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异种也能当监察者吗》凤宁

37、不许犯错 我是不是引

　　同一时间，科研院垃圾站。

　　“你给你家后生仔打过电话吗？”

　　“不提咯，讲多两句嫌我啰嗦，我不在家多半日日低头玩手机……”

　　保洁阿姨与同事聊完，推着垃圾桶走向科研院大门——无错规定，每天晚上七点，她要与基地的垃圾清运车交接。

　　所以身份这个东西真奇妙，平时最不起眼的保洁阿姨，此时竟成了唯一可以出入科研院的人。当然，她也没法把科研院的事告诉外人。

　　然而阿姨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她推的垃圾桶里，一个胡子拉碴的人蜷缩在垃圾间。

　　“呼……呼……”何畅被垃圾熏得几次作呕，只能以手掩鼻，脸憋得通红。不仅如此，垃圾又湿热又闷，简直把他腌成鲱鱼罐头。

　　快了……快了……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同时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

　　突然，垃圾桶停下了，随即响起“哔”一声轻响——

　　“侧门已开启。”

　　逃出来了！我真的逃出来了！无错的注意力真的被引走了！

　　强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何畅赶忙捂住嘴，防止自己发出声响。他另一只手在身边一番摸索，确认传送背包还在。

　　再过一会儿，等我出去后离开垃圾桶，就把他们都救走！

　　.

　　科研院中心区。

　　掰窗框的手已经发酸，脚下是数十米高空，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唐黎整个人都僵住了，屏息敛声倾听实验室内的声音。

　　突然——咚！

　　唐黎心脏差点骤停，猛然转过头。只见徐胜因为太紧张，脚一滑差点掉下去，全靠白妙珂和龙帆抓着！

　　窗内章鱼异种突然一静，紧接着——

　　啪叽......啪叽......

　　粘腻的声音向窗边靠近，好似有人拖着巨大的烂皮革袋子，留下一地水——是章鱼异种触手的声音。

　　那群章鱼来查窗户了！

　　唐黎瞳孔一缩，手唰地打了几个手势。最外边的年祈立刻反应过来，沿窗框就向侧边挪动，迅速拐过一个九十度墙角。

　　龙帆和白妙珂立刻拽起徐胜，疯狂向那边移。但爬窗速度实在受限，窗框很窄，无论是抓是踩都很费劲。

　　唐黎好不容易挪到拐角处，眼看就能跨过去，面前的徐胜忽然停住。

　　他皱眉催促：“怎么回事？快点！”

　　徐胜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脚下夜空：“不行我拐不过去，好高......”

　　啪叽......啪叽......

　　恶心的触手声一点点靠近，如催命符一般。唐黎眼神一冷，就要伸手——

　　哐！

　　一只修长的手从拐角那边伸出来，狠狠抓住徐胜，猛地将他扯下来！徐胜登时就要尖叫出声，但还没张嘴，就被另一只手掐住口鼻！

　　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压低响起：“快过来。”

　　是年祈。

　　唐黎立马没命地向墙角移动，终于艰难越过九十度墙角。几乎是同一时间，窗户“嘭”一声打开！

　　几根巨大的触手一齐涌出，在夜风中一顿狂舞挥打！

　　哐！哐！哐！

　　因为没发现人，几根触手挥了几下，慢慢收回窗户，伴随章鱼不甘的抵吼：“吼！”

　　“嘭”的关窗声在夜空中回荡，几人终于长舒口气：“呼......”

