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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至少还有你 开什么玩笑 ...

  •   闪电骤然划过天际,少年银发染血,长刀在他手中舞出利落的寒芒,刃风卷着沙尘劈向魁梧的天人,每一刀都带着破风的锐鸣。他的周围敌人的尸体横陈,喊杀声震耳欲聋,他却丝毫不惧飞溅的鲜红,劈开腥风血雨为后方的同伴杀出一条血路。
      穷途末路的天人咬着竹筒,硕大的眼倒影着气势狠戾手持长刀而来的银发少年,用力吹出毒针。
      “银时——”
      砍杀掉眼前的敌人,高杉晋助一眼便看到血染白袍的少年一刀把敌人的围剿打破,整个身体蓦地僵硬扭曲,随后力竭般踏碎悬崖边的浮土,跟敌人一起掉落。
      奋起的步伐被冲至面前的敌人拦截,高杉来不及反应,耳边响起沉稳轻柔的嗓音。
      “晋晋,交给我!你帮我断后!”
      下意识地伏身横劈,敌人的惨叫声中,高杉目眦欲裂地看到那抹轻盈的身影想也不想地跃出悬崖。
      “阿萤——”
      大脑还没意识过来,但身体已迅速反应,一脚用力踏在血水里,前冲的身势顿时扭转回劈,在敌人的血泊中看到相继奔赴而来的同伴。
      等他杀到悬崖边,下方湍流急促的声响大得让他蹙眉。没有时间细想,喊杀声已逼近,还有同伴的叫唤夹杂其中。
      咬了咬牙,高杉甩过长刀的血迹,转身投入战事。

      比杂乱脚步声和哀嚎更明显的,是雨水砸落的声响。
      黑压压的乌云之下,其他动静渐渐平静,唯有雨声掩盖一切。河流边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遍布,七零八落地插在地上的长刀全是血污,雨水很快把这一片冲刷成无数条红色的水流,洗刷了曾有的痕迹。
      月见萤敏捷的穿梭在丛林中,挥刀过量后绵软的手臂酸痛不已,全靠手中的刀横托着背上的沉重身躯。
      少年一身血污,沉甸甸地几乎把她覆盖住,吹拂在颈边的炙热气息弱了下去,原本就虚浮的心更慌了,大眼一瞬不眨地在灰霾的四周搜寻可以容身的安全地。刘海被雨水打湿,贴在额间,越来越大的雨让能见度极低,她却不敢停下脚步。
      得益于这时代开发不足的荒野和覆盖率惊人的绿化面积,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山洞不大一览无遗,容不下庞然大物,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正好适合人类躲藏。
      刚踏入山洞,双腿已一软跪趴在地上,背上的人顺势倒在她身边,痛苦地哼了出声。
      她连忙翻过他的背,数道刀痕皮肉外翻还淌着血水,相比之下最轻的反而是那根几乎没入他肩膀的毒针。
      麻药和毒药都有,那天人是这样说的吧……她大口呼吸着冷静下来,从水里把人拖上岸后,那个偷袭她最后又被残存意识的银时砍杀的天人嘚瑟地说了很多,总结就是这类型……差不了太多。不管了,反正解药她是找到了,在干掉那些天人之后。
      握着毒针的一头,她看了眼昏迷仍蹙紧眉头难掩痛楚的少年,咬了咬牙,狠下心猛地拔出。
      剧烈的痛惊醒了昏迷的少年,瞬间暴睁的红眸犹带凛然的骇人杀意,浑身肌肉骤然偾张,动作迅猛地翻身把人压下,大手掐上她的脖子。
      “银……”
      太快了!
