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30、两边 第三十

　　第三十章两边

　　第二天早上，南淮到教室的时候，豆浆已经在桌角了。他坐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甜的。他放下杯子之后，伸手碰了一下陆惊寒的右侧口袋——硬币还在。然后又碰了一下左侧口袋——也有一枚。他没有问“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把手指收回来，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捏了一下，像是正在把已经接收到的确认信号重新存储到对应的缓存区里。陆惊寒正在翻书，没有抬头：“两边都有了。”南淮说：“有了。”陆惊寒说：“那你以后走路的时候，可以走中间。”南淮说：“我本来就是走中间的。”陆惊寒翻了一页书：“那你走的时候，可以两边都碰。”南淮说：“我会碰。”陆惊寒说：“我知道。”

　　那天的晚自习，南淮坐在窗台边，手里没有转硬币。他偏着头看着陆惊寒写题，看了一会儿之后说：“你今天的草稿纸，写完之后也留给我。”陆惊寒的笔停了一下：“你要我的草稿纸？”南淮说：“你收了那么多我的，我收一张你的，不行？”陆惊寒没有回答，但他在那张草稿纸写完题之后，没有把它揉掉。他把它折好，放在南淮的桌角：“那这张是给你的。”南淮低头看着桌角那张折好的草稿纸，伸手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是陆惊寒的字迹，工整清晰，像是已经被确认过它的状态，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的位置。南淮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的黑色笔记本里：“以后你的草稿纸，也留给我。”陆惊寒说：“那你每天都要写题。”南淮说：“我每天都写。”陆惊寒说：“那你写完之后，把草稿纸留给我。”南淮说：“好。”

　　晚自习结束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路灯已经亮了，把路面照成一片暖黄色。南淮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碰了一下陆惊寒的右侧口袋，又碰了一下左侧，然后收回手放进了自己口袋里。陆惊寒没有说他，走了几步之后开口：“你今天碰了两边。”南淮说：“你说了，可以两边都碰。”陆惊寒说：“我说的是走路的时候可以两边都碰，没说让你在走路的时候碰。”南淮说：“那我走路的时候碰了，能怎么样？”陆惊寒想了想，像是在认真处理这道变量的偏移：“不怎么样。但下次碰的时候，可以先告诉我一声。”南淮放慢了一步，偏头看着他：“那我下次碰的时候，会说。”陆惊寒说：“好。”南淮说：“那我现在说——我要碰你了。”陆惊寒说：“你已经在碰了。”南淮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过去了，正隔着布料触碰着那枚硬币的轮廓。他没有收回来：“那我再说一次。我要碰你了。”陆惊寒说：“你说了。碰吧。”南淮没有收手，他的手指在那里多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放回了自己口袋里。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叠在一起。南淮走了一会儿，在路灯下偏过头去，他的声音被夜风送过来，尾音落得比平时轻一些：“陆惊寒。”陆惊寒说：“嗯。”南淮说：“你口袋里那两枚硬币，我会一直碰的。”陆惊寒说：“一直放。”南淮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