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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现实的暴击总比网上来的更狠 ...

  •   一晃眼,又十多天过去了。
      等待审判的日子里,祁景深每天两点一线,除了上课就是疯狂修行内力和功法,灵海中的灵力肉眼可见的日渐充盈,但要冲击化灵后期乃至地境瓶颈,……还远远不够。
      祁景深曾尝试去藏书阁恶补一下知识,但他上学时就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补觉生,光闻着知识的味道都会犯困,更别说要他一本本的读了,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这天,祁景深照常在课堂上演眼皮打架的戏码,好不容易撑到堂中休息,他彻底放松下来趴在桌上抓紧时间美美补觉,却忽然感觉到挡在自己面前一摞欲盖弥彰的书被人轻轻挪开……
      久违的光亮照在脸上,轻易打碎了所有的美梦,祁景深不悦的拧了拧眉,带有怒气的睁开双眼:“艹,谁特马这么不长眼,看不到我正在睡觉……”
      所有谩骂的话都被一张带有轻佻玩味的笑脸所打散,祁景深愣了足足三秒,才勉强在尚未完全从睡意中打捞的大脑中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的身份———竟是失踪半个多月的江司逸!!
      自打上次新生院中的闹剧过后,整个二院都没有人愿意和他做同桌,他就像被遗忘的垃圾一样随便丢在最尾端的角落中。
      换作旁人或许会因为这种隐形的霸凌而感到痛苦煎熬,但祁景深从小在老爸全方位的压迫与控制中长大,被各种条条框框塑造的完美微笑下的内心其实比石头还冷。
      他什么都无所谓,什么也不在乎。
      他就像一座门窗大开的空房子,任由人们来来去去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喧嚣沉寂之时,房屋依旧寡然无趣,当做临时落脚避雨固然不错,但绝不值得专程再去第二次。
      祁景深自以为和江司逸的交易早在祁景琰成功获得入学资格的那一刻两清,所以他无法理解江司逸顶着压力和他做同桌的意义在哪里。
      “……江公子。”祁景深坐直身子,目光中带着点审视,不动声色打量着江司逸。
      “才半个月没见而已,景深兄怎么对我如此生分?”江司逸脸上笑容不变,随意搭话的同时,也在观察着祁景深的反应:“先前下人总来报,说三公子因担心我的安危,哪怕要吃闭门羹也要每天坚持来江府敲门寻我,如此赤诚实乃世间罕有。”
      “我感动的都差点要把景深兄放心里了,结果你从始至终就只是为了祁景琰,还真是令人有点小小的伤心呢。”
      “……”
      这货吃错药了?
      怎么改走演员路线了……
      祁景深此时正值舆论危机,江司逸这样一个流连情色场的花花公子对他这般熟稔,也算间接踩了他一脚。
      注意到同学们投来的目光,祁景深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江司逸:“江公子今日入学,怕是不知道我……”
      江司逸笑眯眯的:“我知道。”
      “你知道?”祁景深挑眉:“你既知道还故意把我推上浪尖,江公子,不厚道哦。”
      江司逸瞥了一眼学堂中不停偷瞄吃瓜的学生们,笑容不减反增:“你是我认定的朋友,敢说你就是在说我,而这世上敢说我江司逸坏话的人早就去地狱忏悔了,若还有人想尝尝,大可以来试试。”
      江司逸恶名远扬,这话说的也有几分含金量,学生们果然害了怕,一个个缩着脖子快速溜了。
      整间教室瞬间就剩他们两人,江司逸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喏,这不就可以了?”
      祁景深:“……”
      “哎呀,不管他们,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谁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看我不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江司逸趴在桌子上对祁景深笑着眨眨眼,还想说些什么时,忽然听到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二人齐齐回头,发现祁景深座位后面突然凭空多了一套桌椅,还没看清是谁弄的,就听见江司逸‘嗷’的一声怪叫,被人粗暴的丢到了后面的位置上。
      而替代江司逸坐在祁景深身边的,是黑沉着脸的祁景琰。
      ……
      不是,这俩货咋都来二院了。。
      “喂!祁景琰,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的?没有我你下辈子也进不来学院好吧!”江司逸气得直跳脚,起身就来拽祁景琰的手臂想要把他像刚刚那样甩到后面去。
      无奈这身骨头早在夜夜笙歌被掏空了,一时竟拉不动祁景琰。
      “妈的,先来后到不懂吗?这位置是老子先看上的,你给我滚!!”江司逸沉下脸,直接挥起一道灵力朝着祁景琰侧脸打去,却被祁景琰眼皮也不抬就歪头躲过。
      末了还轻描淡写的抬头笑望着江司逸,目光中的挑衅极具侮辱性:“这是我弟弟,我和他做同桌,天经地义。”
      祁景琰躲过了江司逸的灵力,但祁景深放在桌上的书就没那么好运了,瞬间被炸的满天飞。
      观那俩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大有还要再来一次的打算,祁景深无奈的出面劝架:“大兄弟们,这里是天枢学院,可不是什么江府祁府,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们都收敛一下!”
