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驯》葱不香

16、第 16 章 复健

　　闻松尧眨了眨眼，安静凝着面前用指尖捏着钥匙的谢聿安，仔细地观察着他面上的表情，他自然是希望学院能够收下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方便”。

　　谢聿安垂眸看着这枚钥匙，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钥匙冰凉的金属面。

　　他心里是迟疑的。

　　虽说平日里的相处确实亲昵融洽，也一直是正面的情绪反馈，但再怎么说两人从确认关系到现在的时间还尚且短暂，贸然让他收下住宅钥匙，像是一下子跨得过于急促了，这过快的进度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微妙，一方面是闻松尧明面上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一方面是这也太过突然了，指尖顿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闻松尧转瞬间就捕捉到了谢聿安神态里流露出的犹豫和纠结。

　　他只是轻缓地抬起手，手掌覆上谢聿安勾着钥匙的手，带着他的力道将掌心轻轻蜷握起，认真的看着谢聿安，声音放得轻柔，劝道：

　　“这只是我想给你而已，至于用或是不用，这是你的权利……就收下吧，也不会很麻烦不是吗？”说完就一瞬不瞬的盯着谢聿安，那眼神忐忑又期待。

　　谢聿安心里那点迟疑也被这话揉得稀碎，看着闻松尧这真诚郑重又满怀期许的摸样，也没再多纠结下去，就像他说的使用与否由自己决定，对方都将选择权交到自己手里了，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谢聿安点点头应了声好，就将钥匙暂时收了起来。

　　闻松尧见他收好的动作像是松了口气般，眉眼间漾开笑意来，主动到：“好啦，既然收下了，那哥哥陪我四处走走吧。”

　　谢聿安捏了捏闻松尧的手，让他借着点力道站起后便向外走去，两人沿着走廊缓步逛着，许是为了私密性，这层除了偶尔走过的一两个医护，确实没什么人，设施配备、休闲娱乐这类也确实齐全，沿途茶室、阅览室……

　　在约莫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闻松尧先停了下来，谢聿安正想问他怎么了，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间房门半敞的活动室映入眼帘，屋内放着着大屏显示器、键盘与游戏手柄这类的游戏用具，甚至还有配套的专业电竞椅。

　　“怎么连这些都有？”谢聿安不解的开口，常理来说有些休闲娱乐设施不算少见，但大多是些室内乒乓球或者小型篮球机这类能够带动运动的，这样单纯偏娱乐性质的确实不太常见。

　　闻松尧侧头看向谢聿安，眼里闪烁着点跃跃欲试的意思，“哥哥也玩这些吗？”

　　“那肯定啊。”谢聿安说着挑眉望向闻松尧，心里不禁扶额苦笑，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能问出这问题来，想了下又补充到：“不过，也只是偶尔。”

　　话落，闻松尧眼底瞬间泛上浓厚的兴致来，但还不等他开口，谢聿安就抬手轻敲了下他的额头，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他的左肩上，唇角勾起点弧度：“等你肩膀彻底好了再想这些，再说……”说着，眸光微动，语气带上点调笑到：“你身子痊愈都未必能赢我，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安心养病吧。”

　　闻松尧当即瘪了嘴，脸上噙着几分不服气到：“哪有那么夸张，我的水平一直很不错的。”

　　闻言谢聿安也不反驳，只是顺着他的话应好。

　　闻松尧忙道：“那等痊愈的时候，你要陪我来几局。”说着朝谢聿安眨眨眼。

　　谢聿安在他的头顶一阵揉，但迟疑了下道：“可以是可以，但我这边的房子没有这些设施，现买也可以……”

　　还不等他说完，闻松尧立刻接过话头到：“可以去我那啊，我那的设施很齐全的。”

　　谢聿安闻言微微挑眉，他依稀记得上次在闻松尧的公寓里呆的那几天里，并没有看见这些设备，书房里甚至连电脑都没有，唯一称得上设备的就是客厅那块镶嵌进去的屏幕，不禁疑惑道：“……有吗？”

　　话落，闻松尧也有些讪讪地解释道：“平时没人陪，一个人玩也不怎么有意思，我索性也就全都收起来。”

　　“不过有你来了我就不需要收起来了，而且太长时间不用也容易放坏……答应我吧……”说着眼眸眨巴着望向谢聿安。

　　谢聿安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当然可以，现在就等你痊愈了。”

