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吻侍郎》淡墨卿衫

6、被迫同席 内侍早早按

　　开年第一场春日宫宴，御花园百花盛放，亭台之内摆满珍馐琼酿，各世家王公、文武百官携家眷尽数赴宴。

　　内侍早早按位次安排席位，往日里男女分坐，官员与世家小姐各分两侧，界限分明。可今日宫人接收了慈宁宫传来的隐晦吩咐，再加上六宫传遍的流言，所有人心里早有定论——礼部侍郎江玉山与沈家小姐沈清茜乃是一对。

　　负责排布席位的内侍半点不敢分开二人，干脆直接将两张雕花锦凳紧挨着摆在一处，桌上共用一套花果点心，左右隔着老远才是别家女眷与朝臣。

　　沈清茜跟着家中长辈踏入宴席亭中，目光扫过席位，人瞬间僵在原地。

　　满亭宾客三三两两隔开落座，唯独正中间那处，左边是江玉山的位置，右边干干净净，明摆着留给她。

　　周遭世家小姐瞥见这排布，纷纷交换了然的眼神，掩着唇低低说笑，眼神不住在她和江玉山身上来回打转。

　　沈清茜脚趾又开始疯狂抠地，硬着头皮想往自家姐妹那边挤，刚挪两步，引路宫女连忙轻笑着上前拦住她：“沈小姐，您的席位在这边，江大人身旁，太后特意吩咐过的。”

　　一句话，堵得她进退不得。

　　不远处，江玉山一身青纹官袍，方才正垂眸听同僚闲谈，听见宫女的话，抬眼望过来，清冷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

　　他本想寻个边角偏僻位置避开风头，奈何内侍早已提前摆好名牌，他的名牌牢牢钉在那处邻座，根本无从更换。

　　满殿宾客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二人身上，不少官员还笑着打趣江玉山：“江侍郎，今日可算得偿所愿，与沈小姐邻席相伴，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江玉山薄唇微抿，想要开口辩解，可这话一出，只会引来更多起哄，只能微微颔首，权当沉默应对。

　　沈清茜万般不情愿，慢吞吞挪到座位上坐下，刻意往外侧挪了大半寸，尽量和江玉山拉开距离，胳膊死死贴紧自己身侧，半点不往他那边靠。

　　可旁人眼里，只当她是少女面皮薄，害羞拘谨。

　　身旁几位贵女凑过来，笑着打趣：“那日梅林大雪，听闻你们二人相拥独处，如今宴席同坐一处，倒是正好。”

　　沈清茜急得摆手：“那都是谣言，没有的事！”

　　话音刚落，身侧的江玉山淡淡出声，语气端正：“流言不实，诸位切莫轻信。”

　　两人一唱一和急着撇清关系，反倒惹得周遭众人哄笑一片。

　　“瞧瞧，还在互相遮掩呢。”
　　“年轻人就是含蓄，明明心里惦记，嘴上偏偏不肯承认。”

　　上菜的宫女端着蜜渍桃花糕走来，径直将一碟精致点心放在两人中间，柔声笑道：“太后特意吩咐，这桃花甜糕是双份，二位一同享用。”

　　沈清茜看着那碟隔开两人的点心，欲哭无泪。

　　江玉山指尖轻叩桌面，周身冷气压又沉了几分，却碍于宫宴场合，不好发作。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但凡有人起身敬酒，给江玉山递酒时，总会顺带给沈清茜也斟上一杯，开口便是“祝二位佳人情投意合”。

　　沈清茜每次都慌忙摆手解释，次次都被众人当成害羞掩饰。

　　她偷偷侧头瞥了眼身旁端坐的江玉山，对方脊背挺直，目不斜视看着亭外繁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唯独耳尖泛着一层极淡的薄红。

　　明明从头到尾只有一次抓包偶遇，被太后误会，再经流言添油加醋，如今全皇宫上下，人人默认他们是情投意合的一对，连宫宴席位都强行绑在一起。

　　沈清茜默默拿起一块桃花糕塞进嘴里，甜意压不下心底的崩溃。

　　这下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玉山余光瞥见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将桌上一碟解腻青梅推到她手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必理会旁人闲话，宴席结束，我自会寻机会同太后澄清。”

　　沈清茜抬眼看向他，委屈巴巴小声回：“但愿还能澄清明白。”

　　春风拂过亭外花枝，满堂宾客说笑起哄，一左一右相邻而坐的两人，一个满心窘迫，一个满心无奈，偏偏在所有人眼中，是春日宴上最般配的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