　　“呜呜......”徐胜挂在在半空中，随风飘荡，全身重量挂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年祈冷淡扫他一眼，猛地将他拽过来，本想将这人直接摔在地上，但顾虑到章鱼异种可能会听到动静，只得慢慢放下他。

　　徐胜死狗般瘫坐在地，面色煞白，浑身哆嗦。

　　唐黎确认试管内的烈日火焰没问题，就擦擦额角汗珠，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阳台，陈设非常简朴，空间虽小但足够他们几人站立。推拉式玻璃门坐落在阳台与室内连接墙上，隐隐有灯光从窗帘后透出。

　　唐黎眯起眼，用胳膊肘戳了戳年祈，压低声音：“去看看？”

　　谁知在他碰到年祈那瞬间，他感觉年队长整个人直接在夜风中石化，一顿一顿垂下头，目光直直凝在他胳膊肘上。

　　唐黎：“？”

　　他又不是美杜莎。

　　年祈显然也意识到自己不对，抬手掐了掐眉心：“抱歉，有点没反应过来。”

　　说着，他另一手向后招招。

　　除了徐胜还在地上站不起来，其他人一起凑到玻璃门前，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透过窗帘缝，房间内的景象扑入眼帘——

　　小沙发、文件柜、办公桌......赫然是一间办公室。

　　而在小沙发上，一个中年女子面无表情坐着。

　　“灭绝师太”曾院长！

　　为什么她能进中心区？她不会被规则处罚吗？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气音：“你看那边。”

　　年祈的气息拂过耳畔，吹得唐黎耳朵有些发痒。他不自在摸摸耳朵，向旁边挪了挪，刚才没看见的死角倒映在他瞳孔。

　　只见在曾院长对面，一个白茫茫的身影漂在半空。它没有表情，不，准确来说它连脸都没有，就像科幻作品里的全息幽灵。

　　它垂眸俯视曾主任，发出空洞的电子音：“你为什么要来叶博士的办公室？”

　　唐黎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办公室是叶博士的？

　　“无错，我才是科研院的院长，”曾院长冷冷道，紧盯面前的茶几，“按照规则，为了科研发展，院长可以短时间来中心区。”

　　原来那幽灵是无错。

　　唐黎将目光转向曾主任面前的茶几，上面摆一排试管，里面盛满金红的烈日火焰流体。而在试管旁边，一个玻璃缸静静躺在那，幽幽蓝芒从中发出。

　　是晶体！

　　她在做什么？

　　“你知道中心区有什么，规则自然无需防备你，”无错机械地说，“只是你将两种S级异能物质摆在一起，我需要维护科研院的安全。”

　　曾院长看都不看它：“那你在旁边看着吧。”

　　唐黎听得认真，嘀咕声却在旁边响起——

　　“嘿，那个蓝色的是什么？”白妙珂小声讨论。

　　“不是，你不觉得烈日火焰是S级更吓人吗？”龙帆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他们脖子同时被扒住。年祈两条手臂分别勒住他们，左看看白妙珂，右看看龙帆，面上浮出饶有兴趣的微笑：“女士，先生，好戏即将开场，请让我们保持安静。”

　　两人嗯嗯点头，望向门内目光坚定。

　　办公室里，曾院长嘀嘀输入密码，玻璃缸嘭一声打开。随后她取出一支试管，拔掉塞子，竟将整管烈日火焰浇在晶体上！

　　无错白影闪了闪，电子音带起一丝名为“焦急”的感觉：“等等！”

　　轰！

　　金红与幽蓝碰撞，仿佛冰火两重天，发出巨大震响。然而诡异的是，在响动持续几秒后，烈日火焰竟安静下来，一点点融进晶体的幽蓝中！

　　晶体极速涌转起来，形成一个漩涡！

　　曾院长并未停手，又从茶几下拖出一个玻璃缸，里面却不是晶体，而是一把扇子——

　　D级异能武器，飓风扇，异能是扇出狂风。

　　她将玻璃缸放在茶几上，又取出一支试管，将烈日火焰浇在飓风扇上。飓风扇自然抵御不了S级异能，不到一秒就灰飞烟灭。

　　但诡异的事发生了。

　　呜呜！

　　晶体漩涡高速旋转起来，狂风从中呼啸而出，茶几上壶杯倾倒，文件纸张满天飞——

　　和飓风扇的异能一模一样！

　　这飓风只持续几秒，就慢慢变小，不多时消失不见。漩涡慢慢缓下来，以正常速度继续涌转。

　　幽幽蓝光映在曾院长眼里，她喃喃道：“果然，叶博士的推论是正确的......”

