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救死对头的千种方法》桉柰不吃芫荽

25、第23章 重来

　　施柚开门，眼前的谌池静静站着，额头上下巴上缀着水珠，轻微的呼吸声，施柚以为是谌池找自己是跑过来的。

　　“我洗个手。”

　　谌池让开，施柚走到水池边洗手又捧水洗脸。施柚双手捧起一汪冷水，猛地扑在脸上，似觉不够，继续捧起冷水扑在脸上。凉意瞬间顺着毛孔钻入皮肤，水珠顺着脸侧滑落，没入衣领里。

　　谌池的纸在来厕所时洗脸已经用掉了。

　　施柚想拿纸巾，手伸进口袋里触摸到的只有手机，手伸出来拎着衣领口抖动，试图通过抖动获取凉风散热散水。

　　谌池视线随着施柚的动作移动，巧合间看见施柚突兀的锁骨，一瞬间又没入衣领中。

　　施柚出声，“我们出去吧。”他眨着眼睛，睫毛上带着水珠对视线有些许影响。

　　谌池抬步跟上施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叫住施柚，施柚回头，谌池把糖塞进施柚嘴里。施柚下意识张嘴，柔软的唇被谌池的手指尖捻过。

　　两人皆是一愣，谌池收回手摩挲指尖，残留的气息似乎还留在指尖。
　　施柚抬手摸着脖子，也发觉气氛的不同。

　　两人在幽径上走着，这条路上没什么人。

　　“谌池，你知道的吧，我之前喜欢闻烨。”
　　谌池脚步顿住，似有不解，似有好奇，意味深长看向施柚。

　　施柚也停住脚步，站在那里比谌池挨上一截，他偏头，“虽然我现在不喜欢了……”说完又抿住嘴唇。

　　谌池看着施柚，觉得施柚此刻的模样很像告白的紧张害羞样，而心里却有着不法言说的紧张和隐秘的兴奋。

　　“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个打算，就是，谈恋爱……”提及“谈恋爱”时施柚的声音特别小，脸上染着红晕，“我一直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起初对你很讨厌，感觉你这个人很无耻……”

　　谌池微微皱眉。

　　“机场那次是你帮了我，我不该先入为主，以曾经的眼光去评判你甚至打了你，我道歉，我不该没搞清楚状况就动手，对不起。我还欠你很多句对不起，你帮我擦药，我应该告诉你实情而不是冷漠回绝。谢谢在食堂和生日宴你帮助我，还有我转班，我很感谢你的帮助。”

　　谌池直觉不妙。

　　“我不想欠你人情，如果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帮你。对我来说，周衍是除了家人以外最重要的，我是把你当朋友的，但是我和你是不可能成为像你和贺然或者我和周衍那样亲密的朋友，只是普通的朋友。你不要对我付出太多，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谌池，要么回到南山前互不认识的状态，要么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施柚抬头，郑重严肃。

　　谌池眯起眼睛。

　　“我喜欢闻烨，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在一起，或者说我不需要他喜欢我，我只是需要那种喜欢的感觉，可能我对他没有那么喜欢。谌池，我最初是把你当死对头的，是把你放在对立面的。我这么说可能会有点自恋，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想法，只是告诉你我的感受我的想法。”

　　“我不想我们之间超出正常交往的界限，我最好的朋友只有周衍，我没有想过和别人谈恋爱，所以正常的朋友关系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许是谌池一声不吭，施柚的牙齿咬上嘴唇，接着说，“你如果不愿意，对不起。”

　　这是他给自己最后的保障。他感谢谌池，他不可避免对谌池产生好感，线下的状态容不得施柚的情感萌芽。谌池带给他的是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是周衍和闻烨从来没给过他的快乐，是他奢求了许久却不得的白日梦。

　　施柚要逼自己，逼自己走入绝境，他害怕谌池的好会突然消失，会害怕谌池像施密和施谦一样，以前对自己无所求的好，而某一刻开始就化为乌有。施柚很害怕自己对谌池产生依赖，生日宴知道是谌池的时候他觉心安，他知道自己已经试着去依赖谌池了。

　　他依赖施密，施密却对他说恨；他依赖施谦，施谦却不在乎他。

　　施柚觉得这一刻太安静了，他听见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跳声，他听见心里一个隐秘的声音在劝说自己不要推开谌池。

　　施柚转身抬步要走，腰被人搂住，身体被往后带，谌池低头下巴托在施柚的肩膀处。
　　几乎同时，施柚身体紧绷，嘴唇翕动。

　　“知道了，同桌。”谌池把头抬起来。

　　谌池的头发蹭到施柚的脖子，泛起痒意，施柚没忍住伸手摸摸脖子。

　　谌池目光停在施柚的后脖颈处，洁白略微鼓起，谌池再次看向施柚。他刚刚好像闻到一股清香，隐约散发甜味。

　　施柚快步往前走，谌池转眼恢复平时的样子，仿佛刚才施柚说的那些从未存在。

　　谌池逗施柚，“我比赛你看到没？你竟然不看我比赛，我可要伤心了……”立马换上可怜的姿态。

　　施柚从口袋里掏出谌池的手机，塞到谌池的手里。

　　谌池思考下来，认为施柚是想封闭自己。他早就察觉施柚的矛盾，一面很抗拒自己的亲近，在自己询问他身上的伤如何来时他拒绝回答，试图以冷漠回绝外界的善意；一面很乐意自己的亲近甚至是轻微的依赖，他没有坚决反抗谌池为他擦药，生日宴更是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谌池，在谌池抱着他的时候主动接受。