      他的袭击又快又狠,来不及反应她已被撂倒,沉实的重量严密地覆没而下,脖子上的力度猛然截断她的呼吸。
      混蛋……她脸迅速涨红发紫,琥珀色的大眼血丝都逼出来了,死死瞪着少年凶狠的面容。
      从没想过有一天少年对她会这么粗暴,惊怕和恐惧死死压下,纷乱的大脑飞快地重构逻辑。
      遇到同伴不清醒的袭击该怎么办?高杉说过的,就是……啊!他说的是直接打晕……桂倒是有点良心,会边打边劝。辰马……算了,他只有贡献自己挨打分散对方注意力再找机会的法子。
      打是肯定打不过,她这种普通兵怎么可能打倒连天人都闻风丧胆的白夜叉?可挨打……她才不干!
      少年无意识的手劲太大,她连一丝空气都无法吸入。繁乱的念头急速回旋在大脑,缺氧的状态下几乎无法细想,只余下本能。
      努力抽出被压着的手,颤巍巍地伸向他的脸,指尖轻抚,勉力从被禁锢的喉咙发出一丝声音,“银……时……”
      锐利带霜的红眸恍惚了一刹,掐着她的力度稍微一放,空气就着松动的力度涌进,她气管急促扩张,难以自控地咳起来。心跳急促雷动,努力张大口却因为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细微的咳声。
      “银时……放手……”她咳得泪眼汪汪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轻抚。
      身上的人茫然地看着她,松了松手,依然警备地握着她脖子。慢慢地,他低头埋在她肩窝,粗重的喘息喷在她颊边。
      好不容易顺过气,她泪眼迷蒙地偏头,银白色的头颅像颗毛茸茸的球团就这样埋在她肩膀乱蹭,鼻子用力地嗅着。
      那模样,跟小时候她养的大黄辨认主人时一模一样。
      “我说,你是狗吗?坂田银时。”顺了顺呼吸,她没好气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熟悉的触感唤回了些许理性,像是辨认了她的气息般深深地吸了口气,银时低哑地喃道,“阿萤……”
      眸间流转的杀气就这样散去,眼神竟有些委屈,湿漉漉的迷茫。
      “是我……别担心,没事了……”还没开始心疼少年罕见脆弱的神情,身上的人忽然勾了勾唇角,眼一闭便倒了下来。
      痛死了!
      刚抬起的头被砸下,后脑撞在地上,她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少年骨架大肩宽胸膛厚实,一身硬邦邦的肌肉,整个身躯撞下来砸得她骨头都酸了,阿萤气得偏头咬了他好不容易养出一点婴儿肥的脸颊一口,忍了好久才压下把他踢飞的冲动。
      伤得很重呢,打坏了高杉会骂的。
      奋力把人小心翼翼地推开,外头的雨势已越发大了起来,因为体型的关系,少年身上的白袍被血和雨水湿透,反而是她被罩着外袍都快被他体温烘干。
      接了点雨水把解药让他吞下,她半抱着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抬手脱掉他的衣服。
      泡水的外袍,护甲,里衣,少年光裸的脊背狰狞地横着数道血肉模糊的伤痕,创口被水泡得泛白,看得她心惊不已。
      指尖小心地掀开伤口边缘黏住的碎布,坂田银时吃痛地抽动了一下,伤口的血沾上在她的指尖。
      温热粘稠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心尖忽然一阵抽痛。在战场时日久了,见多了血肉模糊的尸体和同伴的伤口,阿萤以为自己对这些已经麻木。然而此刻光是视线扫过那几道伤痕……她攥紧了拳头,带血的指尖死死刻进掌心。
      踏入战场她已有心理准备,腥风血雨地走过来,连桂都惊讶她的心态正常。然而,再怎么样的杀戮,都比不过身边人的伤痕深刻。
      怀中的少年他还没过十七岁生辰,身上的伤痕数比年岁还多!
