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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秘法 台下人声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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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人声鼎沸,却掩不住断灵架上那人的痛呼。
"唉,曾经的灵衍前二,怎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旁边有弟子忍不住唏嘘。
灵衍——乃是修真界久负盛名的灵衍会,由各大门派及修真世家合力承办,每十年举行一次,三百岁以下的修士均可参与,进行比试,决出前十。沈砚轻自百岁步入化神期后,便常年位居前二,至于为什么是前二而不是第二,是因为他跟某人打得有来有回,二人互不服气,每次见面恨不得直接开打。
沈砚轻虽被断灵鞭抽的奄奄一息,但耳力却未曾退化,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是啊,此情此景,何其可笑。
如果被那人看到的话,他大概会上来挖苦几句吧……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听到了有人回那弟子的话,“有什么好唏嘘的,他杀了自己的师弟啊,亏得清念仙尊三年前便已飞升,否则看到这弟子相残之幕,不知会如何痛心疾首!”。
那人说完后,众人的讨论声都小了许多。
毕竟谁人不知,清念仙尊乃是近千年来唯一飞升之人,也是台上那人的师父。
清念仙尊为人仁厚慈爱,只收了两个亲传弟子——沈砚轻和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虽为师兄弟却情同手足。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谁又能料到清念仙尊飞升不过数年,座下弟子竟手足相残至此。
孟?被发现的时候,七窍流血倒在沈砚轻身旁,沈砚轻的剑——“闲来”还插在孟?心口,赶到秘境的各门派长老及弟子震惊过后,便有人出声质问,可沈砚轻却无言以对,默认了此事是他所为。
”你为何杀孟??“沈砚轻不记得到底有多少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对了,想起来了,他说:”想杀就杀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呢?因为孟?察觉到了,师弟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他前些日子的异样、怎么会看不出他偶尔流露的不自然。
师傅飞升后,沈砚轻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让他去清念仙尊飞升前留下的洞府,他起初因为敬重师尊并没有前往,结果脑海中的声音愈演愈烈。他去了,然后呢?然后他看到了师父与魔族一臭名昭著的长老来往的书信,里面的东西拿出去足以让清念仙尊身败名裂。
但是怎么可能呢?师父从小养大他,教给他那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是师父教导他“要以人为善,惩恶扬善”,师父怎会跟一喜剥皮抽血之人有所往来?
可书信又确确实实是师父的手笔,当今修真界惯用传音符,修为高者可直接千里传音,只有师父喜用书信传讯,这是修真界的共识。书信极易伪造,可上面的灵力气息做不得假。
沈砚轻很想亲自去问问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师父平日与人为善,从未得罪他人,就算书信是有人伪造的,又会是谁呢?可师父早已飞升,他只能自己私下调查。
这件事决不能让师弟知道,他想,师弟家族中人均死在魔族手中,且师弟对师父的敬爱比他只多不少,师弟知道后会怎么想,他跟自己一样几乎把师父当做父亲,即便他相信师父是无辜的,但是心中必定会难受一阵子,师弟这人从小便心思重,即便难过也不会表现出来。
可谁知,还是被孟?发现了。
孟?从他卧房里翻出了文书,来找他:“师兄,怪不得这几日你总是不自在,不过我亦相信师父是无辜的,定是有人陷害师父。”孟?笑着看他,此后二人便一起寻找真相,直到前几日,发现疑似师父的灵力气息出现在了风尧秘境中,该秘境十年一开,被各派当做锻炼新入门弟子的风水宝地,现在正是开放期间,二人便一起进去了,至于后来发生的事……
只有孟?把“闲来”刺入自己心头时脸上的笑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师弟,孟?,别这样,师兄求你了,会有别的办法的。”他想阻止,但是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把剑刺得更深,“师兄,以后就靠你了,虽然这幅样子被发现的话,大概会被误会,但是至少师兄能靠秘法活下去,活下去就还有希望,都怪我学艺不精,接下来不能陪师兄一起了,师兄,其实我真的……”,话音未落,他便缓缓阖上了眼睛。
台下声音愈演愈烈,沈砚轻能清晰感受到灵力缓缓流失,也能清晰感受到生命力的消逝。
不能让师弟的死变得毫无意义,到最后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缓缓催动识海中的法宝,灵魄离体,他飘在空中,看到自己的身体失去生命力,看到台下人的脸上有惋惜、幸灾乐祸……可是这些跟他都没有关系了。
好困,耳边嗡嗡作响直到万籁俱寂,视线渐渐模糊,彻底失去了意识。