　　两人也并没有在这驻足太久，主要是谢聿安怕给闻松尧那点想玩的心思全勾起来了，就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两人慢悠悠的在廊道里来回闲逛着，时不时聊两句，等到真感觉到有些累的时候，才发现时间都过去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虽说是复健，但这一通看下来闻松尧也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走太久反而成负担了又不太好，谢聿安就提出让他回去休息。

　　闻松尧顿了顿，笑道：“我们去放映厅吧。”

　　在休闲的区有间几乎全天候循环播放影片的屋子，也可以自选影片，基本上大部分的片子都能够在这里看到。

　　谢聿安遥控着边走边问到：“松尧，你想看什么？”

　　等两人都在屏幕前双双坐定时，闻松尧才开口道：“我想看哥哥演的影片。”同时朝他露出个狡黠的笑来。

　　闻言谢聿安手上的动作一顿，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有些不自然到：“怎么突然想看我的？”

　　“当然因为很好看啊。”闻松尧满眼期待的看向谢聿安，微微歪了歪头继续到，“当然，我早就全都看过了，只是……”说着举起两人牵着的手到谢聿安面前，意有所指到：“但现在看的话感觉肯定不一样。”

　　谢聿安有些脸热，他基本不会专门去看自己演的影片，因为演完后去看就像是在复盘一样，会发现自己表演中的不少瑕疵，而且和闻松尧一起看，又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他轻叹了声：“行吧，那我就随便挑一部了。”说着就遥控着挑选起来。

　　闻松尧垂眸思考了下，说到：“那等我们现在这部电影上映之后，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谢聿安没多想就应了下来，和恋人一起看共同出演的影片……这种体验对于他来说确实算得上新奇。

　　谢聿安挑选了一部早年斩获奖项的文艺影片，他觉得这部的演绎确实可圈点一番，影片基调偏沉静内敛，故事聚焦了底层小人物的困顿、不甘与坚守，人物的刻画饱满，与他平日里矜贵的摸样割裂开来，却又能够给观影者极强的代入感。

　　两人安静的并肩观影，沉浸在影片剧情中，不知不觉就磨去了余下的大半时间。

　　影片末尾准备结束的时候，门外才传来两声清脆地叩门声，纪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今天的餐食已经准备好了，如果需要延后的话我去通知一声。”

　　谢聿安见影片也基本快结束了，就应下：“不需要，我们现在就过去。”，

　　说着站了起来，对闻松尧说到：“走吧松尧，吃饭去了。”

　　其实如果不是纪云来叫这么一下子，他都没意识到两人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不禁懊恼自己居然粗心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自己已经是习惯了不定时吃饭，但闻松尧现在这个生着病的身体怎么能行呢。

　　“好啊。”闻松尧顺势一并站了起来。

　　等两人回到房间内的时候菜都准备好了，纪云和两人打了个照面就离开了。

　　餐桌前谢聿安大致看了下都是些偏清淡的食物，一盅肉丸丝瓜汤、白切鸡、清炒时蔬，基本都是些很适口、营养的食物，谢聿安等闻松尧坐好后，就拿过他面前的汤碗，给他乘了碗汤放旁边。

　　等到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叫人来打扫了下，随后谢聿安便向让闻松尧先洗漱躺回床上去了。

　　这时闻松尧不乐意了，撒娇到：“时间还那么早呢，我不想睡觉。”

　　谢聿安不禁失笑，“没让你睡觉，只是让你先上床，玩手机、看电视也行啊”。说着就想向外去叫人。

　　“别啊……”闻松尧用手勾着谢聿安的衣摆不让他往外走。

　　“为什么？”谢聿安不解到。

　　闻松尧像是有些扭捏一样，闷闷地开口：“那你不就要走了吗……”说着还带点委屈的看向谢聿安，“我们这都是好几天才见的一面了，要这么快就走吗哥哥。”

　　谢聿安笑着揉揉他的头：“那我先不走，在外面等你，行吗？”说着还顾自坐到沙发上示意到。

　　闻松尧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了，反倒自己主动叫上纪云洗漱去了，因为伤到胳膊动作还不方便的缘故，洗漱上的时间并算不上短，谢聿安就边刷着手机边在外面等他。

　　等闻松尧搞定的时候已经是快过去一个小时了，他出来的时候就一边拎着自己还是湿着的头发，一边给纪云使眼色。

　　谢聿安看见纪云手上拿着的吹风机，以及他脸上那为难的神情心里顿时了然，主动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温声对纪云说到：“我来吧，你辛苦了。”