      酸楚伴随着尖锐的痛从心脏的位置迸发,顺着喉咙涌上来,她紧咬着唇,吞下喉间如石头般堵着的酸涩,眼眶滚烫。
      蓦地,沾着泥土和血污的长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眼角,虚弱得几乎呢喃的低语响在耳边,“什么嘛……没哭啊。”
      她瞳孔微睁,偏头对上一双柔和的红眸。
      少年头靠在她肩膀,相对时彼此的呼吸相融,鼻尖相靠。
      “你又没死……我哭什么……”泪意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阿萤抽了抽鼻子,哑着声道。
      坂田银时大脑一片混沌,强撑着碰了碰她发红的鼻尖,连怼回去的话都说不上,头一歪便闭上眼。他想说……他都这样了,哭一下也是可以的……但他说不出话了,又觉得还是不要哭吧,他这就剩半口气了别指望他去哄女人……
      阿萤翻了个白眼,嗤了声。
      “还好我身上有明里塞的急救用品,不然你就得吃苦头了……笨蛋。”麻利地给他粗略包扎好,少年的气息稳定下来,她才有了些松懈。
      炙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耳根,奇异地安抚着她的不安。焦虑缓解后,诡异的酥麻从耳根泛开,莫名地从后颈漾开一阵战栗。
      为了方便从腋下绕过包扎,他双手挂在她双肩上,整个人如同把她牢牢锁进怀中。方才情急不觉什么,现在忙完了,她环着这副意外宽厚的胸膛,下巴抵在线条流畅的肩胛上。
      仿如恋人严密的拥抱。
      奇怪的念头一闪,心口猛地一跳。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的肩膀……好宽厚。
      他身材好她一直都知道,毕竟成年后的坂田银时臂围和胸肌都很赞,那混蛋明知道胸肌是她的萌点还老是把内衬拉链拉得很低……每次她视线扫过都会被他精准捕捉到,然后一脸嘚瑟地摸着下巴表示他胸肌不输西乡店里的人妖只要承包他的草莓蛋糕便让她摸两下什么的。
      开什么玩笑,她在人妖店也没只摸两下……啊呸!
      虽然她不明白这人为何执着跟人妖比,但……原来少年时期已经这样有力了啊……好像他确实比高杉和桂要壮一点,只是那头卷发太炸了,看起来松松软软的,平时表情总带了点顽童的稚气,眉眼还有少年的意气风发,所以不会给她压迫感。
      十七岁前的坂田银时还没有染上甜腻的草莓牛奶味,此刻鼻端全是血和汗、泥土交错的腥味,在战场久了也不会觉得难受。然而除了这些,她硬是闻到了那一缕混在这些当中,独属于这个少年的气息。
      那是一种极具力量感,安心的……气味。不明显,但足以让她惶恐了半天的心,稳稳地落地。
      “嗯……”怀中的少年忽然动了动,大概是扯痛了伤口,他蹙着眉不耐地轻哼着,转了转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高挺的鼻子循着萦绕他的气息蹭了蹭她的耳根,像是确认了熟悉的气味般,手臂抱紧了些,安静下来。
      满脑子诡异的思绪瞬间清空,身材什么的……算了吧,就是条大狗……
      想什么呢,还是个孩子啊!阿萤唾弃一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小心地扶着他,把人拖到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让他轻靠着墙根休息。
      把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阿萤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外面的雨势不减,反而有更大的趋势,还好没有积水涌入。身上没什么生火的工具,她也没因来到这个时空便自动开发钻木取火等野外技能。
      叹口气,阿萤只能勉强把他湿漉漉的外袍架在洞口,稍微挡一下吹进来的风。
      做完这一切,她罕见地有点茫然,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又翻涌在脑海。本来她是不会杀到前线的,可是听到那个天人说什么毒杀白夜叉的计划啥的……在桂意料之外,她才急得在辰马掩护下往前杀去。
      还好她水性好,不然在那急流中把中毒又重伤的旱鸭子拖上来还真是……高杉应该没问题吧,比起跳水捞人,杀敌更容易。
      “笨蛋……作为主将还这么冲动……”她看得分明,这家伙为了杀敌人的头子,也为了挡住后面的高杉,才硬生生扛下那根毒针。
      无焦距的视线落在少年微垂的脸上,那泛红的脸蛋拉回她涣散的思绪。
      “银时,你还好吗?”抬手抚在他额头,“好烫!”