      祁景琰闻言回头看向祁景深,笑容瞬间变了副模样,温和亲人:“三弟说的是。”说着他还弯腰帮忙捡起祁景深被打飞到地上的书。
      江司逸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还是很不服气:“那景深你来说说,我和他你更想和谁做同桌??”
      祁景琰捡书的动作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却偷偷竖起了耳朵。
      “……”祁景深不喜欢被强迫做决定的感觉,笑着耸耸肩,脚已经慢慢挪向后面单独的空位:“你俩做同桌,我去后面坐。”
      祁景琰:“不行!”
      江司逸:“我才不跟他坐一起!”
      二人这时候倒是十分默契,一人一边齐齐抓住想溜之大吉的祁景深。
      “……”
      好吵啊,这俩人到底要闹哪样……
      想着祁景琰话少能安静些,祁景深便随手指了他,希望能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却不料,竟是把江司逸直接点炸了:“好啊,你们兄弟俩过河拆桥,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只见他抱着双臂,坐在祁景深前面同学的位置上直勾勾盯着祁景深。
      脸上笑意犹在,仿佛并不为此事动怒。
      只是单边眉毛轻轻下压,在眼底打下一层淡淡的暗色,祁景深清楚知道江司逸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他真的动了怒。
      稍作思索,还是决定安抚一下这个不定时炸弹,别让他在这种时候惹出乱子:“听闻东水街新开了一家戏院,江兄可有雅兴,放学一起去看看?”
      “哦?”江司逸有些意外的挑挑眉,眼底那抹暗色悄然褪去:“景深兄何时对戏曲有兴趣了?”
      “是没兴趣。”祁景深坦然一笑:“但江兄喜欢,做朋友的自当奉陪。”
      “朋友…?”江司逸咂摸片刻,忽而眉开眼笑,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好,那放学后我们东水街见。”
      *
      江司逸不愧是随心所欲的纨绔子,听课听了一半就偷偷开溜,不知道去哪玩儿了。
      放学后,祁景深先是回去新生院中换了套低调的常服,这才去赴江司逸的约。
      东水街是条步行街,马车不让进。
      街上各种杂耍表演、小吃古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祁景深边溜达边往戏院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突然兴起买了两串扁山楂。
      付钱时听到有人在叫他,叼着糖葫芦抬头四顾,发现江司逸正悠哉坐在对面茶楼的二层朝他挥手。
      祁景深带着糖葫芦去找他,顺手递给他一个:“……不是说好去戏院吗?怎么在这里喝上茶了?”
      “多谢。”江司逸接过糖葫芦,却只是放在一边没有吃,抿了口茶笑眯眯的看着祁景深:“我知景深兄不喜那种喧闹之地,既是好友同行,不去也罢。”
      “哦?”祁景深看他一眼,笑着调侃:“没想到江兄还有如此善解人意的时候呢。”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江司逸抱着双臂往后一靠,笑容浪荡,冲他眨眨眼:“哥哥我不止善解人意,还善解人衣呢,等哪日景深兄有兴致,我也可以教教你。”
      祁景深收起笑容,瞪他一眼:“……”
      “开个玩笑,景深兄莫要介怀。”江司逸笑着耸耸肩,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话音落下,没有人再说话,偌大的包房内只有祁景深咬碎糖衣时的咔嚓声,微妙的缓和了部分尴尬。
      江司逸看他吃得开心,便以‘不喜甜食’为由,笑着将手边的糖葫芦也推给他。
      从等人到见面,江司逸光喝茶就喝了个水饱,坐着光看祁景深吃糖葫芦也无聊,便将目光放向窗外人头攒动的街市。
      天色渐渐擦黑。
      灯火通明。
      江司逸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景深兄在学院毕业后,可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参加幽谷之境,拜入仙宗,成为天下第一喽。”薄脆的糖衣在口中咔嚓作响,宛若华丽的交响乐,连带着这份美好愿景都变得几分戏剧性。
      “没想到景深兄竟有这么远大的梦想。”江司逸低笑一声,却并没有嘲笑他一个刚入门的小菜鸡就敢做这种大梦,而是平静的看着他,眼底似乎浮动着一层淡淡的羡慕。
      祁景深随口一问:“那你呢?你毕业之后想干什么?”
