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醒来 ...
-
谢聿安的意识像是在一片温软浑浊的水里浮沉了许久,他领悟到了闻松尧嘴里的“没那么快”是有多恐怖,他觉得饶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也难做到他那个程度,他还是没有撑住晕了过去。
他恍惚感觉到自己醒来过,但大脑一片混沌,也不过是片刻就又昏沉了下去,鼻尖萦绕的挥散不去的信息素味,耳边是闻松尧时而响起的情话,像是一直在对他循循善诱道,但他记不清了,只知道任由对方去了。
谢聿安感受到眼前微弱的亮光,想睁开眼来,只觉得眼皮沉得厉害,他缓慢地掀开眼睫,好半晌眼前才聚焦起来。
才刚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紧接着喉咙像是刀割般疼痛,连吞咽口水都难受,他想撑起身来,刚一动身体就牵扯到了某处,引来一阵难言的酸痛袭来,像是在提醒着他发生了些什么,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没有一点知觉,手脚都和灌了铅一样重,不受他的控制。
“你醒了哥哥,来喝点水吧”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个结实有力的臂膀将他的上身支撑起来,让他靠近了一个牢固的怀抱中。唇边触及略带凉意的玻璃杯,他顺着那杯子的力道仰头就将那里面的水喝尽,直到温热的水流滑过喉道,他才感觉那痛感稍稍得到了缓解。
看着他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闻松尧将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然后将杯子轻置在床头的桌面上,轻声询问道:“够吗?你还要喝吗,感觉好点了没。”
谢聿安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抽不出一点力气,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这一动还牵动到了腺体的伤口,又是一阵钝痛袭来,他被这四处的痛感折磨着,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烦躁到:“能不能滚!”
一开口他都震惊了,自己的嗓子沙哑的不像话,一句简短的话说到最后都快成气音了,这时候他的理智逐渐回笼,那些汹涌凌乱的零碎记忆不断涌起,许多完全没印象的画面不受控制得冲入脑海。
沙发上、床上、浴室里、书房里……各样的场景浮现在他眼前,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他沉默着任由这些画面不断拼凑到一起,形成各样混乱、□□、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是星期几?
各样的问题浮现在他脑海里,他清了清嗓子,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他一时间找不到该问那个,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找回点力气,他真想直接把闻松尧踹下去。
谢聿安现在对闻松尧可以说是烦躁战胜了喜欢,脑海中还在不断浮现两人交缠的画面,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躁得慌,羞耻感翻涌上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闻松尧。
“过去几天了?”他冷冷的开口问到,尽管嗓子还是哑的,但至少比刚才好一点了,能听得清。
闻松尧双手轻轻的搭在他身上将他虚拢进怀里,乖巧的柔声答道:“第四天下午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第四天?!
谢聿安闻言瞪大双眼,也就是说那些陌生的记忆都是真的发生过的亲身经历,而且连着几天他都处于意识昏沉的状态没清醒过?被闻松尧操了好几天?一想到这些谢聿安就感觉脸皮躁得慌,更加不想面对闻松尧了。
闻松尧抱着谢聿安深深的望着他,眼底翻涌着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只谢聿安周身萦绕着的淡淡的信息素味格外好闻,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被自己留下的痕迹,alpha那强烈的占有欲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这么想着,他微微低下头亲了亲怀中人的发顶,像是还沉溺在这温存当中。
谢聿安感受到他的靠近,并没有什么和他继续温存的心思,他有很多话想问闻松尧,以至于他现在是真的不想看见他。
缓了缓,谢聿安感觉自己稍微找回点知觉和力气了,就一下挣开了闻松尧的怀抱,被子一掀就想下地。
但他的脚才刚刚触碰到冰凉的地板上,两只腿就像棉花一般软趴趴的,身子直直就往下跌去,好在有一双稳固的手臂环抱住他,将他拖回床上来,才不至于让他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睡衣,有些偏大一看就是闻松尧的,周身也萦绕着清爽的沐浴露味,那个地方除了酸痛以外也没有其余不适的干净,就连腺体处都像是覆盖了些什么,应该是给他处理过伤口,看到这些和环在胸口的手臂他突然就感觉气消下去了不少,也不知道为什么。