      冰凉的掌心贴上来,浑身发烫的他哼唧着,下意识追着那一抹凉意,身子一歪便要倒。
      “银时?”她连忙抱住他,看到墙上斑驳的痕迹。
      “混蛋,你又把伤口弄出血啦?”她懊恼地拂落粘在他背肌上的泥尘,绷带上已透了点点血斑。
      因伤口在背上,墙壁凹凸不平,估计靠得不舒服,这麻烦的家伙便乱蹭……叹了口气,她调整坐姿,把昏迷的少年搂进怀中,指尖点了点他紧蹙的眉头。
      “别乱动了啊,不然我揍你哦。”
      话撂得凶,环着他肩背的手却下意识放柔。

      坂田银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火海里,眼前是老师被押着离去的背影。他惊慌地奋力追赶,手中的长刀不断砍杀阻拦的敌人,直到那抹身影出现在血雾之中。
      松阳……不,不对……飘逸的长发飞扬,转为利落的马尾,那是……
      阿萤!
      挥刀的动作比大脑的指令还要快,手腕却被人死死攥住,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抹单薄的身影在一片血色里消失。
      阿萤——
      干裂的唇动了动,怒吼入耳只剩含糊不清的鼻音,如同幼犬撒娇般的轻哼。
      “别乱动,伤口又要裂开了!安分点行吗?银时……真是的,难怪晋晋说打晕是最有效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属于她的嗓音轻盈入耳,是她惯有的,尾调带笑的音色。
      纷乱的梦境碎裂成无数的镜片,他好像跑了许久般浑身发软,方才的烫热褪去几分,额头有轻微的温柔触碰,坂田银时怔然抬眼,是漫天飞舞的樱花瓣。
      “没事了……乖乖睡一觉……我在呢。”
      火灼般高温被和煦的微风笑语安抚,只剩下暖融融的轻柔。身体的酸痛和疲惫排山倒海般涌上,他挣扎了片刻,整个人砸进了那如春日般的暖阳中。
      真是可怕的家伙啊……还好不是敌人……还好是他们家的……还好是她。
      “阿萤……”
      “嗯?”几不可闻的轻唤传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头动了动。
      靠在她肩膀的头颅一晃,顺着她的肩线埋进胸口。被水打湿了又被体温烘得半干的卷发翘起,软软地扫过衣襟搔动她锁骨,痒痒的。
      无端的潮热爬上耳根,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莫名地觉得热了起来。
      奇怪,不是下雨天会凉快的吗?还是这家伙又烧起来了?
      少年忽然痉挛般抽动了一下,大手箍紧她腰背,挪动着想要把自己塞进她怀中。脸颊紧贴着她胸口,软软的,又埋着头蹭了蹭。
      她顿时死鱼眼,挑眉勾唇。
      嘭的一下巨响过后,她掰了掰手指关节,“还是得听晋晋的。”
      果然,高杉才了解死对头,打晕确实是最有效的。
      头顶顶着大包的银发天然卷蚊香眼乖乖趴在她腿上,彻底地安静了。

      在别人怀中醒来,对于坂田银时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本人甚至没想过会有这种时候。
      那一瞬间的警惕转为惊诧,最后在仰头看到她软糯睡颜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放松。没有下意识的警戒,没有防备,他身体自发地放松着,浑身暖洋洋的。
      这种松懈对于长久混迹在战场的坂田银时这个人来说简直是天荒夜谈。
      他本人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没有戒备到这地步,不过想想这家伙本身对他也毫无防备,他又释然了。肯定是因为这个笨蛋不带任何意图,让他感受不到敌意,所以身体没有做出反应。
      没错,就是这样。
      眨了眨眼,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她怀中。她靠着墙偏头安睡,大概是觉得冷,膝盖不由自主地缩起。而他下意识地寻找热源,原本趴在她腿上的姿势变成了被她卷在胸腹间。
      发现自己光着上身窝着,还是那种小男人般枕着她手臂靠在她怀中的姿势,身上还盖着她的外衫,少年坂田银时罕见地大脑轰地炸了起来,一股热潮涌上脖子和脸颊,浑身皮肤咻地红透,弓着身如同煮熟的虾般。
      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红眸,他几乎埋在她的气息里。微微偏过头,过近的距离下,女人的脸放得极大,几乎占据他所有视野。
      怦的一下,仿佛有重锤打在他心脏上,重得让他心口一跳。
      喂喂……这姿势是不是有点调转了?阿银可是超级大男人主义的好吧……
      一动也不敢动的少年满脑子都只有这个念头。
      蓦地,她嘤咛一下,睫毛微颤,坂田银时吓了好大一跳,本能地嗖的坐起来。
      嘭的一下巨响……
      “啊啊啊——坂田银时你个混蛋——杀了你啊!”