　　无错恢复稳定，一声不吭。

　　与此同时，阳台上，几人都被这景象看呆了。

　　过了许久，年祈才回过神来：“所以……烈日火焰可以激活晶体，而被烈日所灭的异能物质，它的法则能被晶体使用几秒......”

　　“你怎么看，小糖果？”

　　唐黎扒着玻璃门，依旧紧盯那个漩涡：“大致应该是对的，只有个小细节我不认同。”

　　年祈嘴角一勾：“洗耳恭听。”

　　唐黎沉声道：“我认为，并不是飓风扇的法则只能被晶体用几秒——

　　“而是它的法则，在几秒内被晶体吞噬、内化吸收了！”

　　“……”

　　远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与车水马龙的微芒汇聚，向四面八方轰然涌去。许久寂静后，年祈摸摸下巴：“有趣的说法……”

　　唐黎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心里一咯噔，细密的冷汗覆上脊背——

　　自己是不是说多了？语气是不是太肯定了？

　　年队长会不会发现异常？

　　他悄悄挑起眼梢，瞄了年祈一眼。

　　黑夜好似没有尽头的长河，光影在暗河中浮动，晃得年祈也好似水中影般朦胧。他静静垂眸思索，似乎并未注意自己。

　　唐黎暗自松了口气，收回目光。

　　.

　　办公室内。

　　无错的电子音响起：“......虽然人和异种是天生敌对，但叶博士是位值得尊敬的科学家。”

　　曾院长依旧紧盯茶几上的漩涡：“他当然值得敬佩。”

　　“毕竟，‘法则’理论的问世，能帮我们进一步了解你们。”

　　无错突然沉默了，它没有脸，但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凝在曾院长身上：“曾院长，既然你验证了叶博士的理论，那么实验结束，可以请您回去了吗？”

　　曾院长没搭话，办公室寂静良久。她慢慢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从沙发下拖出一件类似测温仪的东西：“不，实验还没结束。”

　　无错拧了拧脑袋，似乎很疑惑：“这是什么？”

　　“手持式异能光谱仪，可以分辨异能结构成分，”曾院长突然话锋一转，挑眉望向无错：

　　“你知道我们科研院，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吗？”

　　无错静了几秒：“百年前。”

　　“嗯，”曾院长点点头，“百年前大灾变，一个著名科学家建立的。他的身份并未被记录，但他统计出S级异种有五个这点，一直流传至今。”

　　“可我一直很疑惑——”

　　曾院长突然猛地前倾，直勾勾盯住漩涡，一字一顿：“为什么他明明能记录S级有五个，却不肯把S级具体的特征记录下来？”

　　“S级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说着，她将手持光谱仪顿住漩涡，就要开始检测！

　　嘭！

　　一股巨力从旁传来，一把掀飞她的异能光谱仪。仪器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摔在地上跳了几下，撞停在茶几脚。

　　无错的白影又闪了闪：“不能检测。”

　　曾主院长的手在空中定了几秒，缓缓收回，冰冷的脸上勾起一笑：“为什么？”

　　无错的脸直直对着她：“因为有污染。”

　　“所有S级，连名讳都有污染，企图探索者非死即疯。所以我们称呼S级都是用代指，比如‘烈日’。”

　　“嗯，难怪，”曾院长抱臂后仰，“我就说为什么基地中没人记得百年前的事，果然是这个原因......”

　　忽然，她眉头一拧：“不对，那告解者为什么能直呼其名？”

　　.

　　对啊，为什么我的名讳没有污染？

　　阳台上，唐黎扒着玻璃门，听得聚精会神。

　　然而无错沉默几秒，才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据说，告解者在S级里都是很特殊的存在。”

　　很特殊？唐黎眉头压低，绷紧神经想听下去。

　　但无错的电子音却冷了下来：“所以——”

　　它机械抵转过头，即使没有脸，也能感觉到它冰冷的视线锁定阳台，与唐黎目光对了个正着：

　　“阳台那几只老鼠，你们听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