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子和巧克力》宋禾页

11、相处 周砚和高阳

　　周砚和高阳离开，路过孟沛这桌时其实姚森看到了高阳。
　　高阳自然也是看到了姚森，只不过压根不想打招呼，装作没看见的走过去。
　　姚森自然也不会自讨无趣。

　　周砚视线扫过去，有些好笑。
　　她埋头吃着意面。让他想起上次她埋头喝了两碗豆汤、又想起她将他当作要收碗筷的服务人员。想和她打个招呼再走，看她吃的香，也不想惊扰到她，便作罢了。

　　同时淡淡地打量了一下坐她对面的男人。
　　两人目光短暂汇聚了下，周砚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买单时让前台服务人员将他们那桌一起结算，也是临时起意。

　　周砚买单，高阳先出去泊车，非工作日没有要紧事周砚不会让祝昊加班，于是便蹭高阳的车回。
　　一路上又聊了些杂七杂八的话题。
　　距离十分近，中午的时间点不堵车，不过二十分钟便到了周砚的住处。

　　也就没有特地去看手机。
　　乘坐电梯时才看到微信消息。

　　「谢谢。你也和朋友来吃饭吗？」
　　「一起吃饭的是我的老板，也是念本科时就相识的师兄，帮了我的忙，所以我请他吃饭，花是顺路带的。」
　　隔了十五分钟。
　　「下一次和异性单独吃饭，需要和你讲一下吗？」

　　周砚蹙着眉心看着最后那句话。
　　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起初见时她有些拘谨的、局促不安的目光。

　　他一一回复。
　　「刚刚没有看手机，嗯，和朋友。」
　　「好，知道了。」
　　「没关系，不需要。」

　　孟沛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的回复，咬了咬唇，回复「好的。」

　　周砚走出电梯，一只手摁密码锁开门，一只手发送消息。
　　「下周我出差，有事打我电话。」
　　紧接着发来一串手机号。
　　孟沛回复「好」而后将电话号码存起来。

　　姚森余光看过去，她不似吃饭时那般欢快，紧盯着手机屏幕，有些担心。
　　询问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孟沛摇摇头，说没事了。

　　在孟沛得知他帮忙买了单之后便离店时，有些失落。
　　她讲述不清这种失落感，好似是验证了昨日的想法，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因为不想花时间和心思就发来一条，类似我们就这样吧的消息。

　　她怕他误会，
　　怕他觉得经营与她的感情麻烦，
　　所以连忙解释。

　　看到那一串号码、那句有事打他电话时，又好似觉得和他的联系多了一个支点，心安稳下来一些。

　　-

　　再次见到他时，隔了近一个月。

　　苏心同正在询问孟沛喝什么奶茶，她准备请大家喝。
　　隔壁刘律组的小武问是什么喜事，让她舍得请这么多人喝奶茶。

　　“立秋啊！”
　　当然了，梁女士的案子进展的很顺利，对付无赖用些非常手段，小小“吓唬”一下，谁知对方不想社会性死亡，而同意了女方说提出的所有合理诉求。
　　顺利判离，并帮梁女士争取到了可观的财产以及赔偿。

　　时露也极为开心，说：“我想喝两杯！”
　　苏心同一副潇洒阔少奶奶的气势，说：“准了！”

　　孟沛许久没有点过奶茶，平日里喝咖啡比较多。
　　问苏心同有没有什么推荐，苏心同巴拉巴拉列举了一大堆，孟沛选了“芋泥麻薯啵啵奶茶”。
　　苏心同笑嘻嘻：“姐，咱俩品味一样。这是他们家招牌，很好喝的！”

　　孟沛说好，然后拿出手机准备在组内三人的小群里发立秋红包时，弹出备注三号男嘉宾的消息。
　　心瞬间被什么拴住似的，紧了一下。

　　点开。
　　「才回北城，下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秒回。
　　「有空。」

　　下一秒，电话进来。
　　孟沛接起。

　　“想吃什么？”
　　孟沛把自己知道的菜系想了个遍，又猜想他会喜欢什么。

　　直到耳机里传来一声低笑。
　　孟沛说：“你笑什么啊。”
　　周砚逗她，说：“不然去上次的餐厅喝豆汤也不错。”
　　“…”

　　不知怎地，周砚笃定，她一定脸红了。
　　不再逗她，说：“想吃日料吗？”

　　身后同事们还在吵吵嚷嚷着点自己想喝的奶茶，苏心同跑过来，问道：“姐，姐，我来问问你要几分糖呀，三分、半糖、或者全糖。”
　　孟沛比了个三的动作，指了指耳机示意自己在通话。
　　苏心同点头，立马放低分贝：“好嘞，sorry不知道你在打电话，我走啦。帮你把桌上小风扇打开吗。”
　　“没事。不用了不热。”

　　等苏心同离开，孟沛用手冰了冰脸颊，说：“想吃。”
　　周砚勾了勾嘴角，说好，发个地址给我，你下班电联。

　　奶茶量比较大，送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
　　时露将苏心同托付她送去姚总办公室的那杯递给孟沛，笑说拜托：“孟姐，我想去趟洗手间，您去给姚总送一下呗。”

　　孟沛敲门，姚森正在对着电脑开视频会。
　　示意外面的人进来，看到是她，吩咐另一头稍等几分钟，同时关掉麦克风。起身，笑说让她坐。
　　孟沛摆手说不坐了，代心同来给他送奶茶，又说，老板立秋快乐。