闻松尧看得出来谢聿安生气了,但相较于那个温柔儒雅,整天都是同一副模样的谢聿安,这样少人知道的一面让他窥见,他只觉得很开心,他非常享受现在谢聿安朝他发脾气,也很享受去尝试哄他的过程,这些都让他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来。
闻松尧用鼻尖从后面轻轻蹭了蹭谢聿安的颈侧,感受到了他身上残留着自己的信息素味,语气难掩愉悦的开口轻声道:“多坐会吧哥哥,别折腾自己了,好好休息一下,你想要什么东西叫我去做就是了,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好不好,饿不饿?我煮了粥在外面热着,要不要给你端进来吃。”,这语气柔得跟哄小孩似的,听得谢聿安哪哪都别扭。
谢聿安故意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能滚不?”,语气算得上是很冲,但他就想让闻松尧难受一下。
但谁料到闻松尧只是语调又柔了两分,带着点撒娇的意思说到:“嗯…除了这个应该不太行,还有别的嘛。”
“……”
谢聿安忽地想起,一开始的闻松尧好像就是个有点犟的人,不然两人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样,但他总感觉闻松尧有哪里变了,他有点说不上来。
谢聿安叹了口气,无奈道:“把手机给我。”,说着伸起手来。
他早都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衣物都去哪了,也懒得花精力去思考,闻松尧都主动让他使唤了,他现在也没有想装模做样推脱的心思,因为心情算不上好。
下一秒手里就出现了一部手机,谢聿安拿到就打开大致回了下手机的消息。
他现在真是不由得感谢之前的自己,把年前的工作基本都做完了,也不至于耽误什么。他也就是大概回了下工作上一些关于年后的消息以及陆岑那伙朋友的消息,然后划动着屏幕看见了他妈发来的消息,指尖顿住了。
谢聿安下意识想到了身后的闻松尧,他说过要带闻松尧回去。
……
谢聿安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对闻松尧的喜欢也确实是真真实实的,不会因为什么闻松尧上了他就改变什么,而且他也确实爽了,两人在这方面也算得上很契合,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总得给他点时间消化一下。
谢聿安看着他妈发来的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闻松尧,另一边的闻松尧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一只手抱着谢聿安,另一只手把玩着谢聿安空闲的那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捏着他的指骨骨节想事情。
谢聿安在心里踌躇了半晌,才轻声叫了声:“松尧。”
原本在抱着他想事情的闻松尧猛地回神,回到:“怎么了?是要吃东西吗?还是要喝水?”
谢聿安心里有些别扭,微微深吸了口气,语气温柔了些:“你的工作都完成了是吧,你接下来还有安排吗?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闻松尧整个人一怔,半晌没有出声。
谢聿安以为是自己刚才那样凶到他了,让他伤心了才没反应过来,不禁心软了,感觉到身上的痛感缓过去了些,微微侧过身歪着头望向闻松尧想看他的反应,同时空着的手轻轻拂过闻松尧的脸颊,轻轻发出声“嗯?”来
闻松尧回过神,抓着谢聿安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轻轻用脸颊往掌心蹭了蹭,弯着眉眼,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欣喜地望向谢聿安,语气里是难掩的喜悦道:“嗯,接下来听你的安排,我跟着你就行了。”
闻松尧说着亲了亲谢聿安转过来的脸颊,然后又望向谢聿安,目光就那么牢牢地锁着谢聿安,看着看着,眼圈便红了起来,仿佛还蓄上了泪,眼眸变得湿漉漉的,一副要落不落的可怜样,这模样就那么清清楚楚地倒映进了谢聿安的眼里。
谢聿安内疚起来了,他开始后悔刚刚对闻松尧说滚,他又想到之前闻松尧在他面前露出过的那副脆弱又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上次闻松尧易感期时候说得那些话,想到他那么缺乏安全感,心里只觉得愈发愧疚,刚才那点气也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怎么了?松尧?”谢聿安放下手机侧过来,另一只手拂过闻松尧的发顶安慰着,“是我刚刚说的话太过分了吗?怎么这副表情了,我刚刚说的话只是气头上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宝贝,我……”
“嗯,我知道。”闻松尧直接出声打断到,顿了顿低下头将脸埋进谢聿安的颈窝,语气带着满足到:“……你对我真好。”
看着他这样,谢聿安只觉得心底莫名软成一片,看着他刚才眼底的那片真挚的情意也不免被牵动着。
谢聿安揉了揉他的脑袋,忽然正色到:“松尧,你这次是怎么回事?也……还是易感期吗?”