　　纪云用一种特感激的目光看着谢聿安，连忙点着头，然后快步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谢聿安扯了张椅子过来让闻松尧坐下，自己则是绕到他身后，用干毛巾再一次细细擦拭过头发上残存的水珠。

　　从初见起，闻松尧就一直留着很长的头发，平日里发丝细软蓬松，沾了水之后褪去了松散飘逸的样子，沉甸甸顺着脊背往下垂落着，饶是现在谢聿安拿起点高度来擦拭着，发梢末尾都堪堪垂落到臀骨的位置。

　　看着四处缠绕着的发丝谢聿安擦拭的动作都不由得轻了几分，生怕扯疼了他。

　　看着手中这惹眼的长发，谢聿安不禁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目光也不禁被这头长发吸引去了目光，他觉得像这种长度的头发应该是要留很长时间的，加上闻松尧本就足够身形修长，相较于别人留到这个长度应该要花上更长的时间。

　　他不禁疑惑道：“松尧，你这头发留了多久了？”

　　闻松尧坐在椅子上的身形顿了下，只是微抬起头轻靠着椅背，没有直接回答，转而慵懒的问到：“看着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谢聿安想也不想的答道，但他觉得闻松尧有这张脸在，好不好看应该跟发型没太大关系。

　　闻松尧满意似的收回微微后仰的脑袋，平静地描述到：“从小一直都是这样子，留到现在基本没变过，可能很偶尔会修剪一点点，但大概都是现在这个长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我母亲很喜欢……那，哥哥喜欢吗？”说着尾音都微微上扬了。

　　其实在闻松尧提到母亲的时候谢聿安就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他语调也忍不住放软：“当然，我很喜欢。”

　　“喜欢吗……喜欢就好，那我就一直留着吧。”闻松尧说着轻晃了下脑袋。

　　谢聿安见状笑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说着就将手中半湿的毛巾搭在一旁，拿起了吹风机。

　　低沉地嗡鸣声在两人之间响起，谢聿安手掌尽数将头发拢起，顺带着用指尖轻微拨弄着，热风拂过发丝之间，带走了方才湿发时的缕缕凉意，他吹得格外仔细，温和的暖风顺着发丝的走向吹过，不厌其烦地自上而下吹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聿安才缓缓关停了吹风机，他拢了拢掌心吹好的长发，褪去了原本沉甸甸的水分，发丝又变回了原本的蓬松柔软，乌黑顺滑的顺着手掌滑落，有几丝还不舍似的停留在谢聿安的指间，整体基本都干透了，就是发尾还带着点润意。

　　“全干了伤发质。”谢聿安说着将吹风机放下吹风机，随即绕到闻松尧面前去，垂眸望向他道：“好了，等你再休息一会，玩玩手机就刚刚好了。”

　　闻松尧抬眼定定望着眼前的人，眼底泛起分缱绻后的落寞来，抬手攥着谢聿安的衣摆问到：“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闻言谢聿安看了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外面天色也早已暗了下来，他“嗯”了声应下，而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朝闻松尧道：“还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闻松尧抿了抿嘴，嘟囔到：“网络上和现实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谢聿安看他这样不禁柔声安抚到：“我们之间见面的时间还有很多。”，说着就拉着他走向床铺的位置，看他挪上床坐稳后，就俯身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的腿上。

　　伸手轻拍了下闻松尧的脑袋·，“不急于这一时。”

　　就在谢聿安俯身整理完被子，正准备起来的时候，闻松尧忽地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领，让他就这样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两人几乎是鼻尖相贴，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气氛骤然间变得暧昧。

　　闻松尧牢牢盯着谢聿安的眼睛，压低嗓音道：“难道，今天就这样了吗？哥哥。”

　　谢聿安了然，眯了眯眼，微微低头，轻柔地吮上了闻松尧的唇瓣，极快地浅浅摩挲了下，便直起身来，他抬手揉了揉闻松尧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润，带了点安抚的意味：“乖，好好休息了。”说完便笑着转身离去。

　　闻松尧舌尖下意识地舔过他停留的位置，像是在感受刚才残留的抹温热，漆黑的眼眸深深地凝着谢聿安离开的背影，那露骨的眼神像是想立即将眼前人拆吞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