　　姚森点头，她在律所从来都是喊他老板，私下里才会喊师兄，接过奶茶，笑着说谢谢。
　　孟沛转身出去。

　　姚森用吸管扎开，喝了口。
　　开启麦克风，沪城那边的律师笑着调侃，说姚总也开始赶入秋第一杯奶茶这个时髦了啊。
　　姚森点点头。本来是不赶的，可为着送奶茶的人，他也要到热搜梗上走一走。

　　开完视频会，姚森又将一份比较紧急的工作邮件发出去，卡着下班前十分钟的点拉门出去。
　　一眼便看到了开放办公区靠走廊的孟沛，她正低着头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喝奶茶。

　　姚森移开视线，看向大家同时两手一拍，发出不大不小的清脆一声。
　　大家纷纷抬头。
　　姚森笑说：“下班聚个餐？我请客。”

　　下一秒，办公室发出欢呼声。
　　问老板去哪儿吃。
　　姚森朝苏心同挥了下手，说：“小苏，立秋奶茶不错，聚餐你组织一下定个大家喜欢的餐厅，无预算限制。”
　　无预算啊，老板如此豪气！
　　欢呼声更大，苏心同兴奋的蹭地站起，比了个“solute”的动作，说：“姚总英明，保证完成任务！”

　　时露转头，看了眼波澜不惊的自家组长，又看向一帮欢呼雀跃的同事。忍不住腹诽：朋友们，真看不出来你们都是电灯泡吗！

　　-

　　孟沛和苏心同打了个招呼，说自己约了人，便在大家准备动身去预定好的自助餐厅前先行离开。

　　出了电梯便给周砚去了电话。
　　“我下班了。”

　　还没等她问餐厅在哪个位置，她好打车过去，对方就说：“抬头。”
　　她依言照做。
　　而后惊喜的快步小跑过去。

　　周砚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身休闲打扮，站在旋转门旁朝她招了招手。玻璃墙透过黄昏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影子投射在他脚边。

　　孟沛突然想起那句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好像不论间隔多长时间，每次见到他都仿佛有什么东西倏地穿透心脏，继而点亮她灰蒙蒙的生活。

　　周砚给孟沛打去电话那时，刚从深城回到北城。
　　原定出差计划只是到沪城生物制药研发地评估合作的技术支撑度与项目可行性，后觉此领域大有可为，便当即让ZTK半个技术部都去了沪城。后又去生物制药公司深城总部考察一个相近的项目研发。

　　综合考虑下来，周砚决定让新产品与两者相结合再开辟一个更为对症的子产品，两者一同如期发布。
　　方楷听罢，激动的拍桌较好，生物制药的老总更是对这个后生越发欣赏。这个领域并不是无人涉足，他自己和其他公司的合作研发也在推进，而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后生应下了，让他觉得，这事已有九成把握。

　　不分白昼黑夜的连轴了一个月，返回北城时，周砚才意识到这一个月两人没有任何联系。
　　于是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给她去了条消息。

　　下午没有安排什么工作计划，让同样出差个把月的祝昊也早早的下班回去休息，周砚自己去休息室的衣柜里拿了休闲服换上，将舟车劳顿一路的衬衫西裤换下。
　　看了下定位，估摸了下时间，便出发了。

　　预留了堵车的时间，加之今日路况还行，到的时候才五点五十。
　　便将车子停在辅路划线停车区，进到大厅。

　　周砚上一次来和瑞大厦还是一年多之前，来签下写字楼顶楼几层的租赁合同。随着公司的发展，老办公区已经无法满足业务需要，于是，决定将技术研发部门悉数搬迁至中心地段，以及少部分职能人员。

　　面前的女孩微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丝不确定，说，你来接我吗？
　　周砚失笑，说，那还能来接谁。

　　孟沛第好多次觉得，这世界上怎么有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

　　-

　　是一个小包厢。
　　日式装修风格，临窗，晚霞映照着几道竹林落进来，绿油油的风景配上原木的桌子，观感上十分好。

　　孟沛低头看菜单。
　　周砚看她。

　　她今日穿了一字肩黑色上衣，同色系高腰阔腿裤，扎着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未着首饰，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
　　和那日淡黄色法式连衣裙的娇憨模样判若两人，倒是同第一次见面时的职业装有些相像。

　　孟沛抬头看他。
　　周砚示意她但说无妨。
　　她似乎有些难为情，说：“这家店的定价，一直都这样？”

　　并非她非要扭捏的惺惺作态，只是觉得无论谁来付这份钱，都太昂贵了些。不过一个刺身拼盘竟然要近五百、鹅肝蛋羹四百、和牛之类的招牌就更不必提及了。

　　孟沛自读研后便没有向孟凡海要过生活费，研究生的奖助可以覆盖基本生活，实习的钱用来买喜欢的衣物，孟沛对于珠宝首饰是毫无兴趣，为数不多的几个奢侈品包包，也是工作后才入的。
　　平日的在外吃饭不太多，去过稍好一些的餐厅也不过是人均两三百。

　　上次她便已知周砚这些年事业似乎是发展的不错，但对于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并不知情。实在不想给他造成无谓负担，便低声说：“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她看过来的神情认真，暖光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想逗她的心又没忍住，于是他说：“我今儿就想吃点和牛海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