      “……我?”江司逸愣了一瞬。
      接着就是沉默。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祁景深有些奇怪的抬头看向他,这么一个普通的问题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却见江司逸斜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走全身力气似的,看不懂的东西在他眼底反复聚合分散,像在做着天人交战。
      祁景深疑惑的歪了歪头。
      也陷入沉思。
      记得游戏中的江司逸,在学院五年期满后他曾尝试选择继续向上走,却因过往无数风流债被人记恨投毒,导致武功尽废,只能被迫绑在这弹丸之地磋磨一生。
      据说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
      以前玩游戏,手指随便点一点,几个月甚至几年眨眼就过去了,大多细节都会被裹在匆匆的剧情中都一跳而过。
      游戏中对于江司逸荒唐一生的描写还没有手中课本第一页的前言多,且多用于反面教材嘲讽他自甘堕落,作茧自缚。
      直到成为局中人,掷地有声的真实感一点一点把江司逸从一张单薄的纸上抠出来。
      祁景深能感觉到江司逸并不是看上去那样轻浮随便,他眼睛里偶尔露出的锋芒明明白白篆刻着他的野心和抱负,却被某种不知名的因素压抑,忍耐。
      没有能力改变现状的时候,江司逸懂得收敛锋芒,哪怕是违逆本心也要笑着蛰伏起来偷偷成长,期待日后能在茫茫前路中争得一线曙光。
      只是……
      成千上万的选项中,从未成功挣脱的囚笼成为最真实的见证。
      他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如果可以,……我想去天穹海看看。”
      恰巧一只飞鸟落于窗前,扑腾两下后展翅高飞,江司逸的目光追随着它远去:“传闻天穹海连接天地,通往海神的宫殿,只要向海神许愿就一定可以实现。”
      直到鸟儿飞出视野,再也看不到。
      江司逸才怅然的收回目光。
      “……海神?”祁景深对他这个愿望很是意外,吃掉最后一口糖葫芦,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好奇问:“江兄想找海神,可是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人活在世都会有所欲所求,这是人之常情。”江司逸勾了勾唇,露出玩味的笑容,看向祁景深:“景深兄难道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吗?”
      祁景深从小对什么事都看的很淡,能要就要,要不起或者不能要就不要,并不会因为所谓的激励而奋发长久的努力去做。
      这种话说出来难免让人觉得颓废、不上进,所以祁景深并没有反驳江司逸的话,也试着认真想了想。
      无奈搜肠刮肚也没什么想要的。
      便随口胡说:“那我就向海神许愿一百个娘子吧,就像当初的江兄一样!”
      江司逸险些一口茶喷祁景深脸上,止不住的咳嗽,神色诡异的上下打量着祁景深,默默朝他竖起大拇指:“很有想法嘛景深兄!”
      “我当初娶的一百个男老婆还没进门就被老爷子搅和没了,若是景深兄真能娶一百个娘子,也当是替我实现了梦想。”
      “祝你成功,兄弟!”
      *
      天色渐黑,夜幕降临。
      江司逸提议带着祁景深去春香楼找找感觉,以免日后娶一百个老婆时太过生疏。
      祁景深虽说总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实际上却是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干过,上次来这春香楼还是为捅出玉肌霜的事情,根本没有旁的心思。
      如今再来,却是换了心境。
      祁景深才发现楼内女子也不似寻常青楼那样衣着暴露庸俗,她们衣着得体,落落大方,没有过多的胭脂妆点却美的各有特色。
      乍一进来还以为误入什么风雅场所呢,给人的感觉倒是舒畅清新,反而更能静下心来享受此刻。
      这只是天枢城的一个分支,便能如此别出心裁,怪不得能成为北落国第一青楼呢。
      果然有两把刷子。
      江司逸家世雄厚,挥金如土,是南坊的香饽饽,祁景深跟在他身边,也被迫体会了一下被当大肥肉的感受。
      无数视线在身上巡梭,评估着他到底能值多少钱,祁景深不喜欢这种感觉,无语的摸了摸鼻子,默默离他远了些。
      路过南风馆的时候,门外站着的一个应是江司逸熟识的年轻男子,一见到他就双眼放光的围了上来。
      抱着江司逸各种娇柔撒娇,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把这位财大气粗的金主留下,但闻江司逸此行不为南风馆,故作失落,依依不舍的用眼神把江司逸舔了一遍才放开他。
      江司逸也不甘落后,坏笑着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揩了一手肥腻腻的油,笑的浪荡:“下次小爷一定好好满足你。”
      他们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把旁边的祁景深看得一愣一愣的,其实对于两个男人恋爱这件事,祁景深之前偶尔也会在网上刷到。
      开始他也不懂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
      但随日久,再加上网络的约束和美化,那种浮于表面的甜蜜幸福对他来说就是看个热闹,没多大感受。
      直到如今这般近距离的亲眼看到,不得不说……还是蛮有视觉冲击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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