“住手!”少年的呼吸急促,说话还有点喘,“奉无寂仙尊之命……”他的话顿住了,台上的人已毫无生机。
还是……来晚了。
……
好痛。
灵魂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脑海里画面不停跳转,一会儿是师父与魔族中人的书信,一会儿是师弟死前对他的笑。思绪纷飞,头痛不已。
不行,快醒过来,不能沉溺其中,沈砚轻靠着最后一丝清明,挣扎着醒来,脸上仿佛有无数汗珠滑落,用手摸却又空无一物。
沈砚轻缓缓睁眼,阳光刺目,他的眼睛下意识眯起来,把手挡在眼前,后知后觉间感受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诡异,脊背躺在地上,但是左腿搭在面前的木桌上,右腿悬在空中,正常人保持这个姿势多少会有些不适,但他却毫无感觉。
他把腿放下,手扶着地面缓缓站起来。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衫,是他之前从未穿过的颜色。
身体滞涩,动起来有些缓慢,可能是刚进入这具躯体的缘故。
不对,他呼吸一滞。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肤与真人别无二致,但是能摸到脖子后面有个小凸起——那是傀儡的命门。
居然进入傀儡的身体了吗?还以为是……算了,总比进入他人躯体好些。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确定傀儡之体能否修炼,他想着,盘腿打坐,引气入丹田。
周围的灵力随着他的节奏缓缓没入体内。这句躯体约莫是刚成型没多久,虽无境界,但仿佛对天地灵气有天然的吸引力,修炼速度甚至比从前还要快些。
没过多久,便成功踏入炼气期。
沈砚轻睁开眼,真正开始打量周围环境。除他之外,还有几具傀儡,但很明显,那几具仅是初具雏形,只完成了外壳,不过也与真人别无二致。
据沈砚轻所知,修真界能把傀儡做到与真人几乎无异的只有傀儡世家——崇家。现任家主崇闻,甚至能使傀儡生出自己的意识,与真人毫无区别。不过很明显,这一屋子的傀儡只有他有意识。
他低头端详那些傀儡的模样,身姿修长且外貌不俗——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但看其他傀儡便知主人定是极爱美色之人,大抵应是出于崇家小辈之手,毕竟现在崇家的那些长老是出了名的迂腐,喜把傀儡做成平庸之貌,大隐隐于市。
“哎呀,我的小傀儡怎么站起来了?”
沈砚轻闻声望去,来人一身绿色衣衫,手上还拿了把折扇,他将折扇展开掩面,笑道:“哎呀呀,看着我作甚,人家会害羞的。”
折扇上,用金粉写着两个大字——崇意。想必这就是他的名字了,沈砚轻虽没怎么跟傀儡世家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崇家小辈中的“知意好无”——崇知,崇意,崇好,崇无,这四个人是崇家小辈中最出彩的,也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常把崇家长老气到拂袖离去。
“看来我是最先让傀儡生出意识的哈哈,他们不会被气死吧,好担心哦。小傀儡,叫声主人听听”崇意走到他面前,兴致勃勃地端详他的状况。
沈砚轻:……
“主人。”
沈砚轻开口,声音极其平淡。
“没了?怎的如此寡言?怎么一点都不随我?”
沈砚轻无言以对,这人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聒噪,叽叽喳喳个不停。
崇意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决定不再自讨没趣,“小傀儡,把手递过来,”崇意轻轻搭上他的脉搏,“有趣,刚刚便察觉到你已是练气初期,现在再一瞧,简直是先天修炼圣体,我还是太厉害了,哼,那三个人简直无法跟我相提并论。”
嗯嗯,你最厉害了,能闭嘴了吗?
沈砚轻无语,沈砚轻暴躁,但这话只能闷在心里,沈砚轻气闷。
“走吧,小傀儡,主人带你去修炼,待你突破元婴,便带你去见见其他人,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那三个人的表情了,想想就让人心旷神怡~”崇意右手拿着折扇,左手怕他跟丢似的,拉着他的袖角,边走边畅想美好未来,“你说他们不会被气到七窍流血吧,唉,谁让我这么厉害呢。”
好吵,沈砚轻腹诽,这个人怎么能把同种意思的话翻来覆去说这么多遍,他不累吗……
“对了,我还没给你名字,本主人一向关爱他人,便让你自己取吧。”崇意转过来看他,一边问他一边倒着走,显然对他会取什么名字之事兴致盎然。
沈砚轻面无表情道:“轻言。”
“轻言?这个名字当真?好吧,确实挺适合你的,如此寡言少语,你怕不是个闷葫芦吧……”
在崇意继续喋喋不休前,两人终于到了,这是一处灵气极为浓郁的洞府,附近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洞府前有条连绵不绝的小溪,通向竹林深处,不过洞府里倒是干净,除了打坐用的蒲团外空无一物,跟这个绿孔雀的脾性倒是大不相符。
“不要让我失望哦,小傀儡。”
崇意丢下这句话,下了禁制后便离开了,丝毫不担心他有没有出去的需求,不过也是,傀儡无知无觉,确实不用出去。
沈砚轻找了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把蒲团放好,随即打坐修炼。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修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帮师弟报仇,查清师父之事的真相,他想着,意识逐渐沉溺于修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