除了易感期以外谢聿安想不到任何别的原因,虽然当时的闻松尧多半也有这个想法,但谢聿安更觉得他那会也多少有点神智不清了。
而且除了易感期外,就只有主动释放信息素,但那样的话信息素会很有限,不然怎么会有那样高浓度的信息素出现,结合当时闻松尧的状况,他觉得是易感期的可能性更大。
闻松尧轻轻嗯了声,用着平淡的语气道:“因为小时候的原因,我的易感期很紊乱,而且每次来得都比较猛烈很难控制,所以之前才会说我很怕伤到你哥哥,但是……但是这一次还是……”说着声音带上了点颤抖。
“没,你别在意这次,这。”谢聿安忙道,但他实在不知道这个话题怎么安慰闻松尧,总不能说他也爽了所以别在意?他说不出口。
谢聿安顿了顿到:“你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没事了吗?”
虽然现在是第四天了,但看闻松尧现在这副精神劲十足的模样未免褪去的也太快了,和前两天那疯狂的模样差距太多,就像是一下子又变回了谢聿安所熟悉的那个闻松尧。
话落,在谢聿安看不到的地方闻松尧的眼眸暗了几分,带上了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的阴沉,手臂的力道紧了紧。
冷冷地开口,语气平常得就像是在描述别人的事情。
“小时候我母亲很厌恶我的信息素味,厌恶到不愿意闻到一点,所以她为了扼杀掉出现的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按时给我注射高浓度的抑制剂,但当时年纪太小了,腺体都没有发育成熟,又注入的是成人用的强效抑制剂,导致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信息素,就……像个beta一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长时间压抑下易感期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但又释放不出来,信息素就像是在体内胡乱冲撞,全身针扎一样疼,而且当时的我怎么都缓解不了……”
闻松尧微微阖上眼,往谢聿安颈窝里拱了拱,如今这片温热的肌肤给他带来的是莫大的安慰。
闭上眼,眼前的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他记不清当时发现自己腺体仿佛彻底‘死掉’时是什么感觉了,是恐慌吗?或许是解脱多一点。
一大堆话砸下来,谢聿安只感觉自己的喉咙比刚才还疼,不然怎么会有些发不出声,像是有这么堵在了喉道里,心里隐隐泛上酸楚
两人相继沉默半晌,都没有动作
闻松尧想打破这份沉默,抬起头来想朝谢聿安笑笑,但在对上谢聿安眼里那不加掩饰的心疼时怔住了,想试着露出个笑来,嘴角却怎么都牵不起来。
谢聿安就那么静静的望着闻松尧,眸光流转间是不加掩饰的疼惜,闻松尧可以在他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映,谢聿安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水一样将自己里外层层包裹着,以至于他一时做不出反应。
谢聿安轻轻伸手扣住闻松尧的后脑勺,微阖上眼靠近,有些干涩的唇轻柔的贴上,极具安抚意味的轻轻点了点。
不知是不是肉-体上发生关系的缘故,两人之间似乎更贴近了些,无论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
可能动物性发作了,睡一觉反而觉得更契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