　　只是愿意亲近里有多少是因为本性又有多少是因为他是谌池就不得而知了。

　　谌池从“死对头”开始就会错了意，可施柚写情书被罚，故意控分问题目……不对，如果施柚是故意控分，想伪造自己成绩很差，可是他平时学习极其认真，不止是问自己，问过郭俊文很多次。

　　谌池感动心烦意乱，他解释不了。

　　两人回到操场，意外碰上封肆和纪梓毓。
　　谌池走过去和封肆说话，封肆眼神飘忽不定，纪梓毓站在那里满脸窘迫，施柚低头给周衍发消息。

　　四个人各干各的，气氛异常尴尬。

　　谌池靠近封肆闻到封肆的信息素，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封肆见他皱眉，偏头嗅嗅自己的味道，再去抬手看信息素手环，手环已经调到最高档了。

　　谌池察觉异常，转头看向纪梓毓的眼神带着锋芒。

　　纪梓毓站在那里本就尴尬，偷偷看封肆和谌池两人还被谌池抓包，尴尬低头。

　　封肆见状，“没什么，估计信息素不小心露出来了。”说得轻巧，可封肆的信息素手环又不是什么很便宜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小心露出来。

　　谌池没有揭穿，“玩一会就去食堂吃饭。”

　　很多场次的比赛都没结束，但食堂一般都会提前开。

　　封肆笑眯眯的回头，“那个……”察觉到谌池的视线，“要不中午一起？”

　　纪梓毓知道是和自己说的，对上谌池的眼神，“不，不用了。”说完匆匆离开，绕过施柚时看施柚一下。

　　施柚得到周衍的回复，左岱在订婚宴时提出分手并且拉黑周衍，后来周衍去联系左岱问他分手原因还要他告诉施柚自己的联系方式，但是左岱没有同意，说两人已经分手再次拉黑周衍。

　　【你还想知道原因吗】其实施柚想说：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不想】

　　后面周衍说了几句就匆匆结束聊天，周衍要上课了。

　　可周衍不说，施柚明白周衍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是否真的不想施柚不清楚，但他尊重支持周衍的选择。

　　谌池字小和封肆一块儿长大，对封肆极其了解，所以封肆想方设法转移话题之时谌池知道他和纪梓毓一定发生了什么。既然封肆不说，谌池自然不会多问，于是谌池顺着封肆的问题回答，而封肆以为谌池被忽悠住心里还颇为得意。

　　在施柚抬头看向谌池的时候，封肆正巧撞上施柚的视线，拳头抵在谌池的肩膀处，示意谌池往施柚那里看。

　　谌池回头，施柚正看着自己。

　　谌池总觉得施柚的眼睛有种难以抵抗的魔力，他情绪难控而那双眼睛没有波澜，如沉寂的水。他把这双眼睛称为施柚的绝招，施柚明明只是站着那里看着他，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就是坚定认为这双眼睛在表达施柚的感情。

　　施柚被看得一愣神，仍站在那里。

　　封肆见不得两人在他面前含情脉脉对视，不合时宜地问，“你们吃饭不？我都饿了！”

　　两人一齐看向封肆，这个时间点卡的非常巧，说早已临近饭点，说晚食堂还没开饭。

　　封肆中午没在食堂吃过饭，对这些不清楚。没察觉另外两人的疑惑，自顾自一手拉上一个人的胳膊就要走。

　　施柚很讨厌和别人亲密接触，另只手推着封肆，想要挣脱封肆的手。

　　谌池嫌热嫌幼稚，多大了还手拉着手，一手直接捏上封肆的腰。

　　封肆受刺激赶紧收手去阻止谌池的动作。

　　施柚得以解脱，他看向身边两个alpha，互相掐腰，好不幼稚，偏偏两个当事人笑着没有丝毫收手结束的意思。

　　施柚静静待在那里，听见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嬉笑声外加几句大话，施柚叹气出声，“去不去食堂了？”

　　两人这才收手，还约定游戏结束不能动手。

　　三人结伴到了食堂，路上有三五成群的同学。

　　食堂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三层建筑，红瓦白墙浅黄地砖，落地窗从一楼眼神至二楼，门匾上标着“健味食堂”。

　　“酷！”封肆说着跑到食堂的角落处，是食堂问答机器人，机身稳稳运行，机器人见到封肆两只手臂伸出比了一个爱心，屏幕上显现食堂菜单。

　　谌池在住校前是来过食堂的，但他这是第一次在学校见到机器人，他一直以为学校那些机器人只存在于招生简章上，略微感动惊奇。

　　谌池和封肆当然见过机器人，可地点调换成学校还是头一次。

　　封肆站在那边和机器人说话，机器人慢吞吞回答，在不停转移话题到食堂菜单的推荐上。

　　施柚是知道的，他高一是远远见过一次的，现在近距离接触感觉确实不一样。

　　谌池回头凝视施柚，他想，如果过去的方式施柚不愿意，那他就换个方式，换个方式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