那枚硬币放进口袋里，然后端豆浆喝了一口，温的，甜的。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今天桌角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片叶子，不是梧桐叶，是另一种形状，比梧桐叶窄一些，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偏头看向陆惊寒：“你今天放了叶子？”陆惊寒正在翻书：“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觉得形状好看。”南淮说：“那这片放哪里？”陆惊寒想了想：“可以放笔记本里，也可以放口袋。”南淮没有接话，把那片叶子夹进笔记本里，和之前那些梧桐叶隔了几页，像是已经被确认过它不应该和梧桐叶放在一起，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的位置。他合上笔记本：“那明天早上，你还会放叶子吗？”陆惊寒说：“看情况。”南淮说：“看什么情况？”陆惊寒想了想：“看早上有没有遇到形状好看的。”南淮说：“那明天早上我也会看。”陆惊寒说：“你看到了，可以捡起来给我。”南淮说：“那明天早上我会捡。”陆惊寒说：“好。”

　　中午食堂，南淮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笔记本看了看那片新叶子。他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陆惊寒：“你早上路过哪里的时候捡的？”陆惊寒说：“校门口左边那棵槐树底下。”南淮说：“槐树的叶子和梧桐的不一样。”陆惊寒说：“不一样。”南淮说：“那你以后可以多捡几种不一样的。”陆惊寒想了想：“那我可以集齐不同树的叶子。”南淮说：“那我可以帮你分类。”陆惊寒说：“那你分类的时候，可以用笔记本不同页来放。”南淮说：“梧桐的放一页，槐树的放一页，其他的放另一页。”陆惊寒说：“那笔记本会很快满。”南淮说：“满了就换一本。”陆惊寒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了。那枚新叶子已经夹进笔记本里了，它和那些梧桐叶隔着几页，像是已经被确认过它应该待在哪里，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着它自己的位置。明天早上也许会有另一片，也许不会，但南淮会继续看，他也会继续捡，捡到形状好看的，就放进口袋里，然后带到教室夹进笔记本里——放在它该在的那一页。下午的课间，他又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那片新叶子，它还在原位，边缘的锯齿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笔记本，放回桌角。然后他偏头看着窗外，秋意正在变深，校门口那棵槐树的叶子也在慢慢变色，在午后的光线下翻涌着深浅交错的色调。还会有新的叶子落下来，被风吹到路边，被他捡起来，被夹进笔记本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的封面，边缘已经微微卷起了，像一枚正在被时间打磨的凭证，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记录着他和陆惊寒一起收集季节的过程。而那本笔记本也还远没有填满，还会有很多页空着，等着被各种形状的叶子填进来。等到冬天来了，树叶落尽的时候，那本笔记本里应该已经收集够一整本秋天了。到那个时候，这本笔记本会被放进书架，和陆惊寒那本并排放着，作为他们一起记录下来的那一段正在成型的路径的标记。晚上放学的时候，他走在路灯下，又摸到了口袋里那枚新硬币，边缘已经焐热了，像是已经适应了新的位置，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归位。明天早上，他还会到教室，那杯豆浆还会是温的、甜的，他翻开笔记本的时候，那页夹着槐树叶子的页面会刚好在他的视线里微微翘起一角，像一枚正在提醒他秋天还没有结束的信号。一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那本笔记本还会继续变厚，新的叶子还会被夹进去，新的硬币还会放进口袋里，新的一天也还会像这样慢慢被填满。而那些被填进笔记本里的东西、被放进口袋里的东西，最终都会变成他们不需要再回头看的东西——因为它们已经在那里了，不需要再确认了。就像明天早上他坐下来的时候，那枚硬币会安静地在杯垫底下等着他，像上周一样，像上上周一样，也会像下周一一样。季节还在继续，秋天还会再深一些，直到所有叶子都落尽，直到新的季节接替它的位置。而那本笔记本会一直收着，和所有已经确认过的东西一起，在它自己的位置上待着，等待着下一次翻开它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