      半响后。
      额头顶着大包的坂田银时穿好衣服,抽了抽腰带,心虚地回头看了眼,那双琥珀色大眼都眯成死鱼眼了,里头的杀气比昨天的天人还盛。
      视线往下,她光洁的下巴红了一片,昭示他刚才找死的行为。
      “咳咳,就算再垂涎阿银的肌肉,也收一收那种眼神好吧,阿银都快被你看穿了。”坂田银时擦了擦刚才被揍出来的鼻血,不忿地指控她的暴力,“你也揍得不轻好吧,阿银还是个伤患啊,还是个昨天那场战役给你挡了一记的救命恩人!给老子客气点,要不是阿银,你就去三途川撑船了,赶紧跪下跟银时大人我道歉啊。”
      越说越多了几分底气,坂田银时插着腰理直气壮地指控她恩将仇报。
      “哼,先别说那偷袭我很有可能躲过,不用你窜出来,我也救了你,你看看这个战场有你这种醒来先揍救命恩人的蠢货吗?天人打我都没你这么狠啊!”阿萤杀气腾腾地瞪他,啊不行,一说话下巴更痛了……
      银时心虚地移了移眼神,“那什么……阿银以为敌袭嘛……”
      总不能说他心跳过快直觉想逃吧……搔了搔乱糟糟的卷发,“嘶,好痛!昨天阿银的头有受伤吗?”
      他怎么没记得后脑勺有被袭击?说起来,脸颊也好像有点肿了。
      阿萤心虚地虚咳一下,眼神坚定,“当然有,我都怕你被打傻。”
      “开玩笑,阿银的头可铁了,也就输给你和假发那石头脑袋而已。”银时狐疑地摸了摸后脑,摇摇头把吹干的白袍套上。
      外面天色已放晴,整个世界焕然一新,全然没有昨天的灰霾。
      阿萤踏出的刹那,阳光倾泻而下,视野一片发白。
      少年一头银白色的卷发随风飞扬,白色的背影几乎与光同行,在逐渐清晰的视野中勾勒出属于他的身影。
      那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昔日蹦蹦跳跳的小子,慢慢走成了顽强的少年,总有一天会成为那个懒散地半套着袖子走路的男子。
      “傻愣着干嘛?”银时眯着眼回头,忽然一愣,神色紧张,“完蛋了,该不会撞傻了吧?不要啊,本来脑子就只比假发好一点而已,要是被阿银揍傻了,那矮子得杀了我……”
      回过神,阿萤没好气地给他一个死鱼眼,“放心,我就是傻了脑子也比你好。”
      “说什么傻话,阿银怎么可能输给傻掉的你?”
      “是是是……你那么厉害你说了算。”
      吵吵闹闹的身影逐渐远去。
      “其实呢……阿银刚才就想说了,我们不是要走那边吗?这个方向反了吧?”
      “……我想绕一下路锻炼一下不、行、啊!”
      “行行行……你那么厉害你说了算。”
      “坂田银时——”
      “哇——伤口要裂了,真的要裂了,喷血了啊——”
      打打闹闹的身影往另一边继续远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至少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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